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孩叫誰媽媽呢，不要胡說！」我糊了燁子後腦杓一巴掌：「你應該叫姑姑。」「你剛剛不是讓我叫……唔——！！！」為了防止她再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我直接捏住小蘿莉的嘴。「其實這位是我哥，同父同母的親哥。」我乾笑著跟中島敦介紹萊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我們分開了很久，直到最近我才把他找回來。」萊伊：「……」院長先反應過來：「你們不是夫妻啊？」我露出抱歉的笑容：「不是。」「可你們兩個看上去不太像兄妹，頭髮一白一黑，眼睛一紅一綠，而且……」院長頓了頓，仔細打量著我們的臉，下結論道：「一個是上眼線，一個是下眼線。」觀察的太細了吧，而且為什麼連眼線這種不重要的細節都挑出來說啊？！我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我們父母一個日本人，一個外國人，我長的像媽媽，他長得像爸爸。」不知道萊伊的父母具體長啥樣，我也只能胡謅了。萊伊：「………」「原來如此。」院長微微頷首，又問道：「那你們兄妹偽裝成夫妻來這邊做什麼？」萊伊：「其實——」「其實我哥是個FBI！」我打斷他，搶先說道：「之前有個國際通緝犯在這附近失去了蹤影，我哥負責將他逮捕歸案。不過他之前一直待在國外，對國內環境不是很熟悉，就讓我這個妹妹來幫下忙。」我注意到，聽到「人口失蹤」這個詞時，院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萊伊：「…………」他扭過頭，目光略帶探究地瞥了我一眼。我笑吟吟道：「有什麼問題嗎？」「沒有。」萊伊矢口否認。「我又沒問你，我問的是院長。」我重新扭過頭，繼續注視著院長，不放過任何一個面部細節：「看您的表情，難道是想起了什麼？」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他瞳孔的變化和鼻翼的煽動暴露出幾分驚懼和不安。這家福利院果然有問題。根據定位，澀澤龍彥失去聯繫的地點距離福利院只有兩千多米。來之前我查過GPS地圖，這附近除了福利院，只有幾座零星分佈的自建房。也就是說，福利院的人很有可能知道澀澤龍彥的去向。「除了您二位，我最近並沒有見到過外來人。」園長沉聲說道，又看向騎在萊伊脖子上的燁子：「既然你們並不是來收養.孩子的，那就請離開吧。」被趕出福利院後，萊伊和中島敦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這倆人的眼神太明顯了，一個是「任務被你搞砸了」的興師問罪；另一個是「這人真是瑪利亞小姐的哥哥」的懷疑。我移開視線，默默掏出手機。「喂110嗎？我要報警，XX福利院的院長和工作人員虐待兒童……對，孩子們身上有傷，而且長期被PUA，心理狀態極差。」中島敦愣住：「……等等？」我掛斷電話，看了眼少年，很認真地問了他一句：「你不希望院長被逮捕？」中島敦沉默下來，最後搖頭：「可能我脫離他的影響還要一段時間，但是……我會努力的。」「我相信你。」我欣慰地拍拍少年的肩膀：「你去把手下們撤走吧，一會兒警察就來了。」「哦，好。」走之前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和萊伊一眼：「就算首領殺了我，我也會幫瑪利亞小姐隱瞞的。」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太宰先生真的很愛您，您要不然……還是考慮一下太宰先生吧。」「敦君，你想多了哦，他確實是我親哥。」少年看向萊伊。萊伊瞥我一眼，挑了下眉梢，用含糊不明的語氣道：「唔，我們現在這樣應該算是兄妹……吧。」我：「……」小夥子，你這是故意壞我名聲！「我知道了。」中島敦溫和的眼神中充滿了包容：「您放心吧，我和其他黑手黨不一樣，我嘴很嚴的。」我：「……」你看上去一句也沒信啊！中島敦離開後，我和萊伊把車子開出福利院的範圍，之後又翻牆回到福利院。警察來之前，我們躲進了後院小倉庫裡。大概是閑著無聊，也或者想獲取更多情報，謹慎又不太愛管閑事的萊伊竟然破天荒地分析起我的任務情況。

「那個少年和你最近的任務目標有關係，對方是他的上司？而你不想讓任務目標知道你還有其他沒斷乾淨的男女關係？」他勾了勾唇角：「看來你正在色.誘任務目標，而且初見成果了？」不愧是FBI的王牌，僅從幾句對話就發現了端倪，還能得出色.誘這個結論，看來是以己度人了。「那你呢？你接近明美是什麼目的？」萊伊不為所動：「我們是真心相愛。」「真心相愛？」我輕嗤一聲，再次復讀：「你明明一點都不關心明美姐姐！」萊伊臉黑了一瞬，主動轉移話題：「任務搞砸了，你自己去跟朗姆請罪吧。」「這不是還能搶救一下。明著帶走不行，咱們可以換成偷或者搶。一會兒警察來的時候，福利院內勢必會亂起來，你趁機把燁子帶走。」「那你呢？」這時手機振動了一下，我滑開屏幕，看到失格君發來的郵件——「由果果，那個澀澤龍彥真的是你朋友嗎？我跟政府那邊打聽到，這個人六年前就死了。」「我還有別的任務。」我頭也沒抬道，敲字回復失格君：「怎麼可能，我們之前明明通過話的，難道是鬼魂給我打來的嗎？」之後我點開失格君發來的壓縮包。沒想到這份資料竟然是日英雙語，都不需要我用翻譯軟體，失格君也太貼心了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澀澤龍彥是個白毛紅眼的美人，不過他和我長得並不像。只是我沒想到這個人還牽扯進了六年前的龍頭戰爭。「六年前，一名異能者死亡，留下大筆遺產。各組織為了爭奪遺產而大打出手，橫濱陷入混戰。為了終止這場戰爭，政府將澀澤龍彥作為武器放出來。他的異能是困住異能者的「霧」，政府試圖利用霧氣困住異能者，剩下的普通人就不足為懼了。然而，作為洗地工具的澀澤龍彥卻脫離了控制，將橫濱的亂相推向更複雜的局面。之後他似乎為了尋找某樣東西，隻身前往東京郊外的一家福利院，卻被一名異能力為「月下虎」的少年殺死。院長為了隱瞞，把死人埋在後院的同時，也將中島敦關了起來。再之後，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在機緣巧合下帶走了中島敦。而澀澤龍彥的頭骨也被一個名叫「天人五衰」的傳.銷組織偷偷挖出來帶走，又賣給了異能特務科。」資料上的內容不多，但傳遞出的信息量極大。這份資料涉及到港口黑手黨的二把手和遊擊隊隊長，如果失格君真的是黑手黨首領，應該不會這麼大喇喇地把情報告訴我。這樣看來，失格君是中原中也的嫌疑下降了不少。還有，既然軍警的接頭人是澀澤龍彥，這說明他並沒有涼，或者沒有涼徹底。接下來為了防止身份暴露，我有必要接觸一下異能特務科。不過這份情報裡最重要的內容是——我的導師果戈裡竟然加入了傳.銷組織？！導師你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到處搞行為藝術的時候被人騙了啊？還有上次問我「你相信世界末日嗎」的好心俄羅斯人，應該也是被傳.銷組織洗腦了吧？怪不得一上來就問陌生人這麼奇怪的問題，果然腦子不對勁！那我之前加入天人五衰群，是不是也成了傳.銷組織成員？不不不，也可能是重名，總之先試探一下。我點開天人五衰群……不對，現在變成了天人六衰，試探性地發了一句話：「你們有沒有什麼困難需要我的幫助？」第三衰（果戈裡）：「沒有哦，老六為什麼這樣說？」老六是什麼鬼？我才不是老六！第六衰：「我有點好奇，咱們這個群的主要目的是什麼？我加進來需不需要交入會費？」第三衰：「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呀，當然不用啦！我們這個群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傳播真善美，促進世界和平。怎麼樣是不是很偉大？老六你是我的學生，肯定不需要交費哦，不過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把群推薦給自己的親朋好友。」第一衰這時也開腔了：「沒錯沒錯！而且你看，咱們這個群裡各個都是人才，有你的導師——頂級美院教授，有你這個頂級美院高材生，我是來自軍方的高層，群裡還有超級賭場的大老闆，那個好心的俄羅斯也是個大人物，他是解決過很多案子的偵探哦。」第一衰：「有我們這群人在，肯定能幫新加入的親友們排憂解難。我已經看到未來組織發展欣欣向榮的美好場景了！」第四衰：「啊，老大你怎麼這麼輕易就把咱們的底子交代出去了？我家是開賭場的，這是可以說的嗎？」看到這段對話，我確定自己真的被導師帶進了某個傳.銷組織。這一看就是胡扯嘛！軍方高層，賭場老闆，著名偵探……下一步是不是要禍害聯合國了？不行，我得把我的導師救出來。我這個人還是很尊師重道的。沒有他我的畢設怎麼辦？我的論文怎麼辦？我的獎學金怎麼辦？沒有他，誰在我摸魚曠課的時候視而不見？誰給我糟糕透頂的期末卷打滿分？誰在我的畢業證書上簽字？誰來幫我寫畢業評語？沒有他，我的大學生活將一片灰暗！於是我當機立斷，遠隔重洋給俄羅斯政府某部門打了一通匿名電話——「喂您好，是克格勃嗎？哦，現在不叫這個名字，改成FSB了？叫什麼都無所謂，我就是想舉報一個傳銷.組織，沒錯組織裡有境外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