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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瓦洛蘭》159 生之妄
  跑?還是不跑?這不是一個問題。

  壓根兒就跑不了,也沒地方可以跑。

  池染眼睜睜的看著合金戰士從閘門裡湧進來,看著它們被冰冷面甲覆蓋的臉,看著……它們視若無物般從自己身旁繞過。

  這是怎麽回事兒!?看不到我麽!?
  “老板,你,你可千萬別松開這根棒子……”吉格斯小聲的顫抖道。

  是這棒子的問題!?

  池染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他看向手中的棒子,它正明滅著淡淡的黃光。

  塔雷辛和格爾維斯被關在了籠子,帶電的柵欄限制了他們的自由,同時也是保護——合金戰士們射出的激光被柵欄擋住。

  但一直躲在裡面不是辦法,第一波湧入的合金戰士已經撲到了柵欄上,手臂粗的欄杆雖然堅固,可耐不住人多。

  一旦讓它們破開這扇‘屏障’,浩瀚的數量堆也能堆死人。

  “這裡有個洞!”

  格爾維斯驚喜的叫聲響了起來。

  籠子的最深處,有一個僅能一人通過的小洞。

  “池染!跑!我們在外面匯合!”

  塔雷辛大喊道,盡管只是片刻的時間,但他也看出來了,這些合金戰士不知為何似乎看不見……不,不是看不見,而是刻意繞著池染。
——
  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空間,無法直立,只能趴著過。

  格爾維斯在前,塔雷辛在後,爬行間手掌的觸感很粗糙,都是沙子和破碎的岩石。

  地下世界,金剛牢籠,籠子裡的洞……

  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是人工挖出來的,能在這樣的地方挖條道出來,這個越獄的人真是不簡單,那籠子裡關的是誰?”

  格爾維斯試探的問道,可塔雷辛卻沒有搭話,自從剛才進入那籠子後,他就很奇怪——塔雷辛不是一個沉默的人。

  這條逃生之路九轉八折,在爬了接近一刻鍾的時間後,格爾維斯感到了涼爽的風。

  眼前的一切仍舊很黑暗,但出口已經到了。

  一枚球燈貼著地面滾出,在通過一個狹小的洞口後——‘啪嗒!~’

  它墜了下去。

  熾白的強光照亮漆黑的空間,這是很大的一片空間。

  寬闊的影石大道,佇立於道路兩側的三忍雕像,如果池染在這兒,一定能認出通往那個宏偉大廳的路。

  “對,就是這裡。”

  塔雷辛從洞口跳了下來,那洞的出口在牆上較高的位置,所以前天夜裡池染通過這裡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

  他點起了火把,在這樣廣闊的黑暗裡,球燈所能起的作用已經有限了。

  他順著路邊走著,注意力卻沒有放在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上,而是雕像背後的牆壁。

  指尖拂過,很光滑,牆上什麽東西都沒有——當然沒有,若是有東西,前天夜裡池染和慎就該注意到。

  但塔雷辛找的,本來就不是‘有東西’。

  “走,我們找地方出去。”

  他招呼起一直跟在身後的格爾維斯。

  “出去!?等等!”

  “現在就出去了!?”格爾維斯滿臉的不解,卻又一下子說不出來什麽來,因為問題太多了,那個科技氣息濃鬱的地下城市,這條寬闊得毫無道理的黑石路,以及路邊這些活人一般的雕像……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不對!不對!我的問題可還沒解決!”

  格爾維斯連連搖著頭,他當然知道有的時候太好奇不是好事,可一頭霧水是更大的麻煩。

  “你必須得給我解釋解釋,塔雷辛。”

  他後退了半步:“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全都做到了,但你從來到因古雷布後的所有舉動都很反常,我……我可算是背叛了伊瑟拉大人幫助你,起碼我有權知道些東西。”

  “當然,你有權知道。”

  塔雷辛點了點頭,他把火把架在了身旁的雕像上:
  “我是來找一個東西的。”

  “什麽東西?”

  塔雷辛沒有直接回答格爾維斯的問題,而是岔了個話題:
  “佩斯林日記中,有關於古代高等科學世界的記載,這你知道吧?”

  格爾維斯點頭:“我知道,四百年前佩斯林找到了‘海克斯核心’,這也是皮城的起源。”

  “對,古代瓦洛蘭,的確曾有過一個高等科學時代,自佩斯林之後,四百年來探險團也找到了不少關於那個時代的線索。”

  “可這和你今天做的事情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塔雷辛笑了笑:“你覺得那個時代到達了什麽樣的高度呢?格爾維斯,你覺得那個時代能做到什麽樣的事情?”

  格爾維斯語噎,一個毫無歷史記載的世界,這讓人如何猜測?

  “佩斯林認為,那時人們超越了生死,這在他的日記中寫得很清楚‘壽命無終的世界毀於欲望’。”

  “所以……你是來找‘長生不死’的!?”

  “不,不是。”

  塔雷辛搖了搖頭:“我是來找‘死者複生’的。”

  格爾維斯一下子湧起了強烈的荒謬感,所謂的長生不死已經匪夷所思了,更何況死者複生!
  “你相信這種事情!你竟然相信這種事情!”

  格爾維斯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我是不相信的。”塔雷辛搖了搖頭:“但有一個人相信,二十年來所有佩斯林都繞著她的妄想打轉。”

  “誰!?難道是伊瑟拉……”

  格爾維斯下意識的想到了伊瑟拉。

  “伊瑟拉還沒有那個資格,是漢娜。”

  塔雷辛似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見過她麽?”

  “我……我沒有,她很少在皮城。”格爾維斯遲疑了一瞬:“我聽聞她是個怪人。”

  “對,我們的團長大人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怪人。”塔雷辛點了點頭,然後他笑了起來:“但也是一個讓人毫無道理付之信任的好人。”

  “所以……”格爾維斯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們就真的相信她!?去找什麽古代世界,找死者復活之法,這可能找得到……”

  “我們找到了。”塔雷辛打斷了格爾維斯的話:“十六年前,在宏偉屏障以南,古代帝國的王陵裡,我們找到了‘守護天使’。”

  “守護天使!”格爾維斯驚呼起來,這個傳說中的聖衣流傳於瓦洛蘭的各種傳說中,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對,那個傳說中的復活甲。”

  塔雷辛搖了搖頭:“可對於漢娜而言,它沒有用,它無法讓死者復活,只能賦予第二次生命,還不知道是真是假,要驗證守護天使是否真的有用只有一個辦法,但那辦法沒人會嘗試。”

  格爾維斯愣愣的站著,塔雷辛的話有太多的意思了,他一時間無法消化。

  ‘如果死者可以複生,那麽一切都可以重來。’

  塔雷辛笑了笑:“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漢娜說的,她對此深信不疑,找到守護天使之後她的威望在佩斯林中到達了頂峰,可她卻突然在這個時候離開了皮城,從此很少回來,漸漸地,佩斯林習慣了沒有團長……”

  “大概一年前,我得到了新的消息,在艾歐尼亞存在一片淨土之地,這裡曾經進行過某項復活古代戰士的……”

  “可你為什麽還要找呢!”

  格爾維斯幾乎要跳起來,傻子也知道死者復活這種事情……

  “漢娜不是已經死了麽!她都死了,你還在找什麽所謂的死者復活!?”

  “因為我也相信。”

  塔雷辛聳了聳肩:“她活著的時候我是不信的,但是現在我相信,這個世界的某處一定存在著死者復活的辦法。”

  “我要她,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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