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先知與火龍

  奧地利，紐蒙迦德鎮。

  小鎮在山下幾公裡的地方，隨著夜幕降臨，家家戶戶的房子裡都露出了燈光。站在山上能聽見小鎮廣場上大喇叭裡播放的音樂。晚飯之前，鎮上的喇叭則總是向在街上溜達的人，轉播著維也納電台裡播放的小夜曲。

  在這種輕松的氛圍下，鎮上的人們很少會抬頭仰望不遠處的那座小山丘，以及建造在那上面的一座古代堡壘。

  “那地方有什麽好看的，就是一堆廢墟，外加一座破破爛爛的高塔罷了。”

  鎮上的大人們總會和自家小孩說這樣一句話，同時，這句話也是他們的父母告訴他們的。

  不過，無論是這些大人還是那些更年長的老人，似乎也都不大清楚這種印象從何而來。

  反正，只要忽視掉那座山丘和上面的建築就對了。

  至於說，那些能夠注意到鎮民口中那座“破破爛爛”高塔的人，則會有別的東西阻止他們。

  藍色火焰在紐蒙迦德高塔外形成一道悶燒的火圈，首先就阻擋了企圖進入這座高塔“朝聖”，又或者做其它奇怪事情的小蟲子。

  這種火焰是一種強大黑魔法厲火咒的變體，哪怕掌握了厲火咒的反咒也無法將其壓製。

  普通的巫師只要沾染上一絲這種火焰，就會體會到一股鑽心刺骨的灼燒感；如果那個巫師還是執迷不悟地想要穿越火圈，那麽就會被迅速火焰化作灰燼。

  哪怕有些巫師有辦法穿越這道屏障，後面還有更多致命的魔法陷阱在等待著他們。

  紐蒙迦德高塔就是這樣一處“龍潭虎穴”。

  而且，不同於“厄科斯塔格監獄”——這座早已被德國魔法部聲稱廢棄不用的魔法監獄，實際上卻仍在“免費為那些可憐蟲罪犯們提供摳搜的每日一餐和可怕的蠍尾獸叫起服務”——紐蒙迦德城堡（高塔）理論上雖然還是一所正在運營的魔法監獄，但裡面僅僅就關了一個犯人。

  “蓋特勒，聖誕快樂。”

  須發皆白的鄧布利多站在高塔外面，口中念叨著一個人名並附帶上了自己的節日祝福。

  他上一次來過這裡，還是上一次的事情了。

  此時，他周圍除了一隻正在埋頭吃著海格精心準備牛肋排的夜騏之外，再沒有其它活物。

  “看來，你確實仍在遵守約定，這樣我就放心了。”他仔細檢查了一下運行狀況良好的火焰屏障，確認了老朋友沒有食言，仍舊保持著自我囚禁狀態。

  “你那些追隨者們也都還在蟄伏著，而沒有參與到今年聖誕節的鬧劇之中，這很令我欣慰——無論是他們確實仍在嚴格遵守你的命令，還是就單純因為他們也已經上了年紀——總之，世界的變化已經夠快了，我真的……”

  就在鄧布利多站在冷風吹拂的山上，像是爐邊夜話似地不斷絮絮叨叨著些什麽的時候，他面前的火焰屏障上突然破開一道缺口。

  “伱這是要做什麽？”老巫師不由得蹙起眉頭。

  就像他說的那樣，對於他這樣一個老人來說，這個世界最近已經變化得夠快了，他不希望再看到什麽新的東西。然而，總有一些事情，不會以他的個人意志為轉移。

  譬如，蓋特勒·格林德沃的選擇。鄧布利多這位曾經的老友、戀人和敵人，這輩子做出的很多極其重要的選擇，就總會令他到猝不及防。因為，鄧布利多雖然法力高強，但他並不是一名先知。

  但格林德沃卻是！
  就在剛剛，自囚於紐蒙迦德的格林德沃，就將一直陪伴著他坐牢的水煙頭骨送出了高塔。

  “你必須知道，你必將知道。”

  在水煙頭骨上面，用德文寫著這麽一句話。刻印痕跡很新，看起來是格林德沃新加上的。

  “抽煙有害健康，沒事少抽點，我勸你好自為之。”

  伴隨著瑟瑟寒風，不善於說笑話的鄧布利多講了個冷笑話，可最終還是伸手接住了飄浮在半空的水煙頭骨。

  雖然勸格林德沃少抽煙，但是他卻拿起水煙的管子準備往嘴裡放——這是一件非常高級的魔法物品，像格林德沃這樣擁有“天目”的先知，可以借助它共享自己看到的一抹未來圖景。

  自打自囚於紐蒙迦德高塔，幾十年來，以往格林德沃都是偶爾回應一次鄧布利多的問候。今晚，他還是頭一回主動要分享自己看到的未來，鄧布利多總得給這位老夥伴一些面子。

  老巫師即將第一口吸入水晶頭骨裡儲藏的煙氣時，一陣“嗶啵”響聲突然在其身後不遠處響起，有人使用幻影顯形聲來到了紐蒙迦德。

  “梅林保佑，鄧布利多你果然在這裡，你需要和我們走一趟魔法部。”

  一男一女兩個白發蒼蒼的巫師，出現在了鄧布利多身後。
——
  伯恩行動了，他以猶如幻影移形般的速度，出現在了這隻奧古斯特變成的樹蜂龍身下。

  這頭野獸鬥大的腦袋，歪斜別扭地擱在它寬大的肩膀上，臉上滿透著不馴和殘暴——顯得非常不自然，既不像火龍保護區或馴龍場裡養的火龍那樣皮甲光潤、油亮，又不像野生的火龍那樣原始而富有力量感。

  它的膚色呈現深綠色，不過底層卻泛出一抹蒼白，似乎是為了表明它其實是一種生硬和恐怖魔法產物。

  褐黃色的獠牙從這頭樹峰龍唇顎間伸出，它的眼睛裡燃燒著的仇恨如此凶猛，以至於伯恩幾乎可以感覺到那情緒要凝聚成形。

  按照伯恩以往的記憶，對於這種怪獸，最好的方式就是速戰速決。

  帝國天鷹形狀錘頭的靈能權杖撞進它的胸骨，砰砰作響，次次衝擊都炸得它皮開肉綻，暗紅且濃稠血液潑灑向伯恩那雄壯至極的身軀。

  然而，這頭火龍端地是毫無懼意，即便被捶得血流不止也要怒吼著張大嘴巴，向他發起撕咬。

  “狡猾的家夥。”伯恩看穿了它的伎倆。它明明可以噴火的，可是卻非得作出一副肉搏到底的假象。

  怪物嘴巴逼近自己的同時，伯恩卯足鏈鋸劍馬力，雙腳一踏地面，借著一個空擋跳劈向敵人的脖頸。

  而奧古斯特變成的這隻火龍，這個時候，眼神裡才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它認為伯恩上當了。

  於是，支撐著身軀兩條後腿猛地向後退卻了兩步，長著棘刺的尾巴一下子將套間的那個波西米亞大沙發掃飛到了一旁。而連帶著皮膜的兩隻前爪則用力向前一揮。
    “火焰熊熊！”

  要知道，奧古斯特本身可還是巫師，使用妖精蘭洛克的變龍術不代表他就沒了施法能力。

  （PS.這個設定是《霍格沃茲之遺》裡的，蘭洛克挖掘古代魔法遺跡的目的，就是為了從魔杖佬（巫師）手中奪取他們妖精被剝奪的施展魔法的權力。）
  一圈熊熊燃燒的烈焰，瞬間以它這隻樹蜂龍為圓心，向其四周迅速蔓延開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伯恩馬上就要一頭撞進火圈裡，被迫遭到一場高溫烈焰的洗禮。

  可伯恩早就防著它呢。哪怕和剛剛想的龍息噴火不同，可是結果仍舊沒有什麽兩樣。將靈能念力施加在自己身上，伯恩一個閃身避開了攻擊，從火圈的空隙間鑽了過去。

  隨即，他將手臂向斜上方一送，鏈鋸劍借著全身的勁道，鏈條扭轉，刀光閃爍，眨眼間就削去了這頭樹蜂龍的半個鼻子。

  不僅如此，因為鏈鋸劍的長度接近兩米，所以這一劍還在怪物臉上撕開一道從顴骨一路裂開到前額的傷口。伯恩看得真切，這道傷口深可見骨，骨頭上帶著鋸齒劃痕。

  奧古斯特變成的樹蜂龍又爆發出一聲怒吼，而且凶性不減的它還扭頭張嘴咬向伯恩。

  伯恩可不會慣著它。

  他擰動腰腹收回鏈鋸劍，同時另一條手臂則揮舞著靈能權杖，像掄大槌似的“砰”地一聲砸中它的腦袋。

  這副用古代魔法手段變成的血肉之軀，雖然屏蔽了正常神奇動物的部分痛感，但它畢竟是妖精開發出來的戰鬥武器，戰鬥時所必需要有的感知能力也還是要有的。

  因此，被砸得頭顱上的棘刺斷裂了大半、頭骨都出現一大塊不自然凹痕的奧古斯特，此時隻感覺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

  它的兩顆眼球因為面部肌肉腫脹而無法正常睜開，而鼻子被削掉則讓它無法再噴出火焰。

  （PS.樹蜂龍官設是皮厚並且滲透著魔法，只有極強勁的魔咒才能穿透，眼睛是它身上最薄弱的地方；而且它們年齡越大嗅覺也不好，因為噴出火焰的不是依靠嘴巴而是鼻孔，噴火時難免會傷到這個嗅覺器官。）
  事實上，對付皮糙肉厚的樹蜂龍（或者說所有火龍），專業的馴龍者都會使用眼疾咒。伯恩雖然沒有學過這道咒語，但他用的“物理眼疾咒”效果也好像差不多。

  趁它病，要它命，就連“人均好人”的火蜥蜴戰團在對待凶殘的異形時也會選擇這種戰術。

  沒有絲毫的憐憫。

  這一次，他甚至都沒有使用靈能念力來調整身形。借著剛剛猛砸樹蜂龍腦袋的這個動作，就像是使用登山鎬的攀登者一樣，猛地一拉一拽就讓自己躍上了樹蜂龍的後背。

  火龍是能飛行的神奇動物，它們或許十分強壯，但與同體型的生物相比它們的體重絕對是輕得多。

  而且，樹蜂龍也僅僅是體型中等的火龍，被伯恩這樣一個大塊頭的、體重超過半噸的原鑄星際戰士突然重重在身上，它的身體也不由得向前猛地一趴。

  它那蝙蝠似的翅膀，也就是特大化的手指，在套間的大理石地板上戳出兩個坑洞，同時還發出“哢嚓”一聲骨頭折斷的脆響。

  “異形！還不授首——”

  伯恩的吼聲震動得套間天花板都有些發顫，而他手中的鏈鋸劍更是不甘示弱地嗡聲大作。鋒利的鋸齒直接戳入了樹蜂龍的後脖頸，在不斷撕扯著這頭由魔法塑造出來怪物的頸部肌肉的同時，也在啃食著它的脊骨。

  昔有庖丁解牛，而今晚隻消再等個幾秒鍾，伯恩就能達成怒斬樹蜂龍首的成就。

  使用妖精秘法配合古代魔法，完成了“蘭洛克變龍術”的奧古斯特·盧克伍德剛剛還信心滿滿，現在卻悔不當初。“我真傻，真的。我沒事惹這個怪物幹嘛？”化身怪物的它，此時已然把伯恩當成了真正的怪物。

  它不斷掙扎著，哪怕脖頸被割得鮮血淋淋，也想要盡最大努力別讓骨頭被鏈鋸劍斬斷。

  皮肉受傷，魔法可以治療。

  腦袋要是掉了，它可是半點治療的把握都沒有。

  畢竟，那個發明“變龍術”的妖精，歸根結底也沒嘗試過這種死法不是？

  “放我一馬，我將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它可以讓你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甚至可以讓你成為神明！”

  求饒的同時，奧古斯特·盧克伍德企圖用“成神”來誘惑伯恩。

  殊不知，它越是這麽說，伯恩就又有兩個殺掉它的理由了。

  第一，神明是什麽玩意兒，伯恩可比它可清楚得多——無論是物質宇宙的星神還是亞空間的邪神，在忠誠的阿斯阿特看來，都是必須消滅的敵人。

  第二，這個世界的巫師是反對迷信的，他們即便有信仰也是相信德魯伊之類的“萬物有靈”理論；戰錘宇宙的正經阿斯塔特又哪有迷信的，而真要說迷信就不得不提一提“懷言者”——該死的異形，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於是，伯恩下手更狠了。

  他右手的鏈鋸劍幾乎連著劍柄都沒入了奧古斯特·盧克伍德變成的火龍的脖子裡，斜著一拉扯開一道巨大的撕裂傷口，然後左手那柄閃耀著電芒的靈能權杖也順勢插入其中。

  嗤啦……

  火龍脊椎有點硬，這把鏈鋸劍固然忠誠而動力十足，可畢竟沒有單分子鋸齒，啃噬起來還是有點費勁。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伯恩想要乾脆用靈能閃電把這頭異形徹底烤熟。

  正常的火龍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估計早就死了，可奧古斯特變成的樹蜂龍畢竟是用魔法手段變出來的，它的生命力確實比一般的火龍要旺盛。

  一邊掙扎著，它一邊拚命爬向套間的窗戶，它突然想明白了：它現在是頭火龍，非得和囿於一室和一個強壯的怪物肉搏，那不是純純大冤種麽？

  我要出去！

  它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大門是走不通了，關鍵這還是它之前想出來的主意，只有窗戶能走。而只要能把窗戶破開，它就能從那些巨大的落地窗爬到酒店外面，然後展翅高飛逃離這個可怕的怪物。

  至於說，這樣做會違反多少條《保密法》，會不會引來全世界巫師的矚目，它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