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領證吧

  “咳，咳咳，咳咳……”宋衛平還沒說話，先蹦出了一連串咳嗽，剛在嘴裡暈開甜味的糖，直接被嗆的進了肚子。

  許曉嬌見他驚訝的樣子，睜大眼睛，“哎哎，宋衛平，你不會不認帳吧，咱們可都是說好了的，處對象結婚，咱們今天一起出來，這會兒村裡人可都知道咱倆處對象了，你想耍賴啊。”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宋衛平清了清嗓子，“沒，被糖嗆了一下。”

  “那糖呢？”可別進了氣管。

  “咽了。”

  許曉嬌低頭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嘴裡嘟囔“小心點，很危險”之類的，剝開糖紙又遞到他嘴邊。

  宋衛平張嘴把糖果含進嘴裡，等甜味重新散開，問她，“商量結婚？”

  許曉嬌點頭，她剝個糖放嘴裡，“對啊，咱們都確定在一起了，那就趕緊領證結婚吧，省的大家八卦，雖然咱們兩個無所謂，可我親媽那邊，我怕她受不了。”

  她可不想再看到那種擔憂的，哭哭啼啼的模樣了。

  可你想再找個女孩結婚，可沒那麽容易啦。

  到了許曉嬌家裡，宋衛平放下背簍走出去，許小剛才探頭探腦從堂屋裡伸頭，小聲喊了一句，“姐。”

  糖在這個年代，是孩子心中最神聖的東西了，許小剛看到那花花綠綠的糖紙，眼睛都亮了，經過昨天半天，他已經知道這個姐姐和之前那個一點都不一樣，膽子也大了些，“姐，我就要幾個，剩下的，你和媽吃。”

  許曉嬌看他，“想好了，哎，宋衛平，你支支吾吾的，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吧，你要是不願意就直說，我找別人結婚也一樣。”

  把買來的米面菜整理了放好，蒸上米飯，許曉嬌又指揮許小剛切肉切菜。

  宋衛平剛想說‘是不是太快了，你再想想’，聞言話也說不出來了，雖然兩人說好了假結婚，可許曉嬌這麽毫不在乎，他心裡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許曉嬌喊他，“過來，幫我收拾東西，還給你買了好吃的。”

  “你想好了？”宋衛平問她。

  她把包裡的糖給他看，“這次買的多，都給你，你那奶糖可別舍不得吃了，放時間長了就化了，知道不，等你吃完了，姐再給你買。”

  “好，聽你的。”

  聽到肉，許小剛的口水都下來了，今年，他還從沒吃過肉呢。

  哎呦，可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啊。

  “嗯。”

  “那你回去給奶奶做午飯，順便和奶奶說一說，下午早點來幫我。”

  不是個自私娃，“真乖”，許曉嬌摸摸他的頭，也不拒絕他的好意，“行，那你分成三份，我們三個一人一份。”

  不過看著還是個豆芽菜一樣弟弟，許曉嬌實在於心不忍，“你還小呢，最近好好吃飯，養胖些再乾這些吧，先和我收拾一下，蒸上大米飯，備備菜吧，我買了肉，中午咱們吃肉。”

  “嗯。”

  切好肉和土豆，兩人開始切小蔥的功夫，吳春花回來了。

  許小剛興奮極了，分好糖放到屋裡，就開始圍著許曉嬌轉，“姐，你餓了嗎，媽一會就回來做飯，我已經切好菜了，你要是餓，我先做飯給你吃，就是我做的不如媽做的好吃。”

  許曉嬌把話攤開說，“咱倆的情況，也不用有什麽講究了，你不用聘禮，我不出嫁妝，誰也別嫌棄誰，行吧？”

  “咱們做土豆燉肉，土豆切塊，不用太大，肉就切成片，五花肉燉起來最香了，多切點，咱們三個人，怎麽也得半斤。”

  許小剛立刻喊起來，“媽，我姐買了好多好吃的，有米有面還有肉！”

  吳春花一愣，她以為閨女去鎮上是買東西自己用，沒想到是給家裡買吃的，這孩子，昨天她看出來閨女不願見她哭，強忍了眼淚上前。

  看到切好的肉，她有些慌，“哎呦，怎麽切這麽多，幾片子就行。”

  許曉嬌笑，“那不行，我都和小剛說好了，今天中午管夠，這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心意，就是我不會做飯，還得你來。”

  吳春花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了，“我來炒，我來炒。”

  當泛著油光色澤的土豆燉肉端上桌，別說許小剛，許曉嬌都有些饞了，見吳春花和許小剛都眼巴巴看著她，她失笑，分別給兩人夾了一筷子肉，“快吃吧，這麽多，咱都吃。”

  許小剛就著肉片吃了一口米飯，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悶頭吃起來。

  許曉嬌見他吃的香，索性朝他的碗裡倒了半碗混著湯汁的土豆燉肉，“這樣吃更香，吃慢點，別噎著了。”

  抬頭見吳春花一臉慈愛地看著她，索性也給她倒了半碗，“說好了咱們一起吃，這是我孝敬您的，不許拒絕。”
    吳春花聽得又是眼眶一熱，她連聲說了幾句好孩子，也低頭開始吃飯。

  許曉嬌土豆、肉、炒青菜混搭著吃的不緊不慢，覺得吳春花也吃得差不多了，才和她說，“下午就讓衛平哥和宋奶奶來了。”

  聽到這個，吳春花緊了緊手指，“曉嬌，你真打算，嫁給平娃了，他，不是我嫌棄他，平娃是個能乾的，可他……”

  說著說著，她又臉色一白，“是豔豔害的你，是不是，你在他家，是不是平娃對你做什麽了，曉嬌，現在是新時代了，結婚都有離婚的，你不用理平娃，他要是纏你，我去找他說。”

  她說的語無倫次，許曉嬌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是覺得宋衛平配不上自己。

  許曉嬌歎口氣，第一次喊了人，“媽，昨天不都和你說好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覺得宋衛平人挺好，願意和他處對象，他能讓我過上好日子，我眼光不會錯的。”

  聽到‘媽’這個字，吳春花再也忍不住，眼淚吧嗒就掉下來，她忙低頭擦眼淚，腦子裡再也想不出別的詞了，“好好好，媽都聽你的。”

  許曉嬌給有些慌的許小剛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他繼續吃，然後給吳春花擦眼淚，“您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覺得我跟著您受苦，宋衛平的情況我都清楚，我是真覺得他這個人不錯，您放心吧，以後他肯定會孝順您的。”

  吳春花破涕為笑，“孝順我幹什麽，對你好，讓你過好日子就行了。”

  她想了想，也點了頭，“媽聽你的。”

  雖然吳春花性子軟，可搞定她許曉嬌自認也廢了好多腦細胞，所以宋衛平來的時候，許曉嬌就要邀功。

  “我媽可是不太看好你，我可是說了你不少好話，這以後某人要是對我不好，我可不讓啊。”

  宋衛平正按照許曉嬌的要求切土豆絲，聞言嗯了一聲。

  許曉嬌把嘴裡的糖從一側頂到了另一側，問他，“那你給奶奶說了吧，她高興嗎？”

  宋衛平點頭，“高興。”

  能不高興嗎，宋奶奶隻覺得，自從和孫子相依為命後，她從沒這麽開心過，盼了那麽多年的孫媳婦，這就來了，老太太能不高興嗎。

  “讓奶奶高興就是我表現出來的誠意了，來，接下來這頓大餐，就看你的了。”

  “你說，我按你說的做。”宋衛平本也沒想她插手。

  這一晚，許家這頓飯比過年還豐盛。

  清脆爽口的酸辣土豆絲，色澤誘人的紅燒肉，清香撲鼻的豆角炒肉，綠油油的涼拌小菠菜，半筐煎地兩面金黃的面餅子，再加上一盆蛋花湯，只看著就讓人心裡生出滿足來。

  許小剛正給回家的吳春花報告情況，“媽，姐一個手指頭都沒動，全是衛平哥做的。”

  吳春花心裡那點別扭這才消了些，“就得對你姐好才行。”

  宋衛平正整理許曉嬌剛給他的書本，見吳春花來了，起身迎過去，“嬸子。”

  他人生的高大，棱角分明，不苟言笑裡透著沉穩，此時溫和的態度沒了平日裡那股子尖銳的勁頭，任誰看來都是個可靠後生。

  吳春花就笑起來，“哎，快去把你奶奶扶過來，咱們兩家好好吃一頓。”

  許曉嬌就自告奮勇和他一起去接奶奶，她還頗有些感慨，“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我媽中午的時候還挑剔你呢，現在見了你就笑得花一樣了，宋衛平，你魅力真大。”

  魅力是個什麽東西，宋衛平一時不明白，吳春花的擔憂他倒是理解，“嬸子是怕你跟我受苦。”

  他自認以後差不了，可現在，他確實是個窮光蛋，配不上眼前這個明媚的姑娘。

  許曉嬌言語輕松，“所以我這算是買了個潛力股吧，等你以後厲害了，我不就跟著享福了。”不用懷疑，宋衛平，你一定會越來越厲害。

  因為兩家暗地裡已經達成共識，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每樣飯菜都讓人胃口大開，許小剛更是覺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

  吃飽了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特別是在這樣一個貧窮的年代。

  許曉嬌心情也不錯，桌子收拾乾淨，她又正式說了一遍自己和宋衛平的打算，“我們打算今天晚上去找支書開介紹信，明後天就去領結婚證，一切從簡，就什麽都不用準備了，現在日子雖然苦一些，可以後都會好的。”

  雖然許曉嬌早就這麽說過了，可聽到這裡，吳春花還是替閨女委屈，他們那個年代，確實沒人辦婚禮，也沒什麽講究，可有條件的怎麽也得扯身衣裳，更何況現在了，她也聽說，外頭都開始流行自行車大手表這些聘禮了。

  宋衛平還沒說話，宋奶奶先說話了，她拉著許曉嬌的手拍了拍，“丫頭，奶奶知道你懂事，可也不能什麽都不辦，那太委屈你了，你不要那是你體諒我們家，可我們不能不識好歹，我和平娃說好了，等以後，該補的都補上，就是現在，怎麽也得辦兩桌席，請幾個人熱鬧熱鬧啊。”

  吳春花暗暗點頭，許曉嬌卻覺得沒必要，她轉頭看宋衛平，“需要這麽麻煩嗎？”

  宋衛平點頭，“聽奶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