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一個好人

  在如今的阿加之地，真教徒們已經不再像數千年前那樣飽受迫害，恰恰相反，世代生活在這裡的三眼猿人們都非常歡迎一個又一個朝聖團體的到來，那些熱情好客的三眼猿人們，要麽在那一趟趟的朝聖之旅三眼猿人們受益匪淺，要麽也成了真教徒的一員。

  受過接濟，變得比之前富裕的教團，在阿加之地裡享受到了僅次於聖地中的熱情。

  先前由於著急著去往聖地，所以教團沒有過多在阿加之地逗留，可眼下不同了，他們已經朝過聖了，而教團也不著急回到卡爾隆德，與當地的人們一經接觸，他們便發現，那些在史書裡仇視真教徒、大規模迫害真教徒的三眼猿人們，在如今是多麽的和藹可親，教團眾人發現，阿加之地的人們遠比卡爾隆德的矮人們更願意傾聽布道誦經，他們所識的經文道理，甚至不輸一些勤學苦練的真教徒，那些三眼猿人是多麽友善，友善到好像史書在胡編亂造一樣。

  “我來之前，還以為那些三眼猿人會像史書裡那般，對我們張牙舞爪、口吐狂言。”

  修士哥穆低聲向維爾多說道，

  “這是因為，阿加之地如今的國王是人類嗎？”

  在三、四百來年前，阿加之地陷入到內亂當中，而一位人類首領趁此領兵入主阿加，並在此地建立了一個外族王朝，教團眾人剛剛抵達阿加王國的邊境港口時，看到的石碑雕塑就雕刻著如今的人類國王與王后。

  “不，早在那以前，隨著真教徒越來越多，那些王室、貴族還有預言的祭司們也越來越開明了。”

  維爾多根據自己的觀察開口道：

  “畢竟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了，整整數千年了，那時候的人都已經變成了黃土，仇恨也一同泯滅。

  而且，如今的阿加之地已經變了，跟數千年前絕對是兩種模樣，我教父曾從書裡看到，那時候阿加之地到處都是那種平頂的土房子，現在你看，都是尖頂的屋簷，還有專門蓄水的管道，這種設計最早是出於人類之手。

  還有，你看那邊，石奴人都可以跟純血的三眼猿人並道而行了。”

  哥穆點了點頭，看來也同意這種看法。

  與數千年前相比，阿加之地的變化有太多太多。

  盡管在阿加中受到熱情迎接，但教團終歸是要回到卡爾隆德去的，對於教團的絕大多數矮人們而言，那裡就是故鄉。

  於是，教團一路走，一路停，維爾多百無聊賴，便沉下心來，在管帳之余記述一遍阿加之地的風土人情，也記載下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

  有一天，教團來到一個小鎮上，根據當事人維爾多在書稿裡面的描述，那是一個平平無奇，帶有些許魚腥和香醋味道的小鎮。

  小鎮中的居民大多數是當地的獵戶和農民，他們在這一隅之地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盡管常常有旅客借宿，但也無損小鎮的寧靜。

  教團在那小鎮上稍作駐足，小鎮的居民們招待了他們，而他們也幫居民做一些儀式，譬如說給人辦葬禮、做安魂儀式、給農田獻上祝福，正如他們之前所做的沒什麽兩樣。

  真教徒大概佔小鎮的三分一，這也是教團受到招待的原因之一，維爾多問過幾位當地真教徒們的生活情況，並將之記錄在了書稿裡。

  維爾多發現，當地真教徒雖然生活在這偏遠寧靜之地，卻對經文很是熟撚，理解也準確，這相較於他們的大字不識而言，是多麽稀奇而難能可貴的事。

  於是，維爾多便請教他們，是誰教給了他們這麽多的事？

  “一個知道很多的人。”

  真教徒們說，
  “一個好人，就像個隱士，他就住在河對岸那邊，也就是鎮尾。”

  維爾多繼續問道：
  “你們是怎麽認識他的？”

  一個真教徒便回答：
  “他是幾年前來的，那是個夜晚，他敲了敲我家的房門，問看在神的份上，能不能借宿一晚，於是我便分出了些麥秸，讓他打了個地鋪。

  你知道，我們這樣的窮地方，屋子裡面總是養雞又養鴨的，晚上的時候總會被吵醒幾次，有時候讓人不得安寧，但他卻睡得很熟。

  第二天他起來的時候，說要回報我們，問我們想要什麽，我們幾個人一商量，就問他會不會畫畫，於是他就給我們畫了一幅畫，然後他就這樣定居了下來，那副畫鎮長看了都喜歡，說畫得簡直有靈魂，畫裡是先知諾恩的故事。”

  維爾多聽到這裡，又問道：
  “那麽他現在還在嗎？我們可能會想去見見他。”

  另一位真教徒回答道：
  “當然還在，大部分時候，他那邊都是安安靜靜的。”

  維爾多聽到之後，便決心去問一下教團神父，如果可以，他們便想去拜訪一下那位博學多識的人。

  當維爾多將這個想法轉告給教團神父時，後者欣然答應了，便說要跟維爾多一同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禱告之後，教團神父和維爾多二人便拜訪了那裡，他們很快就看到了那人的房子，那房子破破舊舊的，像是許久都沒人修繕，而那人就在房門口，跪地禱告。

  教團神父和維爾多二人無意去打擾他禱告，於是他們便站在遠處，耐心等候起來，由於清晨很安靜的緣故，順著微風，那人的禱告聲也傳到了維爾多的耳畔裡。

  維爾多在書中記下了他那時的感覺，他描述道：那是一種陳舊、甚至有些迂腐的禱告，裡面的用詞都太老了，老得不像話，而且動作也不甚標準，最後也沒有去讚美千年先知索拉繆斯，天啊，那可是吹響號角的先知，他是忘了去讚美嗎？

  等那人禱告之後，維爾多和教團神父便走了過去，由於二人穿著修士袍，所以那人很快就看出了他們的身份。

  他跟他們祝福，二人也給他祝福，在簡短的招呼之後，

  這個時候，維爾多便有些想賣弄學識，他出聲道：

  “我們剛才聽見你同主禱告，你是多麽虔誠，又敬仰神靈，想來也是位修士，只是唯一的缺憾是，那些禱詞和動作，實在不符你的身份。”

  對於這種情況，維爾多自己是那樣記述的：雖然歷經過千難萬險，不過維爾多並不是個完美無瑕的人，維爾多仍是維爾多，他只是變得更善良了，僅此而已，但也足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