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量上高二時，張平工作的化工廠開始擴建，業務也增加了一倍，工業產值和利潤都位居D鎮所有企業的榜首。作為生產科長的張平不但要管理日常生產，而且經常出差在外，與供銷商商談、購買生產設備。

一天晚上，張平下班回到家中，對何莉說：「莉莉，我明天要出差去一趟N市，明天中午就不要準備我的飯了！你和力量吃吧！」

何莉答應了一聲：「知道了！你明天要早去早回！」

張平見張力量在看電視，問道：「力量，你不要光顧著看電視，寒假作業做完了沒有？」

張力量答道：「老爸，我的作業早就做完了！」

何莉插話道：「張平，兒子好不容易過年在家休息幾天，你就天天摧他看書、寫作業！力量要是真聽你的，豈不成了書獃子！我聽劉慧說：現在中專畢業，國家都不分配工作了！讓學生去人才市場找工作。以後光會讀書，成了書獃子，肯定是不行的！」

張平聽了妻子的話，點頭道：「國家的形勢發展很快，企業對畢業生的需求也越來越大，要求也越來越高；同時畢業生也會挑選名氣大、工資高的大企業。這種雙向選擇更有利於人才的健康流動！」

何莉見張平還要滔滔不絕地發表長篇大論，打斷道：「張平，這可是在家中，不是你化工廠的演講台！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們就不再聊了！」

何莉突然問道：「張平，你出差一趟不容易，能不能帶上力量，他一個人在家不是看書就是看電視，也挺無聊的！再說他陪你去，你路上不也有一個伴嗎？」

張平笑道：「莉莉，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想偷懶了，明天不想做飯伺候兒子了？」

何莉反駁道：「張平，你有沒有良心？一年365天我伺候你們爺倆吃飯，就不能休息一天啊？」

張平隻好同意道：「好吧，莉莉！我明天帶力量去N市出差，辦完事後，再帶他逛一逛N市的景點！」

張力量也十分期待去N市玩，畢竟N市距離Z市不過60公裡，半天就能來回。N市是J省省會，是C國的六朝古都、龍蟠虎踞之地，自己看過《儒林外史》這部小說，早就對N市的歷史文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第二天清晨，張平父子乘坐廠裡的順路車，直奔N市。

張平首先帶兒子去了位於N市Q區L路的供貨商那裏，與商家就購買設備的型號、數量、金額等商議後，達成協議，並簽訂了購買合同。

中午時分，商家見雙方合作已完成，邀請張平父子去飯店吃飯。

張平問道：「不知你們N市有哪些知名的景點？我想帶兒子去逛逛！」

商家建議道：「是啊！你們來N市一次也不容易，是應該好好逛一逛！今天是正月十三，正是N市夫子廟的燈會！每年的燈會都特別熱鬧，有各色各樣的燈！你們何不去那瞧瞧熱鬧！夫子廟旁邊有一個白鷺州公園，那裏離莫愁湖也不遠，你們可以玩上一天了！」

張平父子吃完飯後，乘坐計程車，直奔秦淮河畔的夫子廟。

張力量下車後，見到夫子廟入口處有一個高高的紅色牌坊，中間寫有「夫子廟」三個大字。張力量跟隨張平走進牌坊，見道路兩側都是一些仿古建築，建築門廊上都掛著各色各樣的花籠，都是手工竹條編織而成的：其中有蓮花燈、兔子燈、蝴蝶燈、龍燈等，可惜天色尚早，沒有看到燈火闌珊的壯觀場景。

父子倆走馬觀燈，不知不覺走到一條彎曲的小河邊，見那小河穿過街區，聽身旁遊客們議論，方才知曉那就是古秦淮河。

張力量見秦淮河上有很多艘遊船在來回穿梭，船夫們扯開嗓門，大聲吆喝，招徠客人，不由地想起了《桃花扇》中的李香君等秦淮八艷的故事。

張力量猛地想起這夫子廟內有一處東晉王、謝的故居，可是走進幽靜地巷陌，看到的卻是一座近代的仿古四合院，只有門前的一副對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尚有一些氣韻！

張平見兒子看完了王謝故居，有些失望，提醒道：「這N市的夫子廟就是名氣大、人氣旺，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力量，我們去附近的莫愁湖玩玩，如何？」

張力量幾歲時就知道N市有一個莫愁湖，那是因為自己在表哥家玩時，表哥拿出了一張黑白照片，其中有表哥和莫愁女雕塑的合影，這讓張力量羨慕不已！

張力量跟隨父親沿莫愁湖堤的長廊走了一圈，見長廊外儘是衰敗的垂柳，內側則是一些枯敗的荷葉，一路上只有少許的臘梅花在寒風中綻放。

張平看了看手錶，見時間不早了，對張力量說：「力量，我上一趟廁所，你在原地等我，千萬不要走開！我們不能再玩了，趁天沒黑，還要趕回去呢！」

張平見張力量應了一聲「好」，就去找廁所了。

張力量突然想到：自己還沒瞻仰莫愁湖中莫愁女的雕像，就這麼回去，太可惜了。可是他一時也不知那尊塑像在哪裏。

這時，對面走來兩名十六七歲的姑娘，分別穿著淡黃色、粉色的羽絨服。那位穿粉色衣服的姑娘長得極為秀麗，她對另一個姑娘說：「我們既然來這莫愁湖，還是去瞻仰一下莫愁女的真容吧！」

另一名姑娘答道：「寧靜，莫愁湖靠近我們X高中，我們都不知來了多少次！不就是一個塑像嗎？有什麼好看的！」

寧靜笑道：「小紅，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那時我們想來玩，就難了！」

小紅隻好回道：「寧靜，聽你的吧！我們走吧！」

張力量見這兩個同齡人也要去看莫愁女的雕像，於是就跟在她們後面。

張力量尾隨寧靜、小紅兩人來到不遠處的蓮花池內，方才看到那尊端莊、秀美的莫愁女。

這時，寧靜和小紅為莫愁女究竟是不是本地人，產生了分歧。

小紅說道：「按照最早的古籍記載：莫愁女應該是湖北石城鍾祥人，這可以見於正史《宋書》！」

寧靜卻辯解道：「小紅，天下姑娘叫莫愁的何止千萬，如果你單憑一個史跡上的名字，就斷定她是湖北人，那我豈不能用唐朝李商隱的詩句『如何四紀為天子，不及盧家有莫愁。』證明她是河南洛陽人？我覺得如果莫愁是外地人，在南北朝那個兵荒馬亂的時代，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跟隨家人從千裡之外的外地，遷徙到N市來？所以我堅信她應該是居住在莫愁湖附近的本地人！」

張力量見兩位姑娘誰也說不服誰，插話道：「據我分析：莫愁女既不是湖北人，也不是本地人？」

寧靜見張力量是一位年級相當的學生，反問道：「你說莫愁女不是我們N市人，出處又在哪裏呢？」

張力量答道：「我的出處就是姑娘所吟的李商隱的詩句和莫愁湖所立的碑文，『不及盧家有莫愁』，既然詩句和莫愁女碑記都記載莫愁姓盧，中原盧姓是當時漢族的世家大姓，位於世家望族的29位，當時北方大亂，莫愁憑藉她家族的勢力，當然可以和其他望族例如王、謝一樣南遷N市。」

寧靜見張力量分析的有道理，點了點頭，又見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問道：「你不是N市人？」

張力量答道：「我不是N市人，我是Z市人！離你們N市只有60公裡路！」

寧靜又問道：「你是第一次來莫愁湖玩嗎？」

張力量好奇道：「你怎麼知道的？」

寧靜笑道：「我憑感覺，因為你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又是外地人，所以我斷定你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N市！你第一次來莫愁湖，覺得怎樣？比起你們Z市的金山寺如何？」

張力量如實回答道：「我挺喜歡N市的歷史，她挺厚重包容的！」

小紅插話道：「既然你這麼喜歡我們N市，將來考來我們N市上大學吧！我們N市有很多全國著名的大學，她可是全國高教第3城！」

張力量又道：「謝謝，我2年後會考慮來N市上大學的，不過我首先要能考上。可惜我這次來的不是時候，現在還是深冬，到處都是沉寂的樣子，要是晚一點春天來，就能看到不一樣的莫愁湖了！」

寧靜笑道：「呵呵，這次是你運氣不好，下次等你來這裏上大學了，你就能看不到一個不一樣、一個完整的N市，你可聽過我們N市有一句話：一生來一次莫愁湖，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這時，張平找了過來，焦急地說道：「力量，你這孩子！我讓你在原地等我，你跑到這裏來，我問了很多路人，方才在這裏找到你！我們不玩了，我們還要趕火車回家呢！」

張力量有些依依不捨，遲疑了一會，還是轉身跟張平走了。

這時，他聽到身後寧靜唱起了朱明瑛的那首著名的《莫愁啊莫愁》：

莫愁湖邊走

春光滿枝頭

花兒含羞笑

碧水也溫柔

莫愁女前留個影

江山秀美人風流！

莫愁啊莫愁

勸君莫憂愁！

……

張力量隨父親回到家中不久，Y縣的姨父又邀請自己去他家小聚。Y縣位於長江之中，原名太平洲，民國時設立太平廳，後立為Y縣。張力量每次過江去Y縣，都要在D鎮碼頭等上1個小時，等對面的船靠岸、放下甲板，才能踏上汽笛長鳴的汽渡。張力量喜歡站立船頭，迎著猛烈的江風，觀看波濤翻滾的江水，大約還需要半個小時，方能達到江對面Y縣的X鎮。

當時張力量從報紙上知道Y縣曾是蘇南經濟模式的發源地，當地曾出現享譽一時的「四千四萬」精神，這也使得Y縣成為Z市最富裕的縣，被稱為電器島、河豚島。Y縣也提出要創建「城鄉一體化的水上花園城市」

當時的Y縣X鎮工農業產值首次破10億元，是Z市4縣92個鄉鎮中經濟最強鎮，張力量坐車去姨父家，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一座座高聳的樓房，一排排現代化的廠房，這片土地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活力。

張力量在姨父家中，見到了Y縣的特產「三寶」：竹子、柳條、蘆葦；品嘗了Y縣的「三鮮」：刀魚、鰣魚、河豚。

另外，張力量對D鎮南邊的D市特別嚮往，因為D市是Z市第一個縣級市，滬寧鐵路、312國道、京杭大運河橫貫全境，交通十分便利。特別是Z市經濟5強鎮中，第2名和第4名都是D市的鄉鎮。D市曾是全國科教市，綜合實力百強縣市，傳說中的千秋鳳飛地、兩朝帝王鄉，丹鳳朝陽、展翅升騰的地方。

張力量喜歡一個人騎自行車從家中出發，沿著DY公路一路向南，穿過4座石拱橋，達到Y鎮，繼續向南，穿過R街。R街是D縣著名的古街，是明代古聖賢朱熹後人居住的地方。R街有一個高中R中，是D縣中僅次於G中、J中的高中。

從R街再向南，就能看到一條太平河，上面有一座太平橋，這條河就是D縣與D市界河，太平河南側的D市H鎮就是Z市第4強鎮，H鎮出了很多響亮的民營企業：天工集團、飛達集團……。H鎮與東南的X鎮、J鎮被稱為D市的金三角，經濟佔了D市的1/4。

張力量常常對自己學習、生活、成長的這片土地懷有深深敬意：「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凝聚在這塊有江有山的土地，青龍白虎常伴左右，朱雀玄武福佑前後。西面的Z市名字含「金」，雄踞在長江南岸，是一座英雄之城，愛情之都，享有天下第一江山的美譽；北面的Y市是C國第一批歷史文化名城，J省著名的水鄉，民歌《茉莉花》的發源地；南面的D市是鳳凰升騰之地，南朝兩代帝王的故裡；東面的Y縣卻是鄉鎮經濟最具活力的地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