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司律去開門，外面是進來送餐的服務員。

  和那人說了一句，服務員把飯菜擺置好就離開了，其間沒有多說一句話。

  宋慈看著桌子上的飯菜。

  又抬頭看向魏司律。

  魏司律目光從玻璃器皿中分離出來落在她身上，唇角掀動，那雙眸子裡的顏色很深：“先坐會。”

  宋慈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

  看到魏司律又在侍弄他那些儀器。

  餓了許久，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香氣，撇開旁邊的叉子換上了下面的筷子，加了一塊水晶蝦餃，又舀了一杓布丁放在嘴裡。

  剛放入口中那種本能的排斥感瞬間上來，讓她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火辣辣的又疼又熱。

  宋慈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

  魏司律注意到她有些不對勁兒，立即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也嚴肅起來：“怎麽了？”

  “不舒服……”

  宋慈喘了一口氣，額頭冒著虛汗。

  她身上的溫度很涼，呼出的氣息落在空氣裡化成一小片水霧。

  魏司律見她身子抖了一下，抬腿走到她，伸手伸手托住她的腰，連白色的無菌乳膠手套都沒來的及摘，直接把人抱起來。

  目光裡雜著隱忍的緊張。

  她的皮膚在發燙。

  魏司律眉頭緊了緊把人帶了浴室，任由冰涼的水落在他們身上。

  “有沒有好點？”他問。

  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他問的時候即使沒表現，也像是關心。

  涼涼的水滴落在臉頰上意識逐漸從迷離中回過神來，並不是很清醒，但比起剛才，眼前至少能看清楚魏司律的模樣了。

  “呃”她開口無意的哼了一下。

  嬌潤柔膩的嗓音像是在樂章中浮動的音符，僅僅一個旋律，很簡單的就能勾起人心底的谷欠。

  魏司律喉結上下滾動，沉悶、凶狠。

  看向宋慈的眼神似乎是要把她燒化了。

  “小……”魚。

  魏司律要說，話在口中停住了，要是現在說了，往後就沒意思了。

  “我難受。”

  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噙著水霧，霧氣掛在眼角似掉非掉染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唇色發白，鼻尖卻依舊是紅粉的沁著細汗。

  魏司律看著她難受的樣子，眉頭越緊。

  不知道小魚變成人類的樣子身體構造是否和人類是相似的。

  她現在算是人類還是？
  這決定著人類的藥物對她是否有實質性的作用。

  萬一對她有危害……

  魏司律思考著是否送她去醫院。

  淋了冷水渾身落得涼意，懷抱也是冰涼的。

  宋慈在他懷裡動了動，眼睛已經閉上了。

  魏司律看著她虛弱的樣子，放了一池冷水，把她放進去。

  摸了摸她的臉。

  宋慈胃裡一陣難受，按著魏司律伸出來的手，用力的壓在自己腹部，“疼。”

  魏司律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把那小孩兒從浴缸裡撈出來，扶著她的身子。

  “吐出來。”

  手是落在她的後背的，輕輕的拍了兩下。

  “吃東西了？”

  魏司律嗓音有些嚴肅。

  “嗯”淡淡的回答了一聲。

  她現在被折磨的渾身都沒力氣，萎靡的點了點頭，樣子要多乖有多乖。

  魏司律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拍了拍她的後背問：“能吐出來嗎？”

  宋慈鼻尖酸的厲害，眼睛有些紅。

  魏司律摘下手套放到旁邊的洗漱台。

  目光順著她脖頸上那片冰藍色的鱗撫摸上去，鱗片的尾邊已經染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雖然只有一點點，那種迷離又幻彩的顏色真的讓人忍不住心裡的欲望想把她藏起來。

  真的一點都不聽話。

  不老實，什麽都想嘗試。

  魏司律出去一趟，拿了一瓶密封的藥水進來。

  “過來。”

  聽著男人微微發涼的嗓音。

  不知道不是魚對外界感知特別敏感的因素，宋慈幾乎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注意到男人擰緊的眉心，乖順的靠了過去。

  魏司律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冰藍色的液體倒在她口中，見她有些抗拒，語氣放溫和下來：“乖，咽下去。”

  宋慈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始終看著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深沉，濃黑。

  倒影著自己的樣子。

  她甚至能透過那個影子看到自己那雙眼睛漂亮的仿佛埋藏著一個旋渦，不知怎麽回事，忽然有些朦朧了。

  軟綿綿的，似乎一切都那麽柔軟。

  魏司律見她有些怔神，指尖落在她溫涼的舌尖上，唇角露出的弧度難以察覺，不由自主的伸出拇指摩挲了她露出的那顆尖銳的虎牙。

  “累了嗎？”他說。

  她點了點頭，目光有些迷離，幾乎是下意識的回應他。

  似乎不管他說什麽她都會點頭答應的樣子。

  魏司律已經抱著人放進了浴缸裡。

  入水的冰涼讓她大腦瞬間清醒下來，虛弱和疲憊讓她忽略了自己剛剛的片刻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