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中日戰爭，我有信心，正義終將戰勝邪惡；以空間換時間，在廣闊的日寇佔領區域內，發動群眾，依靠團結群眾，不斷的進行小規模的伏擊戰，突襲戰，拔除日軍的炮樓，破壞他們的電線，公路，鐵軌，打擊他們的後勤供應——」

錢大鈞回到半山廬的時候，就驚訝的看到半山亭周圍，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目測不下三四百。

大部分都是武大的學生，其餘還有一部分老師教授，以及他們的家人，武大的工作人員。

一名《武大學報》的學生記者，正滿臉激動的在筆記本上面速記。

「這小子，真是大言不慚；一個驅逐機大隊長，不去好好的專研打飛機，整天不務正業，不是寫書就是滿嘴放大炮。」

錢大鈞下了車子，只聽了幾句，心裏就腹誹：「老調重提而已；楊傑，蔣百裡，早就比你說得透徹，結果怎麼樣？國軍在戰場上面，不照樣一再敗退！」

錢大鈞心裏想著，臉上全是笑容。

走向半山亭。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昨天下午望江縣上空，被17中隊擊落的那架Ki10-1，駕駛員身上搜出的那封家書，被送到王家墩。

這封信件，隨即被翻譯出來。

『——4月29號，天皇陛下的生日，天長節；第3飛行團將聯合海航，對武漢上空進行攻擊，炸毀它們！櫻子，為你的男人歡呼吧。」

這封家書，隨即被航委情報處列為絕密。

有數的朝著航委，軍部，侍從室彙報。

——

圍在半山亭的武大學子們，看到錢大鈞來了，都知道有事情相商，紛紛離開半山亭。

只有杜劍南的專職護士苗喬，在旁邊陪著旁聽。

很快，一個雙方妥協的方案達成。

『35中隊此戰中，隊員們紛紛積極主動尋戰合擊，每一架擊落的日機，往往都遭到數架戰機的聯合攻擊；經隊長杜劍南的倡議，隊員們均是欣然認同，此時戰績35中隊均分，人均1.7架；——下不為例。』

『35中隊楊夢青，平日漠視飛行條例，錯算時間，導致夜飛，創傷一架戰機；情節嚴重，扣除4·21空戰獎勵，降職為準尉，禁飛半月。』

在錢大鈞鬱悶而又算是放下一件事情的嘆息下山途中，他不知道，一場新的大風暴，正在長江口的東海海面醞釀。

在錢大鈞離開以後，苗喬推著杜劍南在山間的林蔭間閑逛。

武大裏面的師生，見也見過杜劍南，話也說過不少，這時候就很識趣的沒再打擾這對男女。

不過很多人，都是低聲的悄悄談論。

「這個護士是誰呀，這麼漂亮？」

「杜隊長的女朋友，不是咱武大的校花楊倩麽？」

「這個是護士，杜隊長雙腳不能用力，每天還得有人上藥，洗腳；不找一個護士，你給他上呀？」

「好呀，好呀，我倒是想；——你這麼瞪我幹啥，想挨揍麽？杜隊長為國家負傷，給他上藥這是多神聖的事情？你的腦子能不能幹凈一點，小氣的男人！」

「不是，佳憶，這事兒，要說給杜隊長上藥，洗腳，其實我也可以；不用你去。」

「你？咯咯——，真是笑死我了；還是算了吧。」

在珞珈山各處景緻附近低聲談論的聲音裡，苗喬推著杜劍南，朝著東湖那邊行去。

「杜隊長，楊倩姐漂亮麽？」

林間小路寂靜，鳥鳴啾啾，空氣甘洌清新。

「很漂亮。」

杜劍南實話實說，透過路邊的樹林間隙，指著東面碧綠的湖水岸邊說道：「去那裏。」

「那是哪座建築？位置真好，臨近著湖面，好多垂柳和鮮花；好可愛的小狗。」

苗喬看著山下那座小樓的湖邊，種滿了月季，薔薇，梔子花，裏面還有兩子西洋小狗在嬉戲。

不禁眼睛冒星星。

「是德國顧問法肯豪森的住宅，我寫了一點小東西，想請他指正指正。」

杜劍南雙手摸著他的皮包，說得謙虛。

「呀？杜隊長您還寫有文章，我可以看看麽？」

苗喬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杜劍南之前寫的《時間荒漠》《地球大炮》，只是在長沙的報紙刊登過，基本沒有引起什麼漣漪。

那些看得不耐煩的，希望看到中國軍隊痛毆鬼子兵的買報者，甚至紛紛大罵報紙不地道，在全民抗戰的時候，刊登這些神神叨叨的無用的東西幹什麼？

只有在長沙臨時大學引起一些議論，不過除了那些資深的物理系教授，其餘系的教授，普通的大學生，也根本不了解《地球大炮》裏面蘊含的可怖武器推測。

看到『杜劍南』這個名字，幾乎都是以為和空戰英雄杜劍南，重名的一個人，

甚至還有人推測，寫文章的這個人，可能只是姓杜。

這是在蹭杜劍南的熱度。

「撲街仔而已——，哦，就是隨便亂寫，這玩意兒沒門檻，只要會寫字，是個人都會，不是當飛行員，指著這早就餓死了。」

杜劍南嘴裏隨意應和著苗喬，看到苗喬停止推他，堅持的低著小腦袋，望著他雙手按在大腿上面的公文包，隻得掏出來一疊密密麻麻寫滿字的信紙，遞給苗喬。

「流浪的地球？好奇怪的名字。」

苗喬詫異的望著信紙第一行的名字，低聲念了出來。

「就是胡寫寫。」

杜劍南笑著說道：「你們小姑娘應該不喜歡。」

「?剎車時代

我沒見過黑夜，我沒見過星星，我沒見過春天、秋天和冬天。

我出生在剎車時代結束的時候，那時地球剛剛停止轉動。

地球自轉剎車用了四十二年，比聯合政府的計劃長了三年。媽媽給我講過我們全家看最後一個日落的情景，太陽落得很慢，彷彿在地平線上停住了，用了三天三夜才落下去。——」

然而，出乎杜劍南的預料，苗喬對這篇科幻文似乎很有興趣。

讀著讀著，苗喬就順手把杜劍南的輪椅，拉到路邊的長條椅邊，坐下來。

雪白的右臂擱在輪椅的扶手上面，貼著杜劍南的手肘。

靜靜的看。

杜劍南感受著苗喬細嫩的肌膚，不動聲色的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

無奈的抬頭望天，翻了翻白眼。

居然遇到了一個『硬科幻』文學女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