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懷山和周懷軍推著自行車，去老宅把還在滴水的白布袋子馱了過來，裡面裝的是湯圓粉。

  周懷山提著一袋來了周懷安家，“老么，湯圓粉還要吊一晚才行。”

  “要得！拿去吊在掛臘肉的那間屋。”周懷安和他一起提著袋子，“這些湯圓粉，曬乾都有二三十斤了吧？”

  周懷山笑道：“媽說她買了一百二十斤酒米，加上飯米一起，一家最少也有三十多斤湯圓粉。”

  周懷安想起以前，“往年就過年那天吃幾個湯圓，今年吃到膩為止！”

  她看到菜地裡的洋芋，忽然想起好久沒去老宅後山看那些川芎，也不曉得長得怎樣了？
  楊春燕掐了一捧豌豆尖，回家見老爺子在院子裡曬草，“爺爺，你早飯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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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春燕起床，老爺子在豬圈打掃，她去舀了些苞谷碎拌在谷糠裡面去了後院喂雞。

  刷洗了鍋碗，去堂屋拿了些昨天買的糕點，瓜子，花生提著出門朝老宅走。

  “大嫂你這麽早啊！”周懷安看著鬥碗裡的湯圓，“這麽多，我怎吃的完？”

  “汪汪！”狗子歡快的朝後院跑去。

  周懷安點點頭，“讓老徐去網幾條回來就是。”

  ……

  楊春燕斜睨著他，“睜眼說瞎話，說的就是你這樣的。”

  楊春燕看了看，“看來小王醫生教了你不少東西哈！”

  “就是！”周懷山提著袋子跟他一起去了裝煤炭的那屋。

  翌日一早，周懷安剛洗漱好，趙慧芳就端著湯圓來了，“老么，吃湯圓咯！”

  周懷安扛了木梯過來，爬上去把布袋上的繩子掛在橫梁上，“三哥，你拉起來。”

  拖拉機開到周懷榮家門口，等在門口的趙慧芳幾個裹著大衣爬上了拖拉機。

  楊春燕驚訝的看著他，“這些都是王醫生幫買的啊？”

  “我說過了，那家夥聽了還不高興，說我跟他計較這些，就是不拿他當兄弟！”

  臨近過年，天氣暖和了不少，菜地邊上的豌豆、胡豆開著淡紫色的花，有的已經結出了豆莢，毛茸茸的胡豆角也有半寸長。

  “說了的，他說等弄好了一起算。”周懷安攬著她靠在床頭，“明年的紅菇生意已經定下來了，不曉得那邊運出去的塊菌好賣不好賣？要是能把塊菌生意也定下來就好了。”

  這邊的習慣，年夜飯吃鯉魚，寓意寓意年年有余，大吉大利。

  “要得！喊你老漢兒挑一擔谷草過來鋪豬窩。”

  周懷安把手鐲給她戴上，“好看！我老婆皮膚像我，白嫩嫩的像剝了殼的雞蛋……”

  在面湯裡放了些油渣煮了兩碗冷飯，倒進狗碗裡，旺財和來福搖著尾巴跑了過來。

  老爺子時不時看著房梁上擠擠挨挨的臘貨，笑著說以前的地主家也沒準備這麽多。

  這邊的紅糖都是那種糖磚，得先切散開，把事先炒熟了的花生、芝麻、還有核桃用碓窩舂，等裡面的餡料開始結塊，就把切散的紅糖放進去一起舂，加入紅糖後越舂越稠，直至粘結成塊。

  楊春燕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呶！”

  “你去發動，我拿了水壺就來。”周懷安接過老爺子遞來的水壺，跟著跑了出去。

  “嗯！徐紅兵說明天送幾條魚來，喊媽做酸菜魚吃！”周懷安笑道，“沒想到那家夥還是個肯乾的，每天打漁去鎮上賣，一天也能賣幾塊，還說年三十跟我抽成呢！”

  楊春燕跟上去，等它們全部進去後，就關上了籬笆門，擼了一把繞著自己轉的狗子，“乖，回去守著院子去，等會兒給你煮豬油飯。”

  先把花生、芝麻、核桃炒熟，搓掉皮殼，再處理紅糖。

  楊春燕：“我煮碗面吃，吃了打算去老宅看看地裡的川芎，湯圓粉等我回來再放下來，拿樓上曬起來。”

  “哦！”周懷安一口氣吃了十二個，見碗裡還剩下三個，再也吃不下了，起身打了個飽嗝，“好飽，都飽到喉嚨了。”

  周懷山也過來了，“老么，你在幹啥？都等著你呢！”

  林子裡撒的苧麻、花草和莦子都被它們啄的亂糟糟的。

  五四.二五零.一五八.二零零

  “有老婆孩子了曉得努力了。”楊春燕笑道，“年夜飯也要魚的，還得是鯉魚！”

  老爺子拍拍他後背，“哈兒喲！吃不下就少吃兩個噻！”

  “去你的！”楊春燕拍打了他一下，“啥叫我像你？佔我便宜啊？”

  楊春燕想著上輩子的貨還沒現在的好，寬慰道：“別擔心，我們送去的都是好貨，他們運過去肯定賺的盆滿缽滿。就像紅菇一樣，他們賺了錢不就早早的定下了麽？”

  “冤枉！”周懷安嬉皮笑臉的擼起衣袖，“你看看，你還沒我皮膚白呢！”

  周母想著臘月等二十九那天把最後一批塊菌送走後，趙慧芳幾個就要在自己家開火，又讓幾人回去拿了搪瓷缸來一人裝了一缸回去。

  黑芝麻餡的，得把炒好了的芝麻用石磨磨碎，加入白糖，剁碎了的豬油渣和豬油，靜置凝固後芝麻餡就做好了。

  “還有城裡那塊地皮，他說找了幫黎家修房子的建築隊施工，鋼筋也定下來了，年後就動工，一丁找大慶叔幫忙弄木材指標，我們隻管給錢就成。”

  小雞吃過食，一窩蜂衝出了後院，被來福和旺財驅趕著朝菜地邊的林子跑去。

  “嗯！”周懷安把袋子拿去放好，吹熄油燈上床，“睡覺，明天還要起早去百草坪，現在就靠他們那的貨撐著了。”

  “要得！”周懷山拉住繩子將布袋子吊了起來，又在布袋下面放了一口盆子接水，吊上一晚，滴乾水份，明早就可以煮湯圓了。

  楊春燕拍了他手一下，“這樣才是正常的，男人家家那麽白，一眼就是好吃懶做不乾活的。”

  家裡這些小雞已經養了四個月，沒添加飼料的小雞長得很慢，看著最多就斤把重，還得兩個月左右才開始下蛋。

  “是啊！王醫生在省城幫買的！”周懷安說著想起一事，“燕兒，我跟小王醫生說了那塊黑東西的事了，他說等他回來就來看看，順便看看我們的藥田。”

  楊春燕點了點頭，“嗯！這麽久了都沒搞明白是啥東西，讓他來看看也好！”

  楊春燕想著這年頭開旅社也不用怎裝修，“你得和一丁說一聲，開旅社還要找木匠做床和櫃子，能搞到指標的話多搞一些，托關系花的錢我們也得出一份。”

  “嘿嘿！”周懷安笑著放下袖子，“以前真的比你白嫩，乾活乾多了，粗糙了黑了。”

  趙慧芳笑道：“你大哥吃了二十個，我給你少盛了幾個。有紅糖芯的還有芝麻芯的，兩種都好吃。”

  “不用管我，你大嫂一早煮了湯圓，我和老么都吃了的。”老爺子說著又道，“梁上吊的湯圓粉也滴幹了，你要吃我給你放下來。”

  “小王醫生那你也得問問買鋼筋托人情的花費，不能讓人幫忙還讓人虧錢。”

  “嗯嗯！”周懷安說著又把自己的戴上，托起楊春燕的手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好看！沒想到王醫生還挺會買東西。”

  周懷安難得早睡，把帳記好後，從箱子裡取出絲絨袋子，笑嘻嘻的坐到床沿邊，“燕兒，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戴上看看，好看不？”

  “再說，就算他們不收塊菌了，我們就守著家裡的藥田，有空上山采草藥，掏野蜂蜜賣也能掙錢，不過是掙的少一些而已。”
    周懷安聽後想想也是，“後天把貨賣完，讓媽和大嫂準備酒菜，晚上把徐書記、大田叔叫家來算帳分錢。”

  周懷安笑著蹦了兩下，“沒事，拖拉機抖幾下就沒了！”

  房梁上掛滿了臘貨，有香腸，臘肉，臘豬蹄，臘雞、臘鴨、臘鵝，熏兔子還有幾隻老火腿和醃羊肉，豬獾。

  臘鵝和臘鴨是徐書記家和周大田家送來的，還有些臘雞是附近幾個村來賣塊菌的鄉親送的。

  楊春燕看著在林子裡覓食吃的小雞，養到這麽大了，現在不用像以前那樣一天三頓喂食，就早上放出去的時候，和晚上回窩的時候喂一次雞食，整個白天都在菜地邊的林子裡覓食。

  楊春燕點了點頭，把手鐲、戒指脫下來裝絲絨袋子裡，“還是先放著，等以後再戴。”

  周母和楊春燕、趙慧芳還有張秀香開始做湯圓芯子，先做的紅糖芯。

  下午陸陸續續有村民送了些塊菌來，蔣玉幾個洗刷乾淨後，全部送進了烤房。

  “嗯嗯！老婆說的有道理！”周懷安取出戒指，撈起她左手戴在她無名指上，“小王醫生說結婚了的男女要戴婚戒，要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嗯！”楊春燕煮了一大碗酸菜臊子面，酸酸辣辣的很是開胃，吃到最後連面湯都喝的精光。

  剛走到李秋月家門口，周小茹姐妹倆從院子走了出來，“么嬸，你去哪兒？”

  楊春燕停下，“去奶奶家，你們去麽？”

  李秋月從那天挨罵後，除了吃飯都不怎麽過來了。聽小茹說，躲家裡給小弟弟織毛衣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