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機器人

  接下來半個小時，宋舒卉和查西亞看了一出由機器人主演的舞蹈默劇，它不停地晃動身體拍打什麽東西，時而跳躍時而轉圈，甚至還能在地上來一個地台動作。

  宋舒卉覺得這舞蹈超出預料的好看，看到精彩處她忍不住鼓起掌來。

  但是跳到後面，機器人似乎有些疲乏了，動作都慢了起來，眼睛部位突兀地亮起了紅光，光芒一閃一閃。

  宋舒卉歪頭問：“它怎麽了，要攻擊了？”

  她拉著查西亞往後挪了挪，這個距離並不安全。

  查西亞搖搖頭：“要麽沒有能源了，要麽就是能源出了其他問題。過去看看吧。”

  機器人能源不足對他們的威脅也沒那麽大了，宋舒卉這次沒有阻止，跳到查西亞背上跟著他快速到了建築前。

  靠近後查西亞直接變成了人形，宋舒卉順勢趴在了他肩上，爪子抱著他的腦袋。

  看到有人接近，機器人眼中的紅光比剛剛又亮了幾分，可能是太久沒有看到活人出現了，它甚至卡頓了幾下，宋舒卉覺得它像在激動。

  機器人忘記身上的不適，盡責地朝查西亞抬起手，發出許久都沒有再發出的聲音：“請問您需要辦理什麽業務？星卡停放點提供飛行器保養維修業務，年費只需要三千信用點，贈送三十天免費停放時間和一次免費更換外殼顏色業務。”

  這似乎不是個安保機器人，而是個普通員工。宋舒卉極少遇到不會主動攻擊的機器人，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正常城市中機器人應該有的反應。

  不過這裡也搞推銷，倒是和地球沒什麽兩樣。

  查西亞沒有理會它的推銷，抬手朝機器人腹部伸了過去，機器人向後避開。

  “請勿觸碰工作人員。”

  “你身上有東西。”查西亞說道。

  宋舒卉此時也看見了機器人那身機甲下的黑色觸須，不止一隻，而是有好幾隻都鑽進了它機甲裡。她忍住把它們立即打死的衝動握緊了拳頭。

  這一幕實在是太辣眼睛了，給她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機器人先前就在試圖驅趕身上的蟲子，開始這些蟲子爬的太快，又輕易啃壞了它身上的機甲鑽了進去，現在正在試圖啃掉它身上的能源。

  作為要和人類對接業務的機器人，這一隻的智能水平相當高了，雖然還沒有自主意識，程序邏輯裡也有一些自我判斷，它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立即清除掉所有蟲子，否則它就會被迫關機甚至可能被啃壞。

  可是嘗試許久都以失敗告終，機器人低頭看到蟲子，再次拍打起來，它一動，蟲子們就又躲回了機甲裡。

  宋舒卉道：“你快把你的機甲脫掉啊。”

  機器人動作停頓了片刻。

  查西亞道：“這就是它的外殼。”

  “啊，是一體的啊，這不是真的機甲？”

  “不是。”

  這裡和城市內不同，機器人身上的機甲和安保同款，用以震懾想要鬧事的人。但當初為了節省成本，普通機器人就偷工減料了，直接將外殼做成機甲樣式，並沒有多少攻擊作用。

  機器人遲遲弄不掉蟲子，明明沒有表情的臉上都出現了幾分悲傷。

  宋舒卉看不下去了，直接從查西亞肩上跳下去湊到機器人面前，發現它腹部被蟲子啃出了一條細長的縫隙，兩側都有，現在這一塊外殼用力一掰就掰掉了。

  沒了外殼遮擋，機器人內部零件瞬間暴露在外，這裡面就是存放能源的位置，只見三隻油光水量的黑色大蟑螂正抱著能源狂啃起來。

  宋舒卉身上的毛毛全都炸開了，直接伸出了爪子，一爪勾住一隻蟑螂外殼，用力一薅接著往外一丟，蟑螂就被遠遠拋開了。

  第二隻同樣被丟了出去，第三隻蟑螂體型小一些，察覺到危險後立即朝機器人身體內部其他位置移動。

  這讓它下去了還得了，宋舒卉再次伸出爪子，因為著急，無形的精神力觸手先她一步勾住了蟑螂，觸手拖著蟑螂甩到地上，宋舒卉抬腳重重一踩。

  東西被踩碎的聲音傳來，液體濺開，宋舒卉低頭看去，僵硬片刻，接著熬一聲猛地跳出三米高，衝到一片草地上瘋狂摩擦腳底板，試圖將上面的髒汙給蹭掉。

  “發現一隻蟑螂就代表有無數隻，完蛋了完蛋了，粘我腳上了。”宋舒卉嘴裡念叨著，快要把腳底板擦出火來了。

  然而她還沒蹭乾淨，她就發現剛剛被丟出去的蟑螂竟然已經飛了回來，就趴在草叢附近。

  正在應激狀態下的松鼠又是一聲嗷嗷叫，她不敢用身體去碰觸，精神力觸手再次伸出，這次它化作一根長針，狠狠扎向蟑螂身體。

  這種攻擊對蟑螂的效果更像精神壓製，原本還在晃動觸須的蟑螂很快就不再動彈了。

  宋舒卉抖了抖尾巴，踮著腳尖回到了查西亞身邊。

  查西亞正在為機器人檢查能源板，被蟑螂啃掉了兩個角，現在能源板已經不好用了，必須要找新的替換。

  機器人像是接觸不良一樣，動作一卡一卡，說話也開始卡頓。

  “有，備用能源板，在，工作間，我，帶你們，去。感謝，你們的，幫助。”

  機器人轉身朝建築內走，它越走速度越慢，走到大廳時，就那麽抬著手臂停下不動了，不停在閃爍的紅光也熄滅了。

  “好了，徹底壞了。”宋舒卉看向機器人要去的方向，“我們自己去找找吧。”

  查西亞見她姿勢別扭，順勢將她抱了起來。

  宋舒卉顧忌自己剛剛踩了蟑螂，被抱起來的時候爪子不肯碰他，一直僵硬地往外伸著。

  “你很討厭蟑螂，但是你剛剛殺死了兩隻，很棒。”他語氣有點像哄小孩子似的讚歎。

  宋舒卉抬了抬下巴：“你可小心點，我這腳還沒有擦乾淨，萬一沾到了蟑螂卵，咱們家就要變蟑螂窩了。”

  查西亞笑起來，少年臉上滿是溫柔神色：“別擔心，我待會幫你洗洗。”

  宋舒卉戳了戳他的臉：“別說，你長的還真好看。”

  查西亞愣了下：“我，好看？”

  宋舒卉認真地托著他的下巴：“好看啊，你看看這眉眼這五官，哪一樣不好看。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你？”

  但查西亞搖了搖頭：“沒有，他們都不喜歡我，並且我長的很普通。”

  少年時精神力等級太低，幾乎沒有人會看他的相貌，並且如今容貌可以隨意修改，他放在人堆裡確實算得上普通。

  宋舒卉吃驚地捏住他的下巴：“你是不是被人pua了？這叫普通的話，外面的人長的有多好看？別人不喜歡我喜歡，我覺得你長得特好看，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查西亞抓住在還在自己下巴上捏的爪子輕聲道：“你是只見過我一個人吧，這沒有參考性。”

  宋舒卉剛想說自己什麽頂級男模和明星沒見過，又想起這句話不能說，最後只能道：“我看過商場裡的廣告，也在遊戲裡看到過其他人，我還是覺得你更好看。”

  查西亞並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但這句話是宋舒卉說的，那就是真的。他的嘴角是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溫柔笑容。

  “謝謝你的誇讚。不過，pua又是什麽意思？”

  宋舒卉：“……你不要每次都關注點錯誤好不好！pua就是，就是通過言語行為刻意打壓你貶低你讓你自我懷疑，以達到從精神控制的行為。下次有人貶低你，你就直接罵回去。”

  查西亞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是哪樣？你可千萬不能學這種行為！”

  “放心。”他沒有興趣對別人實施這樣卑劣的行為。

  兩人鬥著嘴，很快走到一扇門邊，這是機器人面朝的方向，估摸著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宋舒卉推了推門，發現是感應門。

  “應該只有這裡的員工才能打開吧？我去把機器人扛過來。”

  機器人很重，宋舒卉最後把機器人放倒，拖獵物一樣抓著腦袋拖到了門邊，將它往門上貼。

  門滴滴掃描了一陣還真的打開了。

  宋舒卉朝查西亞比劃了一下手指：“這個方法不錯，但是我現在有點不太好的預感，這裡這麽多蟑螂，不會裡面也有吧？”

  兩人無言對視片刻，宋舒卉猛地推開門，裡面安靜一片，並沒有什麽蟲子衝出來。

  這是個挺大的休息室，但應該不是跟來客休息的，而是給在這裡工作的機器人和其他工作人員休息的，有很多卡座，每個卡座的牆壁上都配備了一個像充電裝置的東西。

  “這是什麽？”

  “是連接星網的下載口，估計是這個地方內部的網絡。”

  後方有一排大櫃子，櫃子一格一格的擺開，白色櫃門阻擋，看不見裡面放了什麽。宋舒卉輕手輕腳地朝櫃子走去，靠的近了，她的耳畔聽到那種細小的哢嚓聲從櫃子裡傳來。

  宋舒卉低聲道：“查西亞，完蛋了。”

  她不用打開櫃門就知道裡面有什麽東西了。

  查西亞自然也聽到了聲音。

  宋舒卉吸了口氣問：“還開麽？”

  查西亞對蟲子沒什麽懼怕：“你退後，我來開。”

  說著走上前去，飛快拉開櫃門，幾隻蟲子受驚地四處爬動，這裡面放的不是能源，而是一些工具和配件，再拉開別的格子，裡面也都是機甲零件，還有幾包散落的食物，可能是人類員工存放的，這裡就是員工專用的儲物櫃。

  每一個格子裡或多或少地都有蟲子在，開櫃門這一會，受驚的蟲子在屋內四散開。

  宋舒卉從桌子被逼到牆壁上，最後跳到了查西亞背上，緊緊抱住他的腦袋。

  “不是這間屋子，我們去別處看看。”

  查西亞還在翻動格子裡的東西，最後找到一盒密封好的白色塊狀物，這東西沒被破壞。查西亞像找到寶貝似的將盒子抱在懷裡。

  “這又是什麽？”宋舒卉問。

  “是元金屬，可以修補機甲，加在其他金屬中也能增加金屬的堅固度和延展度，是非常實用的東西。”

  “哦，可以幫你打造機甲對吧。”

  “嗯。”

  找到有用的材料，那這趟就不算白來了。

  翻遍格子沒有再找到其他東西，兩人離開這間屋子繼續朝下一間搜尋，路上他們遇到了兩個同樣凝固在某處的機器人，掀開機器人能源部位，果然都已經空了。

  這麽大的地方這麽多機器人，卻都被小小的蟲子給壓製了，想想就很可怕。

  “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動物應該是蟑螂才對吧。”宋舒卉感慨。

  查西亞深有同感地點頭：“我以前也沒見過這麽多的蟲子聚集，真沒想到它們的破壞性這麽強。”

  找了幾個房間終於找到存放機甲和能源的小倉庫，剛進來兩人就看到面朝門坐著的機器人，本以為這也是個被破壞了能源的機器人，但宋舒卉上手摸了下才發現這是機甲，穿著它的人早已經化作了一堆白骨。

  宋舒卉沉默半響將機甲裡面的骨頭取了出來，隨著骨頭一起掉落出來的，還有一個看上去很華麗的金屬胸章，胸章是朵花的模樣，花瓣層層疊疊，紋路清晰漂亮。

  “你認識這東西麽？”宋舒卉問。

  查西亞看了看：“應該是定做的，後面還刻了兩個名字。”

  宋舒卉有些感歎：“那應該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吧。”

  和查西亞一起將骨頭拚湊好，並用一件衣服包裹了起來，兩人打算出去後將他埋進土裡，落葉歸根。

  “他的姿態和外面那些人不太一樣。”

  查西亞沉默著點了點頭。

  從機甲的模樣就能看出這個人最後坐在倉庫裡，背靠著牆壁，一條手臂搭在身上，像是完全放棄了抵抗，又像是在等待死亡降臨，不知道那時候他在想些什麽，明明就在最方便逃亡的飛行器停放場，應該比別人有更多的機會前往太空港，可他卻在這裡等死。

  也許是絕望了也許是主動放棄了。

  畢竟是個陌生人，宋舒卉隻惋惜了片刻就主動查看起了那身機甲：“有戰鬥過的痕跡，能源板沒被蟲子吃掉，但應該沒能量了，這機甲沒法用。”

  她有些失望，好容易找到了查西亞可以穿的機甲，結果又沒法使用。

  “那這後面應該也沒有可以更換的能源了。”

  宋舒卉嘟囔著去看後面，本以為應該找不到可以更換的能源，結果話音才落，就在架子上的密封盒子裡看到了一塊完整的新的能源，沒有被蟲子啃掉也沒有拆封，看上去非常新。

  “咦，那他。”

  宋舒卉回頭看了眼，隨後欣喜地抱著有些沉重的能源板跳下來。

  “你終於不用再裸奔了，快穿上機甲！”

  查西亞低頭看了眼自己，隨後猛地伸手捂住了身體，啊，好像確實忘記衣服這件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