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喇叭的響起，整個王家墩機場熱鬧起來，尤其是沒有聽明白前頭劉明羽說得話的機場人員，飛行員，更是一臉的驚異。

隨即，『杜劍南』『2架轟炸機』『轟炸東京』，這些字眼被口口相傳。

聯想到昨天兩架轟炸機在停機坪戒嚴停留，然後下午飛走，何應欽，孔祥熙，這些大佬跑到機場居然不走。

眾人很快的就拚湊出了一個大概的全景圖：杜劍南率領2架轟炸機，飛到東京炸小鬼子的帝京去了！

然而，一些心裏有些數，或者昨天通過望遠鏡看到徐煥生，佟彥博面貌的人，則是一臉的不解。

昨天那2架轟炸機可是徐煥生和佟彥博，怎麼現在扯到杜劍南的頭上去了？

不久瞌睡兮兮的老何，老孔，老錢，毛邦初，張有谷，邢剷非，又來到了王家墩塔樓調指室。

尤其是錢大鈞和毛邦初，認為在何應欽和孔祥熙面前丟了大臉。

然而黑著臉色還沒來得及訓斥擅作主張的劉明羽，就被9360的電報內容給驚呆了。

此時，時間為凌晨5點10分，外面依然是漆黑的夜色，只有機場的大喇叭，在大吼著歌唱。

「關上喇叭！」

毛邦初內心狂跳，扭曲著臉命令。

大喇叭隨即被關上，機場重新陷入了寂靜，只有塔樓外面的一些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和遠處今夜連續發電的柴油發電機的微微轟響聲傳來。

「這，簡直也太誇張了吧？」

看了電報，何應欽，孔祥熙，都震驚得臉孔發木。

這種戰報，假如是過去一個轟炸機中隊，還有一點可能，然而只是過去兩架轟炸機，能炸沉一艘驅逐艦就算是一個奇跡。

更別提什麼萬噸級滿載軍資的貨輪，十幾家軍工廠，煉油廠，甚至還有什麼7架戰鬥機內戰墜落！

這消息要是放出去，現在是電波時代，東京有著大量的西洋鬼子見證，可不像國內的空戰，數據可以張嘴就隨便的改。

「東京的夜晚也很黑吧，後來這兩架轟炸機，居然停止使用無線定向儀確定位置；杜劍南他們肯定是投彈轟炸了，是一艘軍艦的沉沒總得不少的時間，難道他們就盤飛在天空等軍艦慢慢的沉下去？況且夜晚在三四千米的高空投彈，眼睛看到的估摸戰果和事實有出入，也是可以理解的。」

轟炸機總隊長邢剷非，委婉的說道：「當然，只要杜劍南這兩架轟炸機能夠飛到東京，又投彈轟炸，今天白天整個西方世界的報紙，廣播，都會說這件事情。」

眾人都聽出了邢剷非話裏面的意思，紛紛露出深思之色。

說實話來回4100千米奔襲東京，確實太誇張。

要知道前段時間，日軍聯合航空隊從上海公大機場起飛，轟炸重慶。

總航程也就是接近3000千米。

就是日軍的木更津航空隊，從濟州島起飛轟炸蘭州，最後降落到京津的燕郊機場。

加上在蘭州途中的空戰。

總航程也不超過3400千米。

「能飛到東洋，投彈轟炸，這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勝利！現在既然已經離開列島，那就給寧波櫟社機場通知一下；現在這個時間有些太早，等到6點30分，連同徐煥生的凱旋一起呈送到委座那裏。」

錢大鈞想著說道：「至於杜劍南的電報，還有電報裏面的轟炸東京，以及那些戰果，暫時不要提，隻說9大隊2架轟炸機飛東洋投傳單，——他們不是攜帶有傳單麽，投了沒有？」

錢大鈞望向劉明羽。

「報告主任，杜劍南電報裏面沒有說。」

劉明羽表示不知道。

「那就去電報詢問要是投了，就給侍從室發電，就說9大隊圓滿完成紙片轟炸；至於轟炸東京，還有那些戰果，——我當然非常願意相信是真的！——只要是真的，不說炸得東京昏天黑地，只要是有一枚炸彈投放到了東京，今天世界各國的洋人大使，記者，就會蜂擁的電話，採訪。」

聽了錢大鈞的老成謀國之言，老何，老孔，毛邦初，——

都認可的點了點頭。

如果現在真的犯傻，一五一十的按著杜劍南的電報發送到侍從室，一旦事後被洋人證實沒有這麼大的戰果，甚至在沒有無線定向儀定位的情況下，炸偏了城市，不是東京。

那才是本來一場大勝利，結果搞成了灰頭土臉的丟人，任誰都下不來台。

「滴滴滴——」

武漢王家墩塔樓調指室裏面的特設電台，隨即發報試圖和9360聯繫。

不久回電

「已和寧波，南昌，長沙基站定位，現在位置，東經127.12，北緯30.34，距離寧波櫟社機場530千米；9361轟炸以後，在返航富士山附近投放傳單，9360在轟炸以後，世田谷區投放傳單。」

「看來是真的，不然位置這麼的精確，富士山比較好辨認，就是不知道在夜空是不是也一樣好辨別；還有世田谷區，只有準確的定位了東京灣的海岸線輪廓以後，才敢說得這麼絕對。」

看到回電，老孔有些心動了。

「我認為暫時最好還是按著錢主任——」

「鈴鈴鈴！」

調指室裏面的電話驀然響了起來，鈴聲炸得眾人頭皮發麻。

也打斷了毛邦初的話。

眾人的眼睛不由的望向那響著的電話，然後又望望牆壁上面的鐘錶。

清晨5點26分。

離王家墩機場的起床號吹向，還有4分鐘的時間。

這個時間，誰會來電話到這裏？

毛邦初在他的副官胡柳波，錢大鈞的副官嚴武之前，一把拿起電話。

「我是毛邦初。」

「廳長，鄭州第一戰區司令部電話。」

二樓的一個值班話務接著補充一句：「是林蔚處長打過來的。」

毛邦初的心裏猛地重重一跳，林蔚居然這個時間打電話，這種反常的情況，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

——當然，他毛邦初凌晨5點26分出現在崗位上，而不是在床上睡大覺，也是從來未有的事情。

「哢擦。」

很輕微的響聲，電話隨即接通。

「林處長，我是毛邦初，林處長您這是一夜未睡，還是起得早？」

毛邦初故意先說一些幽默話，想緩解一下他『噗噗通通』亂跳的心臟。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預感，搞不好這個電話就是為杜劍南而來，——當然更加正常的推測，應該是詢問4架東征轟炸機的任務和返航情況。

「杜劍南沒給你說麽？還是你們根本就不知道！」

電話那邊，林蔚的聲音都變了調。

「——」

毛邦初微微一愣，硬是傻傻的停了幾秒鐘沒有說話。

「他們打爆了東京，只是兩架轟炸機過去，就打爆了東京，打爆了東京！」

電話那邊林蔚扯著嗓子大吼：「蘇方大使剛剛來電報，東京灣爆炸，大火連天，三菱的一座大型煉油廠火焰衝天，黑煙籠罩住整個東京城，甚至看不清楚日出的太陽！天上更是爆發了激烈的夜戰，十幾架戰鬥機被擊落，東京城裏面下半夜，到處都是槍聲和騷亂！」

電話這頭，毛邦初整個的聽呆了。

一個個念頭，在他的腦袋裏面澎湃咆哮著。

這還是真的！

這怎麼可能！

杜劍南這個小王八蛋，他是怎麼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