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田莘如緊握著手中的匕首

  田莘如那“我不願”三個字，宛如護國寺清晨的鍾響，敲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大廳裡，紀楚雄和蘇怡萍聽到這句話後，神色難看了起來。

  不僅僅是紀楚雄和蘇怡萍，紀家的幾個兄弟和紀寧馨也同時變了臉色。

  紀寧馨看了看積分，她花了那麽多心思，那麽多精力，結果一分沒漲，還被父母埋怨。

  不能這樣！

  紀寧馨定定神，做好表情和神態，走進沁香園。

  “這裡堅持不了多久，你要不要自己進去給他來一刀？”

  失策失策。

  而就在這個時候，曹觀平出現在沁香園的大殿中，那宏亮的聲音帶著曹觀平的內力，傳過了大廳，穿透了房門，送到了兩個姑娘的耳中。

  然而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

  半晌後，沈磬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兩個姑娘在進屋前設想過很多個場景，唯獨沒想到是這樣的。

  幾個呼吸間，她心一橫，接過匕首，並緊緊握住了匕首的手柄。

  今天有要多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如果他對沈磬和唐縱酒多做一些調查，今日就不會陷入如此的被動。

  “舒凝公主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快！”沈磬道，“不然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報仇了！”

  他凌空從一樓飛到二樓，對著那幾個官兵“砰砰砰”兩三下，就把官兵們一鍋端給踢了下去。

  “娘！”紀寧馨無可奈何，只能躲進蘇怡萍的懷裡。

  “娘我沒事，我閹了紀少軒。”田莘如冷冷道。

  此時的紀少軒，身上裹著一床被子，肩膀和手臂露了出來。

  田莘如沒有理會紀少軒的樣子，她抬起手臂，高舉匕首對著紀少軒的頭髮狠狠刮了下去！

  當然，門沒有關死，留了一條半個人寬的縫。

  唐縱酒從來都是那個唐縱酒。
    而就在這時，門半掩開了條縫。

  所以各位在生什麽氣呀？”

  下一秒，她蹲下身，張開五指，猛地抓起紀少軒的頭髮，再用力一提。

  紀楚雄來之前不可能不跟萬貞帝稟告，不然他根本調不了官兵，這會兒估計萬貞帝的旨意很快就要來了。

  兩姑娘沒多想，因為她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躺在地上的紀少軒吸引了。

  盡管有沈一，沈二和沈三在前面擋著，可奈不了官兵人多，而且公主府的人都只是普通侍衛，並不是這群官兵的對手。

  有了五個壯漢的加入，沈磬這邊的形勢一下子逆轉了起來。

  紀楚雄先前在一旁不做聲，女人的事情自然是交給女人去辦。

  “舒凝……”田莘如不禁喚了聲。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陣“啪啪啪啪”腳踩木板的聲音，有兩三個官兵突破了沈一他們幾個的防線，正往樓上跑來。

  沒有人想出這樣的事情，年輕人血氣方剛，酒後犯錯也在所難免，難道田小姐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就紀少軒現在這個樣子，雖然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可是個人都看得出，他好像是經歷了一場極其痛苦的遭遇。

  見到紀少軒下身的血跡的血漬，曹觀平眼角一跳。

  原本還在和公主府侍衛焦灼的官兵們聞言，手上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

  “你這樣不行。”

  “來人！”紀楚雄下令，“救人。”

  田莘如死死握著手中的匕首，玉指的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逐漸發白，甚至微微有些顫抖。

  “唐駙馬也要攔我？”紀楚雄在樓下將樓上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一直不信公主駙馬“和好”的傳聞，直到此刻看見唐縱酒出手。

  兩個姑娘一時間竟無從下手。

  此時此刻沈磬的一番話，不可謂是令仇者痛，親者快。

  都說舒凝公主變化大，但這種事情，一般都是耳聽為虛。

  忽然，這個姑娘大步走上前，眼神裡劃過一絲狠勁兒。

  說完，從房裡出來的五個壯漢齊齊跳下二樓加入了戰圈。

  “看樣子舒凝公主是不準備放人了。”紀楚雄道。

  “諸位，就像紀寧馨要成全田莘如和藺暮辭一樣，我這是在成全紀少軒，我不過是做了和紀寧馨一樣的事情罷了。

  唐縱酒騰出了手，倚靠在天字一號房的門口，單腿屈膝，雙手交叉至胸前。

  可就算是這樣，紀少軒依舊沒什麽反應。

  突然，兩方人馬直接就這樣打了起來。

  “磬兒，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真的沒有惡意，真的是如兒一直想見藺公子一眼，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我才……”紀寧馨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田莘如目光閃過一絲決絕。

  “你怎麽說？”沈磬看了田莘如一眼。

  因為從今往後，紀少軒再也不會成為她夢裡的那個怪獸了。

  唐縱酒剛一掌擊退一個官兵，立馬迎上下一個：“速戰速決。”

  唐縱酒睜開眼，朝屋裡瞥了一眼後，沒有動。

  “田小姐……”

  “還不快救人？！”紀楚雄又喊了一聲。

  “不放。”沈磬說完，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牽起田莘如的手，“走，我們上去。”

  沈磬拉著田莘如一路小跑至二樓天字一號房門口。

  她就是太信任紀寧馨才會把自己小女兒的心思告訴紀寧馨。

  她從小連螞蟻都不敢踩，所有的囂張跋扈全是表面功夫，喜怒哀樂也都毫無保留地露在臉上，哪裡拿過匕首這種凶器？
  田莘如目光灼灼地盯著匕首，嘴角緊抿。

  “如兒，是我不好，不該把帶你去見藺狀元的事情告訴我哥，是我錯了。”

  沈磬，沈磬！都是沈磬！

  他的眼睛已經哭腫了，頭髮凌亂，雙眼無神，口水一滴滴從他的嘴角流下。

  “到底是誰先做了人神共憤的事情？”田世坤也絲毫不退讓。

  此時，外面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按照沈磬原本的計劃，這紀少軒起碼得折磨一天。

  公主府不少侍衛已經倒在了一旁，只有幾個暗衛還在支撐著。

  田莘如對紀寧馨的仇恨值，已經開始讓積分銳減。

  只見這個往日裡柔弱的姑娘，高舉自己的手臂，對著這個傷害自己的男人下體，猛地砍了下去！

  “噗嗤”一聲，一刀砍下，鮮血從紀少軒的褲子裡流淌了出來。

  沈磬走到房門口敲了敲。

  “你真的想清楚了？”沈磬問。

  沈磬用蘇怡萍的話回懟蘇怡萍，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看向紀楚雄。

  紀寧馨語氣急切，好像非常擔心田莘如一般：“我真的不知道哥哥為什麽會做這種事情，可我真的想和你成為一家人，你能原諒我嗎？”

  二樓，田莘如看向沈磬，沈磬朝田莘如點點頭。

  她如今哪裡還有臉去見藺暮辭？
  紀寧馨和紀少軒毀了她一生！
  “紀小姐說的什麽話？”趙毓華握著女兒顫抖的手，非常不客氣道，“我女兒信任你，向你透露女兒家的心思，甚至願意跟著你去護國寺住一晚，你卻帶她瞞著我們所有人見外男？她對你毫無防備之心，你卻帶她飲酒？你甚至沒把她交給田府的下人！”

  田莘如點頭。

  是的，這幾日她沒有一天能入睡，只要入夢就是那日可怕的場景，以至於每晚都會哭醒。

  “如兒。”趙毓華見狀快速走到田莘如身邊將她摟在懷裡。

  沈磬話音剛落，隨著公主府侍衛漸漸不敵，紀楚雄帶來的人很快就佔據了上風。

  好在二樓有唐縱酒，沈一他們漏掉的，沒有一個能從唐縱酒手底下越過去。

  田莘如說完，便不再開口。

  紀少軒的頭都被她拎了起來，整片頭皮都在往上翹。

  趙毓華聽得氣得不行，奈何她嘴皮子功夫完全比不上蘇怡萍，而且這件事田莘如自己確實也有錯。

  “田家這是想和我們撕破臉了？”紀楚雄冷哼道。

  可明顯蘇怡萍和紀寧馨不是沈磬的對手，他終於站了出來。

  裡面的動作似乎停了下來。

  一三.一一四.一四一.一二二

  匕首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弧度，“咚——”一聲，紀少軒因為頭髮突然被隔斷，而整個腦袋都磕碰在地上。

  田莘如看見這匕首嚇了一跳。

  “是是是，她想見你就帶她見，那她現在想要五百萬兩銀子，你給不給呢？”沈磬繼續道，“五百萬兩銀子對你們家來說肯定是九牛一毛的事情。”

  隨著跨進房間，紛亂嘈雜的聲音似乎就一下子被隔絕在了外面。

  田莘如呼吸一滯。

  “田小姐真的不願？”紀楚雄此時周身的氣壓已經低到了冰點，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選擇直接問田莘如。

  唐縱酒側身讓路。

  沈磬說完，從田莘如手中接過匕首，對著紀少軒的身體下方。

  蘇怡萍還想繼續說話，沈磬這時候開了口。

  田莘如下刀的那一刻，她的內心其實非常平靜，甚至有一絲快感。

  “我的沁香園啊……”老鴇躲在角落裡哭得梨花帶雨。

  然而紀少軒對此似乎並沒有很多的反應，他的眼神甚至無法聚焦。

  “所以，沁香園是紀少軒自己來的，下人是他自己支開的，酒是他自己喝的，”沈磬銳利目光掃向蘇怡萍，“年輕人，喝酒後血氣方剛做錯點事情，豈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我這輩子，”田莘如咬著嘴唇，死死壓抑著欲將噴湧而出的淚水，滿腔的憤恨全在她那雙朦朧的眼睛裡：“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相信你！”

  趙毓華一怔，隨即安撫田莘如：“好好，閹了好，有爹娘在，你不會有事的。”

  紀寧馨看見紀少軒這個樣子也嚇了一跳，她的積分完了！

  此話一出，田家人恨不能再同意不過。

  隱隱有些腥味，令人作嘔。

  門外的人終於可以進入房間，一眾人快速地魚貫而入。

  “軒兒！”蘇怡萍見到紀少軒的樣子嚇了一跳，失去了往日的鎮定，她跑到紀少軒身邊，顫抖著手，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我女兒說不願。紀大人難道想硬來不成？”田世坤將紀楚雄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再看向紀少軒，田莘如握著的手又用力緊了緊。

  “閹了他。”

  說完她惡狠狠地看向趙毓華：“這事兒紀府和你們沒完！”

  沈磬和田莘如兩道倩影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天子一號房。

  蘇怡萍神情犀利，在田莘如說出她不願的那一刻，對田莘如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這一番話，簡直把田莘如狠狠往不“品性不潔”上釘死。

  唐縱酒沒說話，只是如松樹般直直地站在沈磬面前，一如前世他擋在沈磬跟前一樣。

  當曹觀平走進房間時，田莘如這會兒已經和沈磬肩並肩站在了一起。

  “你們把自己和紀少軒收拾收拾，我們要進去。”沈磬道。

  房間裡的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吱呀——”一聲，門開了。

  其他的姑娘們更是縮在同一間房間裡，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樓下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房間裡紀少軒的慘叫聲卻越來越嘶啞。

  沈磬動身前還不忘和唐縱酒說：“幫我擋著！”

  而裡面的人還沒收拾好兩個姑娘暫時無法進去。

  “好。”

  說著，沈磬從懷裡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你要想清楚，這一刀下去，這輩子都無法回頭了。”

  當門打開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視線都射向天字一號房，然而，那五個壯漢非常會卡視角，根本不給眾人窺視的機會。

  “舒凝公主好一張利嘴。”

  沈磬將田莘如往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帶了帶。

  眾人最多只能隱隱綽綽看到紀少軒些許的影子，裡面具體的情況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身為女子，只要有一點點錯，就會被讓人戳盡脊梁骨。

  眼看那幾個官兵馬上就要衝上二樓的台階，唐縱酒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猛地躍起。

  “不然你會有夢魘。”沈磬道。

  “田夫人說的這又是什麽話？”蘇怡萍這時候開口道，“下人是田小姐自己支開的，人是田小姐自己想見的，酒是田小姐自己喝的，根本沒有人逼她。

  沈磬面向田莘如：“田莘如，那日你是怎麽求紀寧馨的，你把原話換上五百萬兩銀子，再原原本本說一次，紀寧馨可是郗國第一大善人，這點錢對她來說也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很快，紀少軒的頭髮就被田莘如削得差不多了。

  她也終於意識到，無論她即將要面對什麽，恐懼都不會再縈繞。

  “是。”五名大漢挨個走了出來。

  來了！

  他本人則穩穩地落在二樓的樓梯口。

  “軒兒，軒兒你怎麽了？！”蘇怡萍對著一旁的紀府下人喊道，“宣太醫！快去宣太醫！”

  “想清楚了。”田莘如的眼神從未有過的認真。

  沈磬站在田莘如跟前，目光如炬，盯著跑上來的官兵們。

  別說田莘如一下子看懵，沈磬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蘇怡萍此時摟著紀寧馨後退一步，站回了紀楚雄身後。

  “駙馬，您可不能抗旨啊。”曹觀平的聲音從屋外再次響起。

  然而，紀少軒臉上，脖子上，鎖骨上，肩膀上，手上，沒有一點點傷，最多有肩膀處有一些紅掌印。

  眾人對峙之際，原本沒有聲音的天字一號房，此刻紀少軒的哭聲卻陸陸續續地傳了出來，但氣息似乎越來越弱。

  “紀寧馨，”沈磬嗤笑一聲，“輪到你表演了，請吧。”

  紀楚雄一說話，田世坤自然不會給他機會，他上前一步擋住紀楚雄看向沈磬那一桌的視線。

  一時間“乒乒乓乓劈劈啪啪”聲音此起彼伏。

  大廳裡，“軒兒！”紀楚雄朝著二樓大喊一聲。

  “你們五個出來，在外面守著。”沈磬朝屋裡道。

  “駙馬爺，還請挪步。”曹觀平語氣客氣，卻也不容拒絕。

  紀寧馨不說還好，一說到藺暮辭，田莘如的心仿佛是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了一般。

  “曹公公進來吧。”

  紀少軒下身流血的樣子刺痛了紀府眾人的雙眼。

  田莘如對紀少軒的恨意，不足以讓她見到紀少軒此刻慘狀的時候抱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

  “我……”紀寧馨聞言，兩眼一紅，似是要流淚。

  田莘如把割下來的頭髮丟在一旁，迅速又撩了一把。

  田莘如聞言，拭去了淚花，對向紀寧馨道：“馨兒，我真的很喜歡五百萬兩銀子，我想偷偷地見一見五百萬兩銀子，你一定會幫我的吧？當然，畢竟不是什麽好事，不行的話也不勉強的。”

  可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他似乎被拆成了千萬個碎片，徹底“壞了”。

  場面頓時亂做了一團。

  眼下根本沒有時間給她們“震驚”了。

  “公主殿下，陛下喚您！”

  他全是都在顫抖，嘴巴抖得更厲害，嘴裡不住地喃喃道：“啊……啊……救救我……不要啊……”

  “舒凝……”田莘如下意識後退一步。

  從外面看，真的是一絲絲傷痕都沒有。

  “沈一！”沈磬亦下令，“攔下。”

  這一番話，簡直是把紀寧馨架在火上烤。

  田莘如被沈磬這句話給嚇到了，她怎麽樣都是千金小姐，平日裡連魚都不敢殺，何況是真的拿匕首捅人，捅的還是那人的那裡。

  曹觀平把沁香園的混亂看在眼裡，終於開口道。

  “諸位，萬歲爺有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