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新學期第一天的第一節課是數學課，張力量像平常一樣，準備好新課本，靜靜地坐在課桌前，等待徐老師的到來。

上課鈴聲響完，從教室外走進一位老教師，穿著已經褪色的中山裝，右手拿了一把三角尺，另一個胳膊夾著一本破舊的數學教材。

張力量見新學期的數學老師不是徐老師，而是換成了一名新老師，趕緊放下課本，向講台上一瞧，大吃了一驚，原來新教師就是上學期幫自己重栽樹苗的劉老師。

這時，全班同學也小聲議論起來，紛紛認出了這名老師就是與大家一起種樹的老教師。

劉老師走上講台，放下教學道具，清了清嗓子，介紹說：「從高二年級開始，由我教你們班的數學！我姓劉，文刀劉，說完就將自己的姓寫在黑板上！」

班長楊明帶頭鼓起掌來，然後站立起來，喊道：「上課，起立！劉老師好！」，全班同學也都站立起來，齊聲喊道：「劉老師好！」

劉老師朝同學們揮了揮手道：「同學好，請坐下！」

劉老師見全班同學都坐下了，方才說道：「我和你們先前的徐老師在講課上有些不同！希望大家認真記住！每節數學課開始或結束時，我會讓部分同學上黑板來，默寫數學公式，解答數學題，並讓這些同學介紹自己的解題思路！我每節課後都會佈置作業，課代表需要在下節課前將全班的作業收齊了，交到我辦公室！我批改完，會儘快發給大家！大家聽明白了沒有？」

張力量跟著同學一起高聲喊道：「劉老師，聽明白了！」

張力量見新老師的教學方式與原來的徐老師截然不同，劉老師更注重師生的互動性，更強調解題的效率和思路，心中有些害怕，因為自己的數學基礎不好，萬一被老師抽中了，不會回答問題，豈不很尷尬。

這時，劉老師已經打開了課本，介紹說：「同學們！從高二年級開始，你們不再學習《立體幾何》，而是學習《平面解析幾何》這本書，所謂的平面解析幾何，就是用代數的方法，解決幾何的問題！這與你們高一學過的《立體幾何》注重空間想像力不同，所以希望那些高一沒有學好的同學不用灰心，只要記住公式、掌握方法、勤加練習，樹立信心，一定能學好這門課！」

張力量見劉老師說話和藹，不快不慢，講課方法更是吸引了自己，因此劉老師講課的每句話都能被自己牢牢記住。下課後，張力量害怕自己被劉老師提問，早早把數學課上學過的公式背熟了，又把課上學過的知識點仔細看了一遍，把劉老師講過的例題又重新做了一遍。

第二天上課前，張力量拿到了自己交給劉老師的作業本，他打開作業本，見上面不但有對號、錯號，而且在每道錯題的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的思路。

張力量見劉老師這麼關心幫助自己，發誓一定不能辜負他的期望，一定努力把數學學好。

一次數學課剛開始，劉老師不同於往常，沒有講課，而是直接抽查學生上節課的學習情況，他命令道：「學號最後面的5名同學請上講台來，默寫一下上節課學過的三角函數的幾個公式：和差化積，積化和差，倍角公式，半形公式，正弦定理，餘弦定理！」

張力量沒有想到今天劉老師抽查學生，沒有按照學號從小到大的順序，而是要求後面的學生上講台來默寫公式，這次自己不幸被抽中了，隻好站立起來，很不願意地走向黑板。

劉老師顯然認出了張力量，一邊朝他微笑，一邊遞給他一支粉筆。

張力量接過老師手中的粉筆，很是感動，顫巍巍地走到黑板跟前，穩定了情緒，好在這些公式早已牢記在心中，於是從容不迫地在黑板上，按照順序寫下了所有的三角函數公式。

張力量每寫出一條數學公式，他都能聽到身旁劉老師的稱讚聲：「好！」

張力量寫完後，擔心自己寫錯了，又站立在講台前，將自己寫的公式又一一檢查了一遍。

張力量確定無誤了，方才轉身走下講台，見劉老師又朝自己點頭微笑。

又過了一會，其他4名同學也都寫完了。

劉老師走到黑板前，點評道：「剛才5名同學中，只有1名同學是全對的！他就是張力量同學！」

劉老師說完後，楊柳、趙薇芬就帶頭鼓起掌來。

劉老師等同學們鼓完掌，又說道：「其他同學下課後，將這些公式罰抄100遍，下次上課我還會抽查你們，直到你們都記住了為止！」

張力量因為自己出色的記憶力，第一次在數學課上露了臉，贏得全班同學的掌聲，漸漸樹立了信心，開始不再畏懼、排斥數學課。

一個月後的數學課上，劉老師再次抽查到張力量，不過這次不再是背誦公式，而是讓他和郭濤做同一道數學題。

張力量見劉老師叫到自己和郭濤的名字，十分緊張，因為郭濤的數學成績在班上算是中等，要比自己好不少，這次自己恐怕又要在全班面前丟人了。

張力量見劉老師用鼓勵的目光看著自己，隻好站立起來，緩緩走到黑板前，仔細看清了題目，見是一道求三角函數區間的題目，題目中含有一個變數k，自己很快按照劉老師講的方法，將區間的解析式子求解了出來。

張力量又感到這道題不該這麼簡單，自己做的不完善。他突然想到：劉老師曾說過數學是強調準確性和完備性的。於是他又把變數k取不同的範圍，函數會落在哪個坐標區間，分別一一求解了一遍。

張力量做完題後，見劉老師和很多同學都朝自己微笑，知道自己又一次解答對了題目！

劉老師表揚了張力量解題過程中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這才是數學嚴謹的地方，而郭濤隻考慮了一種情況，顯然解題思路是不完備的。

這次不但劉老師、楊柳、趙薇芬紛紛為張力量鼓掌，就連楊明、楊雷、李晉等同學也都朝張力量伸出了大拇指。

這節課後，很多同學又開始找張力量一起玩了，又開始跟張力量辯論政治、軍事、歷史事件了。中午的教室裡也多了許多歡聲笑語，晚上114宿舍裡也少了很多紛爭和口角。

有一次張力量聽同學們議論：原來劉老師不簡單，他是B大畢業的，後來由於種種原因被留在了Z市，在G中做了一名數學老師。劉老師已經教過十幾屆畢業班，每年高考的教學成績都名列G中幾個畢業班前茅。可是劉老師已經58歲了，身體也不太好，學校出於對他健康的考慮，本來不願讓他帶高二年級和高三畢業班的。可是不知什麼原因，這次劉老師主動請纓，要求帶高二年級中數學成績最差的高二（3）班，就連他的夫人都勸他不住。劉老師在G中有數學奇才的稱號，同學們不管遇到什麼難題，只要拿出來問劉老師，他用不了五分鐘都能給你解答出來。

張力量聽了同學們的議論，終於下定決心，將自己在高一年級落後的《立體幾何》給補回來。

從那以後，每節數學課後，張力量等同學總要拿出自己不會做的數學題，來請教劉老師。劉老師總是背靠著講台，手中拿著數學題，沉吟了片刻，就對張力量等同學說道：「你看，這道題目應該這樣思考……」

張力量發現同學之間的議論是對的，真的沒有一個同學、沒有一道難題難倒過劉老師。只有一次，張力量交給劉老師一道立體幾何題，劉老師對他說：明天上課時我給你答案！第二天張力量果真收到了劉老師的答案。

楊柳見張力量不再內向，開始向老師請教問題，也提醒張力量：不但要認真聽講，而且多做課外題，才能開闊視野，真正學好數理化。她暗地裏借給張力量三本數理化大題典，每本題典都有幾千道常見的例題和解答過程。

楊柳提醒道：「這三本題典都是自己爸爸從B市新華書店買來的，寄給自己的。Z市目前還沒有賣！自己的成績之所以這麼穩定，就是認真看了這些題典上的題目和解答！這些資料金貴的很，借給你！你可要好好珍惜，千萬不要撕破了！」

張力量接過題典，感激道：「謝謝楊柳同學，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它們的！」，隨後又好奇地問道：「你爸爸在B市工作？」

楊柳紅著臉「嗯」了一聲。

張力量又追問道：「楊柳，你為什麼不隨爸爸去B市讀書，而留在Z市這樣一個小城市呢？」

楊柳答道：「力量，你現在不要問了，好嗎？我有機會一定會告訴你的！」

張力量點頭道：「好的，你放心，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張力量因為數學成績的提高，變得越來越開朗，他覺得物理和化學不過是數學在具體問題上的應用，數理化的解題思路是一樣的：首先要確定問題的類型，然後選擇正確的方法或公式，然後才是用數學解題，最後得到符合題目要求的答案。有了這樣清晰的思路後，張力量發現數學、物理、化學不再枯燥，他的物理、化學成績也有小幅的提高。

高二第一學期期末考試結束後，張力量拿到了成績單，見自己的班級排名已經從原來的45名上升到32名，上升了13名。

馮老師也在學期結束的班會上重點表揚了張力量，稱讚他道：「高一時，力量同學的數學成績一直不理想，可是他經過一學期的努力，已經將數學成績提高到68分了！排名也從班級下遊上升到班級中遊，希望張力量同學下學期繼續加油！也希望全班同學都向他學習！」

張力量寒假回到家中，將一個學年的成績單交給父母時，他看到了父母久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