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校運動會後，張力量明顯感覺到很多同學對自己的淡漠：上學放學的途中，很多同學見到自己都不再打招呼，而是裝著沒看見；課間和體育活動也很少有同學跟自己一起玩了；以前自己在班上一呼百應的場景再也不會出現了！甚至有些好事的同學開始對自己指指點點。

張力量明白這些現象的出現，不僅是因為自己成績的下降，更因為自己在運動會上的糟糕表現，使初三（4）班在畢業前衛冕400米接力賽冠軍成為永遠的遺憾。

張力量一直忙於備戰中考，對於同學間的閑言碎語，隻好裝著沒有聽見，慶幸的是趙薇芬、吳麗華對自己的關心和幫助絲毫沒有改變。

3月的最後一個星期，D中學初三年級組織了最後一次中考摸底考試。考完試後，學校將各班有希望進重點高中、中專、中師的學生統計了出來，讓各班班主任一一找他們談話，摸清他們中考的志願，為中考前的正式填報志願做準備。

在3月的最後一天，韓老師將吳麗華、徐紅霞、吳寅、趙薇芬、田成、張力量等9名同學叫進辦公室，並示意他們坐下。

韓老師說道：「你們9個同學是這幾次摸底考試、我們班能進入學校前50名的同學，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是想了解你們中考的第一志願！」

韓老師又解釋道：「今年重點高中和中師是並列第一志願，這兩個志願只能選填一個。按理說最優秀的學生應該填報重點高中，三年後再參加高考，上大學。可是你們考上縣G中學，是不遷農業戶口的，這就意味著你們3年後高考考上大學了，則十年寒窗、一舉成名、光耀門楣；如果落榜了，則一切都歸零。雖然中師名頭不如大學響亮，只要你們能考上了，就能前程無憂，畢業後也能成為中小學老師，就不用像你們父輩那樣，面朝黃土背朝天了！」

張力量等人靜靜地聽韓老師分析，誰也不敢插話。

最後，韓老師建議道：「你們中的不少家長也曾找我，了解你們的學習情況！按照D中學在全縣歷年的中考情況，只有班級前4名；即吳麗華、徐紅霞、吳寅、趙薇芬4位同學可以沖一衝縣重點高中，其他同學我建議還是填報中師、中專比較穩妥！」

韓老師見同學們還是低著頭、不說話，最後又強調道：「當然我剛才說的，只是建議！你們回去後，一定要跟家長商量，多聽聽家人的意見！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再決定將來上什麼學校，這件事不可大意，因為它關係著你們的前途和將來！」

張力量回到家中，將要填報中考志願的事情跟父母說了一遍。因為張力量的成績只能排在班級的第6名左右，所以張平和何莉在兒子的前途問題產生了分歧：何莉覺得韓老師的建議比較實在，按照張力量的成績，應該可以考上一個偏遠地區的中師，畢業了當一名中小學老師，不但可以跳出龍門，而且也能在自己父母親友面前揚眉吐氣了。可是張平心中卻有一個未實現的大學夢，他希望兒子能替自己實現，他覺得兒子可以沖一衝縣重點中學G中或者J中，將來中師中專學歷肯定是不夠的。

張力量夾在父母之間，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幾天過後就是黃明節廟會，到處桃紅柳綠，鶯歌燕舞，趕集踏春的人群從D集鎮一直延綿至C山頂。

中午吃完飯，趙薇芬拿起課本對張力量說：「力量，我上次語文考試，作文寫的不好，40分僅得了28分，我們叫上吳麗華一起去補習教室，把上周模擬考試的卷子再重新訂正一遍！」

這時，吳麗華也拿了試捲走了過來，招呼道：「我都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去學習吧？」

趙薇芬沒有說話，而是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吳麗華。

吳麗華方才發現張力量的情緒很低落，問道：「力量，你今天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張力量回道：「不是的，麗華，我就是覺得有點累！只要看書做試卷，我就提不上精神，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趙薇芬分析道：「這個現象很好解釋，現在已經是清明時節了，春暖花開，萬物復甦。唐孟浩然有詩雲：春眠不覺曉。力量，你一定是犯春困了吧！不過還有2個月就要中考了，你這樣的精神狀態可不好！」

吳麗華卻安慰道：「薇芬，這些天我們的學習壓力都很大，既然力量同學的學習狀態不佳，要不我們今天就休息一天吧！再說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熱鬧的黃明節，C山上有各種好玩的，我們何不出去逛一逛，就當一次春遊！」

趙薇芬為難道：「下午還要上英語課呢？逃課不好吧？」

吳麗華分析道：「今天可是周五，上完下午的英語課就放假了！再說陳老師眼睛不好，高度近似，她上課很少點名提問的，所以我們偷偷曠課，她一定不會發現的！」

張力量聽了吳麗華的分析，叫好道：「麗華，聽你這麼一說，我逃課的心也動了，要不我們一起逃課吧？」

趙薇芬阻止道：「麗華、力量，我們都是班委，當初我們可是答應韓老師，要以身作則，不再遲到曠課的！」

張力量哀求道：「薇芬，你也知道我最近的壓力非常大，不僅是學習上的，還有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我好想去校外呼吸新鮮空氣！」

吳麗華看了張力量一眼，也道：「薇芬，我們都快畢業了，說不定以後就各奔東西、去外地上學了！這一次也許就是我們最後一次逛家鄉的廟會，登家鄉的C山了！」

趙薇芬心軟道：「好吧！麗華，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玩了，你和力量去散散心吧！如果下午上課，陳老師問起你們，我就替你們向她請一個假！說你們生病了，陳老師平時最好說話了，她一定不會為難你們的！」

再說張力量、吳麗華兩人出了學校，直奔廟會而去，兩人見ZY公路兩旁擺滿了各色攤位，各色旗幟、標語迎風飄揚，各類商品琳琅滿目：有賣衣服鞋襪的，有賣桌椅傢具的，有賣各種花卉苗木的，也有賣各地特色小吃的。

張力量買了兩竄冰糖葫蘆，遞給吳麗華一支，自己拿了一支。吳麗華接過紅艷艷的糖葫蘆，有些不好意思道：「力量，謝謝你的糖葫蘆！」

張力量說道：「麗華，其實我應該謝謝你！你對我這麼好，我真的很感激你！」

吳麗華聽了，紅著臉道：「力量，你別這麼說，我們是同學，相互幫助，一起進步是應該的！」

張力量見下午飯點過後，廟會上的人越來越多，走不了幾步，就被擁擠的逆向人流給堵住，自己和吳麗華也逛了大半個廟會，漸漸有些乏味，於是建議說：「麗華，這廟會上人也太多了！我們不逛了，穿過油菜花地，去爬C山吧？」

吳麗華見C山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人，嘆道：「上了C山也是人擠人，哪裏還能看風景！我們還是在山腳下、蛇葯河邊散散步、說說話吧？」

張力量點頭道：「好，麗華！我聽你的！」

張、吳兩人離開密集的人群，越過綠油油的麥田，穿過黃燦燦的油菜花地，來到C山腳下的一條小溪前。

張力量指了指遠處的一座石橋，對吳麗華說：「麗華，我們從那邊石橋上過河吧？」

吳麗華見那小溪清澈見底，有幾塊橢圓的石頭露出水面，扭過頭笑道：「力量，你看這裏的小溪比較窄，水也不深，我們從這裏越過小溪，就能到對岸了，何必捨近求遠呢？」

張力量點頭道：「麗華，你這個主意不錯，我們直接從這裏踩著石頭過河，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呢！」

張力量首先跳上溪水中的一塊圓石，拚命晃動雙手，方才站穩了，他見吳麗華站立在河邊有些遲疑，急忙伸出右手，說道：「麗華，不用害怕，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一把，你就能跳過來了！」

吳麗華害羞地「嗯」了一聲，向前傾斜了身體，伸出左手。

張力量輕輕握住了吳麗華的小手，頓時有一股觸電的感覺，沿著手臂，直至心房，他大著膽子緊緊握住了那如玉的一般的手，輕輕地將吳麗華拽到自己身邊。

張、吳兩人手牽手，艱難地渡過小溪，來到河的對岸。

吳麗華指了指通往前方灌木叢的一條山路，建議道：「力量，我記得前面不遠處有一個觀音洞，那洞中有一塊巨石，很像傳說中的觀音大士，我們今天碰巧路過這裏，何不去拜一拜觀音菩薩，也好為自己許一個心願！」

張力量答應了一聲，就跟在吳麗華的身後，走進了觀音洞。兩人在石洞內朝著觀音的石像默默祈禱了一番，方才走出觀音洞。

吳麗華突然問道：「力量，你中考準備報考怎樣的學校？」

張力量如實答道：「麗華，我正為這件事煩惱呢！我爸媽在我報考哪個學校的問題上意見不一，我也難以決定！」

吳麗華安慰道：「力量，我們倆的成績相當！說不定將來會上同一所學校！」

張力量回道：「麗華！你可是班上第一名，我的成績和你相差太遠了！你一定能考上省重點高中G中，將來去大城市讀大學的；而我肯定考不上，只能讀一個中師或中專！」

吳麗華笑道：「力量，誰告訴你，我一定會報考G中學的！」

張力量不解道：「麗華，你成績這麼好，不上重點高中，不考大學太可惜了？」

吳麗華紅著臉，喃喃道：「我一個女孩子沒有那麼遠大的志向，上不上大學，有什麼好可惜的？」

張力量追問道：「麗華，你能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吳麗華低下頭，有些害羞道：「力量，因為我做了一個夢，我在夢中曾答應過一個人，要和他上相同的學校，實現相同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