米蘭在台下的職工隊伍中眺望著主席台，正像吉常舜所說的那樣，臉上終於有了希望的笑容。

潘輝在一陣掌聲中走上主席台，清了清喉嚨，大聲說：「今天是個不平凡的日子，是改革開放的好政策把我們牽到了一起，我為原路橋公司加入到金凱集團的大家庭感到萬分榮幸！原路橋公司的員工們，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俗話說得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在這裏向大家保證，今後只要金凱公司員工的鍋裡有飯，就不會讓路橋公司員工的碗裏空著！以後咱們要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把金凱做得更大更強，為靜海市的經濟建設作出更大貢獻！」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潘輝停了一下，提高音調說：「現在，我代表董事會鄭重宣佈，任命米蘭女士為金凱集團路橋公司總經理！」

台下頓時一片寂靜，人們的目光在搜尋著新的總經理。米蘭頓時呆住了，愕然地環顧左右，懷疑自己聽錯了。

潘輝又宣佈說：「現在請米蘭女士上台！」

米蘭滿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轉了一個圈子，嘴裏喃喃著：「這……怎麼會這樣？」

原路橋公司的兩位女工推著米蘭說：「快上去啊，咱們自家人當總經理，這是大好事，你還愣著幹嘛！」

米蘭在眾人的注視下，雙腿有些不聽使喚地走上主席台。潘輝揮揮手號召說：「請大家鼓掌！」

路橋公司的職工們這才回過神來，拚命地鼓起巴掌來。

潘輝把米蘭拉到麥克風前，說：「下面請米蘭總經理髮表就職演說，大家歡迎！」

台下再度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米蘭對著麥克風，緊張得嘴唇直抖，好一會兒不知說什麼好，她確實沒有一點準備。

此時，在金凱大廈的樓上，周元泰正倚窗而立。他輕輕掀開窗簾的一角，望著樓下喧鬧的場面，目光最後落在米蘭身上。

米蘭正面對麥克風，激動得無法自持：「我確實沒沒想到……我不知道能否勝任，我怕辜負了……大家的希望……」

她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卻又贏得大家熱烈的掌聲。

周元泰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當天，一輛平治車停在市拘留所的黑色大鐵門前。司機小羅下了車，身子斜靠在車頭上，眼睛盯著大鐵門。不一會兒大鐵門咣啷一聲打開了。尖子、氓子搖頭晃腦走了出來。

小羅迎了上去，說：「歡迎二位老弟再次畢業！」

尖子油腔滑調地說：「這次只是短期培訓，太不過癮。」

三人大笑著鑽進轎車。小羅得意地鳴了一聲喇叭，向金凱公司駛去。

5

沈迪鋒坐在刑警技術室的電腦前，移動著滑鼠。他根據現場勘察得到的數據資料，試圖複製出被害人的身軀、相貌。終於熒屏上隱約現出一個女人的畫像輪廊。沈迪鋒不停地移動滑鼠，重複組合著那個模糊的女性畫像。畫像由模糊漸漸清晰，呈現出戈平的形象。沈迪鋒一陣驚喜，多少天的工夫沒有白費，終於有了成果啦！他拿起電話給孫家俊打傳呼。

孫家俊正在花海小區十號別墅樓內，仰面躺在床上，上身裸露著。吉小惠俯臥在他身上，在他胸前如饑似渴地親吻著。他雙臂交叉枕在脖子下，顯得麻木不仁。吉小惠身子上移，嘴唇向他臉上貼去。傳呼機突然響起。他欲抽出胳膊去拿，吉小惠已搶先把放在床頭櫃上的傳呼機拿在手裏，迅速瞟了一眼。

孫家俊懶懶地問：「是誰打來的？」

吉小惠故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說：「是天氣預報。」孫家俊又眯上了眼睛。吉小惠沒話找話說：「家俊哥，你長得這麼英俊，追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吧？」

孫家俊睜開眼，看看她說：「就我這模樣還叫英俊？你別逗了！」

吉小惠由衷地說：「真的，你挺帥的！」

孫家俊笑著說：「你這叫什麼？叫王八瞅鱉——對眼了。咱們也許真的是物以類聚、臭味相投吧！」

吉小惠嘴一嘟說：「什麼臭味相投？投你的頭！你昨天夜裏夢中還在喊陳曉月的名字呢！」 孫家俊皺起眉頭說：「看看看！你又來了，煩不煩啊？」

吉小惠趴在他身上撒嬌說：「家俊哥，你別生氣嘛，人家是真的很愛你耶，是怕失去你，怕別的女孩把你奪走……」

孫家俊不耐煩地推開她，說：「起來，起來，別在我身上賴著了，都九點多啦！」說罷，拿起枕頭下的手機，打開。

吉小惠抱著他，不讓他起來，「家俊哥，你不愛聽的話，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不管你以前和陳曉月好到什麼程度，也不管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只要你和我結婚，你的那些小秘密我絕不再提了。家俊哥，我們今天去登記吧！」

孫家俊哄著說：「著什麼急呀，咱們這樣不是很好嗎？再說，你年齡也還小呢！」

吉小惠說：「戶口本上、我出生證上的年齡已改過了。這點小事，我爸十分鐘就搞定了！」 孫家俊的手機響了，他舉起來接聽。

電話裡是沈迪鋒的聲音：「家俊吧？你怎麼回事，傳呼也不回？」

孫家俊怔了怔說：「傳呼？」

他馬上省悟了，狠狠瞪了吉小惠一眼，「哦，我沒聽到，摁震動上了。怎麼，有事嗎？」 沈迪鋒急切的聲音：「我這兒有重大發現，你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