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一就這般兒被帶到了郡上，在來之前自然免不了何一來的一頓毒打，那名看守為了自己的飯碗也不敢勸阻，在一旁眼睜睜地望著婁一被打的模樣。

婁一想得開，畢竟是小人物，誰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即便是心善之人，在權勢面前也只能是低人一頭，忍氣吞聲。

到了郡上，顧得全並未親自審理婁一，而是倉促間就給婁一定了罪，婁一本是殺頭的罪過，恰好郡上的礦洞缺人，於是便將婁一差到礦上做起了苦力。

這是比殺頭更加侮辱人的罪名，一旦到了礦山，婁一便不再是尋常百姓了，哪怕流民都算不上，他已然淪為一個奴隸了。

礦山的人大多是些罪惡滔天犯下死罪的惡棍，但顧得全為了自己的礦洞能儘可能多的賺錢，便將這些人都關押在這裏為其賣命。

礦山是一處四面環坡的凹地，坡上儘是些碎石塊，每踩一步便會滑落一步，想要徒步登上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兒的人都是順著繩索攀爬上來，而這些繩索還有另外一個作用，那便是運礦。

礦洞在凹地一處隆起的山坡下，在山上是看不清楚的，要不是有些許人從那兒進進出出，婁一也是發現不了的。

捕快將婁一送至山上，面向著凹地響響地吹了個口哨，那口哨聲在凹地中百轉千回綿綿不絕，好似婉轉柔腸的歌曲，一直縈繞著每一粒碎石般兒。

沒多大會兒一個人背著背簍摸上繩子，那繩子如若自己會動一般兒，將那人拉近婁一等人。

待婁一緩過神來才發現身後已經站了許多人，這些人是在上面負責運礦的尋常人，和在下面挖礦的奴隸還是有些不同的。

這些人有報酬，有自己的妻兒，有需要養活的一家老小，在這兒雖然枯燥了些，但比起種田來說還是要好得多。

他們在山上還有一項職責：負責監視著凹地裡想要逃跑的奴隸。

一旦被他們抓到逃跑的奴隸，大多是將人從斜坡上直接丟下去，至於那名逃跑的奴隸能否活命，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那人是凹地的監工，名叫章豈，他與捕快簡單寒暄了幾句，示意婁一進去背簍，婁一自然是不願意的，他抄起腰間的皮鞭迎著婁一甩來，婁一輕鬆躲過後卻被身後的幾人按在地上，只見山上的監工孟戟罵道，「你有些功夫？」

說罷孟戟令那些人將婁一推至坡邊，又道，「我看你到底有多少功夫！」

隨著孟戟的手勢，那些人將婁一甩飛出去，眾人站在山邊看著婁一在坡間狼狽奔跑的模樣，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那些捕快不喜看這熱鬧，沒多大會兒便走了，章豈對著孟戟說道，「我且下去等著他！」

婁一順著山坡往下滑，他努力想將身子控制住，但婁一現在猶如置身於一口滿是油水的大鍋，為了不讓自己被碎石所傷，婁一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好。

有些人從山坡滑下去致死，大多是因為踩在了坑窪不平的地方使得身子失衡活活摔死的。

婁一終於滑到了凹地，他的手和腿已經被碎石劃破了，衣服和褲子也有些許破爛的地方，他踉蹌地站起來，望著那好似天高的山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山上的監工名叫孟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