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七億一千萬
  中秋佳節， 本該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可這一天，卻對史肖兵不一樣。

  疾馳的救護車車窗外，人行道上， 無數拎著月餅禮盒前往父母家聚餐的人們來來往往，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救護車內，躺在救護車床上的史肖兵妻子，右手緊緊掐著史肖兵的手。

  十月懷胎、肚｜子高高隆｜起的她，呼吸艱難、滿頭大汗。

  救護車停。

  車內的醫護人員：“醫院到了！快下車！”

  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中，史肖兵的妻子松開了緊緊牽著的、史肖兵的手。

  她被醫生們推進了搶救室內。

  “咚——”

  他很害怕，也無法想象，沒了心愛妻子的自己，未來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站在搶救室外，分分秒秒忍受煎熬的痛苦。

  搶救時間越久，證明小娜情況越危險，史肖兵的心變得越發忐忑。

  史肖兵：“醫生， 我妻子身體的問題不是很嚴重吧？你們能救好吧？”

  史肖兵看向窗外。

  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啪嗒”。

  醫生猶疑。

  可源源不斷的淚水“劈裡啪啦”地砸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史肖兵雙手擦都擦不過來。

  不遠處，一束煙花升向夜幕。

  史肖兵立刻低下頭，他雙手用力擦拭著手機屏幕。

  “喂？媽，小娜現在在醫院的搶救室……對，5號樓六樓。你們還有半小時到對吧？嗯，那我在上面等著醫生， 不下去接您和爸了。”

  重重疊疊的門， 隔斷了史肖兵的去路。

  史肖兵眼尾微揚，他看著煙花，像是在溫柔地笑，但一顆豆大的淚珠卻順著他的眼尾滑落至臉龐。

  史肖兵剛想退出微博時，那條博文映入了他的眼簾。

  窗外，煙花聲響起。

  “滴答”，“滴答”。

  史肖兵放下手機，他看著手機屏幕裡倒映著的自己——他的影子顫唞得厲害， 他一雙冰涼的手也抖得厲害。

  羊水栓塞發生的概率不高，但一旦發生……致死率相當地高。

  明明今天是中秋節、團圓的日子，明明幾個小時前，小娜還好端端地靠在他的臂彎間……可這眨眼的功夫，妻子躺在搶救室內，生死未卜。

  【@鎂爾代SPA會所：轉發這隻靈氣黃金貔貅，保佑各位中秋佳節順順利利、平平安安。中秋快樂，闔家團圓！[圖片]】

  他臨盆的妻子在即將分娩、乘坐救護車快到醫院時，突發疾病。

  史肖兵呆呆地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他看著醫院外街道的燈紅酒綠，車水馬龍。

  史肖兵快速在通知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你需要簽一下這些通知單，然後去前台繳費……”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聲音中多了幾分顫音。

  當他好不容易用衣袖將屏幕的淚水擦乾時，亮起的手機屏幕內，顯示出他大學同學轉發的一條最新星浪博文。

  小娜最喜歡看煙火了。原本今天中秋節，他還想趁著月色美麗，帶著小娜一起去樓下放煙花……

  史肖兵看著搶救室外掛著的“搶救中”燈久久未暗下。

  煙花展開的瞬間，似是點亮了夜空，將月色渲染得無比美麗浪漫。

  搶救室外一片寂靜，唯有牆壁上的鍾表聲響徹整個空間。

  “這……”醫生面露難色， “你的妻子在分娩期突發羊水栓塞……救活率……”

  圓如玉盤的明月高懸空中，四周數不清的璀璨繁星點點。

  史肖兵心臟重重地一跳：“醫生。我……我妻子救活的概率能有多少？”

  史肖兵在妻子懷孕時，在網上閱讀過相關資料。

  史肖兵剛才在擦手機屏幕時，手指不知怎地，摁到了手機屏幕上的星浪微博APP。

  “丁零零——”。

  煙花深深地倒映在史肖兵眼眸中。

  他該相信，這是他們市裡最好的醫院……醫生一定能將他的妻子救活的。

  淚珠掉落在他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將壁紙小娜的照片都弄得模糊了。

  在醫生離開前，他抓住了醫生的手臂。

  那條博文的配圖，正是一隻金燦燦的、躺在黃金堆上、模樣憨態可掬的小貔貅。

  史肖兵是無神論者，他平日看到類似的博文，從來都不會轉發、也不會相信。

  可今天不同。

  他想起自己還躺在搶救室內的妻子。

  為了救活妻子，他願意散盡家產，願意用遍這世間所有能救人的方式與手段，哪怕是求遍這世界上所有的神靈。

  史肖兵不假思索地轉發點讚並評論了這條“鎂爾代SPA會所”中秋祝福微博。

  【@是小兵：希望我的妻子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和我一起過中秋。//@鎂爾代SPA會所：轉發……】

  在摁下轉發鍵的瞬間，史肖兵並不將希望完全寄托在玄學迷信這種事上。

  現在已時至晚上十一點半分，還有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今晚的中秋將過……馬上又是新的一天。

  他的妻子在搶救室內躺了許久，至今還沒出來，醫生除了讓他簽了幾個通知、告知他妻子的病情嚴重程度後，也沒再出來。

  這短短半小時，他的妻子怎麽可能會這麽巧就出搶救室？
  史肖兵微微搖搖頭，他的手指伸向了自己剛剛轉發的“貔貅”微博刪除鍵。

  是他救妻太心切，竟然連星浪微博上騙網友轉發的玄學微博也能相信……

  史肖兵還沒來得及摁下刪除鍵時，關閉已久的搶救室門迅速被醫生推開。

  “誰是李小娜的親屬？”

  聽到自己妻子的名字，史肖兵立刻衝到了醫生的面前。

  “是我！我是李小娜的丈夫……”

  醫生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他將懷中抱著的繈褓嬰兒遞到史肖兵面前。

  “這是李小娜生下的孩子，是個女兒……”

  史肖兵隻匆匆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兒，他迫不及待地看向醫生。

  “醫生，我妻子……”

  醫生笑：“母女平安。但她一會兒需要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如果沒什麽問題，就會轉入普通病房。你要是想見她，需要穿防護服進去。”

  母女平安！他的妻子救回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史肖兵一雙眼眶溢滿了熱淚。

  他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竟在醫生和女兒面前，忍不住哭了起來。

  醫生安慰他道：“你妻子的求生意志很強……原本在搶救的過程中很危急，但是就在二十分鍾前時，她突然成功挺了過來，各項指標順利恢復正常……最困難的時候已經度過了……”

  醫生眼尾掃了眼史肖兵身後懸掛的電子鍾表。

  他對史肖兵道：“還差十分鍾就是新的一天，你現在加快腳步，應該還能趕得到重症監護室外在中秋節見到你的妻子……中秋節快樂，闔家團圓。”

  “好，我這就去！”

  史肖兵立刻朝著重症監護室的方向跑去。

  跑著跑著，他突然想起醫生那句——“中秋快樂，闔家團圓”。

  這四個字，怎麽聽著那麽耳熟？

  史肖兵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他立刻拿出手機，翻到了自己先前轉發的“鎂爾代SPA會所”微博。

  【@鎂爾代SPA會所：轉發這隻靈氣黃金貔貅，保佑各位中秋佳節順順利利、平平安安。中秋快樂，闔家團圓！[圖片]】

  這條微博的上方，是他許下的願望。

  【@是小兵：希望我的妻子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和我一起過中秋。】

  醫生的話再次在史肖兵的耳畔回響。

  “……原本在搶救的過程中很危急，但是就在二十分鍾前時，她突然成功挺了過來……”

  二十分鍾前，不正是他轉發微博的時候嗎？

  史肖兵停下腳步。

  他趕在11點59分，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見到了病房內睡得安靜的妻子。

  他在“鎂爾代SPA會所”的微博下，許下的“妻女平安，同渡中秋”的願望，實現了。

  當史肖兵再次回到那條“鎂爾代SPA會所”微博下時，那條原本只有寥寥一百多條評論的“中秋祝福”微博下，評論倍增。
    史肖兵翻找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當初留下的評論還願。

  然而除他之外，還有很多轉發這條“鎂爾代SPA會所”微博、許下自己願望的網友們，竟也紛紛前來還願！

  【嗚嗚嗚！我轉發微博許願考編上岸，原本只是隨便轉一下……沒想到剛轉不到十分鍾，我就收到了考編上岸的通知！太靈了！太靈了！我以前天天轉類似玄學微博，都沒這隻黃金貔貅靈！！！瑪德，從此以後我就是這隻靈氣黃金貔貅的忠實粉絲了！】

  【瑪德！本非酋打遊戲已經一個月抽卡氪金沒出過金卡了！結果我前腳轉發這條微博，後腳出了十連五金！！！十連五金啊！！！整個遊戲超話都出不了一個十連五金截圖！我感覺自己被歐皇本皇附體了！鎂爾代SPA會所黃金貔貅！我要親親親親親死你！你就是我的寶，我的神，我不可或缺的想你的液！】

  【我晚上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今天京城下雨、車子太顛，我不小心摁到了這條微博的轉發鍵。我剛想把這條微博轉發刪掉，遇到了前面上了熱搜的京城高速連環車禍。我當時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原本要刺穿我身體的金屬尖刺被我的手機擋了下來，我手機屏幕碎得四分五裂，但手機還是亮著的。而黃金貔貅圖片部分的那塊屏幕，一點碎裂的痕跡都沒有！貴會所的黃金貔貅真的太靈驗了。從此以後，我是貴會所黃金貔貅忠實信徒！謝謝！】

  【臥槽！你是京城高速連環車禍當事人？我剛才看到熱搜，說是今天京城雨下得太大、路太滑，這場車禍死了好幾個人，還有好多人受了傷……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受了一點點輕傷。去醫院塗塗藥水就被放回家了！我真的是撿回了一條命！！】

  “鎂爾代SPA會所”那條有關靈氣黃金貔貅的微博下，前來還願的網友們絡繹不絕。

  但絕大多數人受到的眷顧都是一些“小考試”、“小運氣”之類的好運祝福加成。

  所以“鎂爾代SPA會所”微博評論下的那位“京城高速連環車禍當事人”的評論，迅速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

  中秋，賞月佳節。

  只可惜，今年中秋日，一層濃濃的烏雲籠罩在漆黑的夜空、將明亮的圓月遮擋得嚴嚴實實。

  京城，大雨不斷，但謝德毫的好友們還是如約而至。

  畢竟謝德毫剛從M國回來，今天又是謝德毫早早約下、和他們一起在家吃中秋飯，所以即使刮風下雨、他們作為謝德毫的摯友，也得來謝德毫的家中。

  幾個老骨頭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圍坐在圓桌旁。

  謝德毫：“人差不多到齊了，那就開吃吧！”

  牛仁卻道：“老王還沒來呢，我們要不要等等他？”

  謝德毫：“人家兒子女兒都是醫生，醫院忙。好不容易他們今天醫院放假、能和老王聚聚，我就讓老王和他兒女一起吃中秋團圓飯了……咱們幾個兒子女兒隨時都能見，今天一天不見，也沒什麽。”

  王老集祖上是禦醫世家，而他的兒女孫子都繼承了他的衣缽，各個都是華夏京城大醫院的主任醫生。平時醫院事兒多又忙，雙休日還要加班，一年到頭很少能回家見王老集幾次。

  所以今天中秋節，謝德毫就沒給王老集打電話，想讓王老集和他的兒子女兒們好好聚一聚。

  “這樣啊！”牛仁笑，“少個老王也好，我們還能多分一口酒喝！聽說侄外孫女給你送了一瓶鎂爾代出的‘月圓酒’……老謝，今天你看在這大雨天、大家趕來陪你一起聚會的份上，分給大家嘗嘗唄？”

  謝德毫第一天回家時、沒能吃夠鮮肉月餅，陳閃閃為了安撫自己這七老八十的暴脾氣外公，隻好答應將鎂爾代送給她的“月圓酒”，送給謝德毫。

  陳閃閃也不擅長喝酒，所以這酒送給外公，她不怎麽心疼。

  牛仁那天恰好也在謝德毫家，他聽到了這一茬。

  之前看過《創造888》三公現場、又嘗過鎂爾代員工食堂新出的鮮肉月餅後，不知從何時起，“鎂爾代”三個字已在牛仁心中變成餓了“精品”的代名詞。

  似乎“鎂爾代”出品的一切，都是精品。

  所以一聽到謝德毫有“鎂爾代”的酒喝，牛仁便惦記上了這酒。

  謝德毫睨了牛仁一眼，怒罵：“好你一個牛老頭！來我家吃飯是假，想喝我酒才是真吧？”

  牛仁摸摸後腦杓，憨厚一笑：“沒有呀！我下雨天來你家，純粹是看在咱們是從小到大的鐵哥們份上……”

  謝德毫吹胡子瞪眼：“鐵個屁！”

  雖然嘴巴上不情願，但謝德毫還是拿出了外孫女陳閃閃送給他的“月圓酒”。

  這月圓酒裝在了一個華夏傳統的小酒壇子上，小酒壇子圓滾滾的“肚皮”上還貼著張紅紙，上面寫著流暢爽利的書法字——“月圓酒”。

  謝德毫作為地地道道的華夏北方人，從小到家便是一口接一口的高度數糧食酒往嘴裡灌。

  他聽陳閃閃介紹，這月圓酒是南方中秋節嘗喝的、加了藥材、度數不算很高的黃酒改製而成……謝德毫便對這酒興趣少了大半。

  度數不高、還加了藥材的酒，能好喝到那兒去？這不成吃中藥啦？

  因為對月圓酒不感興趣，所以謝德毫才能內心毫無芥蒂地直接拿出月圓酒，給每個老頭面前的空杯裡斟上了滿滿一杯，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酒壇子放到了身後的大台子上、以防被人撞到。

  謝德毫不愛喝月圓酒，但酒壇子上有那他心心念念書法大師的書法——“月圓酒”三個字。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筆鋒利落、銜接流暢，三字一氣呵成，看得人心生爽利。這運筆起筆，足夠謝德毫收藏、在家觀摩好幾天啦！
  謝德毫倒完酒，有老頭剛想直接將這酒一口乾，卻被牛仁攔了下來。

  牛仁：“等等，等等。”

  “怎啦？”

  牛仁道：“我聽說，這酒需要溫一溫才能好喝。我們喝之前，還是溫溫酒吧！”

  那老頭咂舌：“這酒喝得怎這麽麻煩……”

  牛仁已喚來一旁的阿姨們幫忙溫酒了。

  中秋家宴。老頭子們雖賞不了月，但還是能吃吃肥美大螃蟹和月餅的。

  今年天冷得晚，雄蟹還沒成熟，所以餐桌上擺放的都是蒸熟的雌蟹。

  老頭們手旁各放著一碟酸甜的生薑蟹醋。

  謝德毫正掰開一隻螃蟹，邊吃邊和其他老頭們閑聊時，淡淡的、馥鬱酒香順著空氣緩緩漾開，傳入了他的鼻尖下。

  謝德毫立刻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和談話。

  餐桌上，幾個老頭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門的方向。

  月圓酒未至，香味先至。

  阿姨們端著溫好的月圓酒，放到了這幾個老頭手旁，酒香味變得越發濃鬱。

  原本對月圓酒興趣缺缺的謝德毫，竟迫不及待地端起月圓酒。

  他輕嗅月圓酒香，一雙眼不由得慢慢閉起。

  溫好的酒香氣醇而馥鬱，聞香足以醉人。

  這是與糧食純釀的白酒不一樣的、獨特又迷人的香氣。

  好香。

  當溫熱的酒液滑入喉嚨時，舌尖的酒香與鼻尖的酒香雙重感官的刺激，施以飲酒最佳體驗。

  月圓酒初入口時，味道醇厚、像是品嘗了一汪濃香的甜湯。溫熱的酒液微微帶有甜甜的味道，柔和了部分辛辣感，遮掩了藥材帶來的、不和諧的味道。

  月圓酒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與至純至烈的糧食純釀大相徑庭。

  但酒液慢慢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謝德毫的胃被溫熱柔和的酒液慢慢溫暖，若乾暖流由胃部散開、流入他的五骸。

  秋日雨天的夜晚，本該是冷的。

  但喝下這一口月圓酒，謝德毫微涼的雙手、雙腳，甚至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都流淌著溫熱的愜意。

  一股股暖流像是打通了他全身大多數不通的經絡，在他的經絡間自由湧動。

  小半杯酒下肚，謝德毫的額頭竟微微發汗了。

  謝德毫放下酒杯時，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似的。

  他舉起右手、將右手攤在面前。

  自發病以來，謝德毫的右手終日難以動彈，即使去了擁有無數頂尖西醫的M國，他的右手仍救好無望、只能勉強保持著指尖能微微動彈的狀態。

  無論天冷天熱，他的右手都是一片寒涼。

  可今天、現在，這小半杯月圓酒喝完……

  謝德毫的右手不知何時，也沁出了一手熱汗！
  北方的糧食純釀酒入喉如一團火，純粹熾熱。

  而鎂爾代的月圓酒雖溫和微熱，但入胃後，源源不斷地溫暖每位酒客的身與心。

  有老頭道：“我剛吃了兩口螃蟹、覺得胃寒，不敢再吃。結果喝了這溫好的月圓酒後，我的胃微微發暖，我又吃了兩口螃蟹……隻覺得這蟹肉無比鮮甜，倒是絲毫感受不到螃蟹的寒氣了！”

  也有老頭道：“我總嫌你們平日喝的酒太烈、喝得胃不舒服。可這月圓酒性溫，我就算喝上一整杯，我這胃都不會不舒服！”

  牛仁也道：“月圓酒入口還有幾分烈感，但喝完後有回甘……吃口特別好，非常適合咱們這中秋聚會聊天時慢慢地品……”

  還有個老頭已經幹了一杯月圓酒，他爽快地附和：“是啊是啊！咱們平日喝的純釀有純釀的好，這月圓酒也有月圓酒的好……這兩種酒，我都喜歡！”

  說完，他又看向謝德毫，臉上露出幾分討好的笑意。

  “老謝，這酒我喝完了！你再給我斟點兒唄？”

  誰料，原本還舍得將月圓酒分給在座老頭的謝德毫，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他快速揮揮手：“去去去！這酒是我外孫女兒給我帶回來的……就這麽一壇！我分給你們喝一杯，還是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

  看著那些老頭的月圓酒，心疼不已的謝德毫正忙著責怪先前不識貨、不知道月圓酒的好的自己呢！他又怎麽可能舍得再將這珍貴的月圓酒分給其他老頭呢？
  “老謝，你都把月圓酒拿出來、前面說和我們大家分著喝了，現在出爾反爾，不好吧？”

  “我大雨天來趟你家，你連口月圓酒都不肯給我喝？咱們往日的情分都去哪兒了！”

  “我還有老風濕呢！我都頂著大雨來你家做客……你還不給我再喝一小杯月圓酒？太不夠意思了！”

  一瞬間，謝德毫變成眾矢之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響起。

  “你們吃個飯，怎麽突然吵起來了？鬧鬧哄哄的……”

  牛仁看向門口，驚訝：“老王，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家吃團圓飯嗎？”

  “京城高架突然出了連環車禍，他們都回醫院加班了。我一人在家無聊，乾脆來你們這湊熱鬧……”

  王老集話說到一半，他看向坐在主位的謝德毫。

  王老集好奇道：“老謝，你們剛剛說的月圓酒，是個什麽東西？”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