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不服
  薑莞華薑月華心裡都不痛快。

  真論出身，薑韶華還不及她們兩人。薑韶華是從母姓，繼承的是外祖父的爵位和家業。她們才是正經的薑氏宗女，大梁縣主。

  往日遠在天邊，也就罷了。如今近在眼前，一來就成了太后身邊紅人，越過她們兩人。她們如何能服氣。

  眼下在靈堂裡跪靈，不便多言，等得了空閑，總要分說一二。

  兩人再次悄然對視，心中頗有默契地下了決心。

  薑韶華沒有回頭，也不在意薑莞華薑月華各自沉了臉。

  她的對手，從來都不是她們兩人。后宮這些爭寵暗鬥，早已不在她眼中。

  范貴人紅著眼應下，抱起胖胖的二皇子，匆匆退下。

  二皇子根本不聽，將頭鑽進范貴人懷裡，只露個倔強的後背。

  眾人應是，一同退了出來。

  奈何大梁皇室就剩這麽一個獨苗，根本沒有別的選擇。鄭太后為了朝堂安穩，不得不忍氣吞聲，令她和王家聯姻，穩住了王丞相，也穩住了朝堂。而鄭宸，則成了聯姻范氏的棋子。

  范貴人結結實實痛哭了一場。二皇子被親娘哭得慌了神，也跟著哭起來。

  ……

  ……

  前世，新帝登基不到兩年就意外身亡。年僅七歲的二皇子被擁立坐上了龍椅。七歲孩童能懂什麽朝政？更不用說，薑顥比同齡的孩童遲鈍得多，也就比傻子強了那麽一點。

  “母妃！母妃！”一個男童的叫嚷聲忽然在靈堂外響起。范貴人聽著熟悉的聲音，迅疾轉身，將衝進靈堂的白衣男童摟進懷中。

  到了正午，禦膳房送來午膳。

  說著說著，悲從中來，難以為繼。

  昭和殿太大了，人也太多了。大家都圍著太子，沒人理會他這個二皇子。他孤零零地跪在那兒，心裡很是害怕。

  五歲也是男丁，這時候就該在昭和殿守靈。

  眾人總算可以起身，借著用午膳休息一二。關系親近的，少不得湊在一處說說話。

  “顥兒乖，你去昭和殿跪著。”范貴人目中含淚，輕聲哄兒子。

  二皇子被罵得委屈極了，伸手去拉扯親娘的衣襟。

  鄭太后被鬧得頭疼，轉頭道：“二皇子還小，不懂事，范貴人先帶他下去歇一歇。”

  看著傻乎乎的兒子，范貴人心如刀割，伸手抱住兒子淚如雨下。

  她這個嫁入王家的南陽郡主，處境最為尷尬。

  太康帝死了，他們母子兩個在宮中能有什麽好日子過？二皇子生來就愚笨憨傻，以後她能依靠誰？

  二皇子年紀雖小，脾氣卻是半點不小。太監宮人剛一碰到他的衣服，他便扭動胖乎乎的小身體，高聲哭喊起來：“我不去，別碰我，我要母妃。”

  從今以後，她們就都只能在深宮裡慢慢苦熬。

  鄭宸風光數年，自然招人嫉恨，也擋了別人的路。鄭太后總有老死的一日，和他對立的政敵便從后宮入手，在范貴人耳邊連連吹風。

  一眾誥命紛紛抬眼看來。
    范貴人急得紅了眼眶，低聲哄二皇子。二皇子根本不聽，哭鬧聲愈發刺耳。

  范貴人驟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鄭太后精神不濟，被扶著去廂房小憩。李貴妃和寶華公主一左一右扶著鄭太后。

  范貴人抱著兒子進了廂房，重重將他放在地上，聲色俱厲：“我反覆告訴你，要好好待在昭和殿。你為什麽不聽娘的話每天都鬧著回來。”

  後來王瑾意外離世王丞相病故，王家迅速衰敗，鄭宸靠著鄭太后安國公府還有妻族范氏的助力，一步步做了丞相。天子就是個擺設，大梁丞相，才是真正的掌權人。

  只有低聲哭泣的靈堂裡，驟然響起孩童尖銳的哭鬧聲。

  這個男童，約有五歲模樣，唇紅齒白頗為俊俏。可惜目光有些呆滯，看起來就不太機靈。正是大梁的二皇子薑顥。

  內靈堂裡的哭聲，和昭和殿的靈堂不同。失了丈夫的嬪妃們，哭得哀戚傷心極了。太康帝一死，她們的天都塌了。新帝登基，風光的是李貴妃，和她們卻沒什麽關系。

  薑韶華眸光微閃，收回目光。

  靈堂裡還有陰森森的棺木。屍首停放的時間長了，便是用了冰塊，也有難聞的臭氣。他不想待在那兒，隻想和親娘在一起。

  之後數年，薑顥傻呵呵地坐著龍椅，圍繞著龍椅離皇權最近的眾人，爭鬥不休。

  薑韶華不動聲色地抬眼看了過來。

  薑韶華自不會爭搶。這等時候，也輪不到她獻殷勤。

  年輕嬌媚的范貴人，一雙眼哭得腫如桃子一般。

  薑顥更是個懵懂無知的孩童，在昭和殿的靈堂裡根本待不住。最多半日就要跑來椒房殿尋親娘。

  寶華公主輕聲對薑韶華道：“韶華堂妹還是第一次來椒房殿，今日先去我屋子裡，正好說說話。”

  此時，范貴人不過是個二十多歲便喪夫的可憐女子。

  鄭太后躺在床榻上，有氣無力地吩咐：“哀家要睡一會兒。你們也各自去歇一歇。”

  范貴人氣得推開他的手：“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不爭氣。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已經去了，你大皇兄就要登基了。后宮以後都要聽貴妃娘娘的話。以後再沒人護著我們母子……”

  范貴人被人唆使，對她動了殺心，利用天子下了聖旨。於是，她便被禦賜的毒酒奪了性命……

  李貴妃皺了皺眉頭：“范妹妹，二皇子雖然年少，也別嬌寵得太過了。還是快些送他去昭和殿吧！”

  二皇子被嚇到了，緊緊攥著親娘的衣襟不放：“母妃，我怕。”

  他根本不知道親娘在說什麽。

  李貴妃面露不愉。

  范貴人有些不安，低聲道：“是，我這就讓人送他去昭和殿。”

  薑韶華點頭應下。

  椒房殿是紀皇后在世的寢宮。寶華公主幼時就住在椒房殿。過了十歲才搬走，這裡的寢室常年收拾得乾淨整齊。

  薑韶華隨寶華公主進了寢宮，薑莞華薑月華也都來了，一並而來的，還有一個天真嬌憨的美麗少女。正是寶華公主的伴讀范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