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人在村子東邊大榕樹旁的水井裏發現了雲張氏的屍體，一下午的時間這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雲溝村，趙家自然也不例外。

「屍體今天下午便被官府帶走了，暫時還不清楚死因。」

趙二叔眉頭緊皺，不知為何，從今天剛得知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他就隱隱的有一種預感，這事兒多半又是沖著雲小霜他們來的。

「我爹呢？」

雲小霜的臉色異常難看，這麻煩事兒還真是一波未起一波未平。

「在房間裡，應該已經睡下了。」

出了這樣的事兒雲大川能夠睡得著才怪呢，雲小霜撇下趙墨城二人便往房間裡去。

「雲家人有什麼反應嗎？」趙墨城問道。

趙二叔搖了搖頭，「除了雲大海今天去發現屍體的地方嚎哭了一場，別的倒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

聞言趙墨城也不禁皺起了眉，深邃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暗芒，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麼。

「依雲張氏的性子應該不會自盡，這事兒多半另有玄機，你差人去將王牧找來，我要見他。」

「是。」

雲張氏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呢？從大門口到內院的一路上雲小霜都沒想清楚這個問題。

即便雲大海的事情讓雲家欠下了一筆巨額債務，但以雲張氏的性子這還斷然不至於讓她去死，再者官府將屍體帶走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足以表明雲張氏的死不同尋常。

雲小霜見雲大川屋子裏的燈暗著本想上前敲門，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猶豫了。

眼下這種情況似乎更應該讓雲大川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不過雲小霜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屋子裏的燈卻忽然亮了。

「是小霜嗎？」

雲小霜腳步一頓，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才回過了頭。

「這麼晚才回來啊。」

「是啊爹，您還沒睡呢？」

雲大川沒有回答，只是側了側身子，示意讓雲小霜進去。

桌面上油燈的燭火忽明忽暗的閃爍著，也直到進來以後雲小霜才發現床榻上竟然還有一個人。

「自打聽說了那件事這丫頭便一直守著我，沒想到自己卻先累得睡著了。」雲大川笑著望了一眼塌上的雲小雪，眼神裡充滿了慈愛。

「剛才我正準備將她抱回房間就聽見門外邊有動靜，便猜到了是你。」

雲大川的眼睛裏有淡淡的紅血絲，但神色之間不見有太多悲痛之色，這頓時讓雲小霜鬆了一口氣。

「我一回來便聽聞這樣的事，於是便想著來看看你。」雲小霜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容，「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雲小霜便起身朝屋外走，剛走到門口耳邊便再一次傳來雲大川的聲音。

「小霜，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

「我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除了你和小雪別的任何人都不會再對我產生過多的影響。」雲大川的聲音很平淡，平緩卻又力量。

「放心。」

「嗯。」

雲小霜淡淡的從口中吐出這個字後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雲大川的房間，看來這段時間雲大川確實改變了不少，自己的擔心反而有些多餘。

這一夜註定無眠，眼下似乎她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

寅時，王牧和慕容燁一同到了趙家，雲小霜一推開趙墨城房間的門看見的便是這三人在房間裡商議事情的畫面。

「看來我來得挺是時候啊。」

從雲大川房間離開之後雲小霜回了自己房間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便想著過來找趙墨城商量商量。

「你來的正好。」

趙墨城也不詫異，神態依舊淡定自如，，反而是雲小霜比他預料中晚來了一會兒。

「府衙那邊有消息了。」

收到趙二叔的飛鴿傳書之後慕容燁便親自去了一趟府衙，剛好撞見仵作正在查驗雲張氏的屍體，於是便藏在屋頂上看完了全程。

「你是說雲張氏並非溺死，而是因為中毒？」

雲小霜瞪大了雙眼，一臉驚懼。

「的確如此。」慕容燁回答的相當肯定，「我親眼看見仵作將銀針***雲張氏的屍體裡，取出來的時候銀針變成了黑色。」

「所以現在衙門已經斷定雲張氏是死於毒殺。」

是誰會殺個弱不禁風的老太婆呢？還是用下毒這種方式。

趙墨城望了一眼王牧，吩咐他將之前說過的話對雲小霜再說一次。

「上次的事情出了之後少主擔心雲家的人會對您伺機報復於是便讓我找人看著雲大海一家，也是前兩天我才發現這雲大海不光是在我們聚雲坊借了錢，就連這赤紅樓也是他的債主。」

赤紅樓是臨城的一家賭坊，生意雖然不如聚雲坊做的大，但在道上也算是響噹噹的一號。

「赤紅樓的莊家心狠手辣在界內一直都是出了名的，但奇怪的是這次他竟然並沒有對雲大海出手。」

聽到這裏雲小霜頓時變得警覺起來，既然都說了是個心狠手辣的主，雲大海欠下的債必定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不但如此，之前我們上門去雲家討債的時候，那赤紅樓的專家還派人前來找過我，讓我莫要痛打落水狗。」

王牧當時還覺得或許是這赤紅樓的莊家難得善心大發，當時也並未往心裏去，如今事情一出想起這茬倒是覺得格外怪異。

「你怎麼看？」..

雲小霜將視線落在趙墨城身上，畢竟在這方面趙墨城的經驗要遠勝於自己。

「我們現在知道的太少，雖然明擺著雲張氏的死有蹊蹺，但到底是不是沖我們來的也不過是猜測，所以倒不妨等到明日看看雲家人的動作。」

「若真是沖我們來了，即便現在局面被動，也不是無解之法。」

眼下趙墨城分析的也確實有道理，但其實當雲小霜聽見趙二叔說雲張氏死了的這個消息時，就已經猜到這事多半是沖自己來的。

為了不至於陷入過於被動的局面，按兵不動似乎才是目前最佳的選擇。

見雲小霜滿臉緊張，趙墨城忽然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柔聲安慰道：「放心，有我呢。」

雲小霜下意識的抬起頭，望著面前的趙墨城，心裏的忐忑似乎真的淡去了不少。

慕容燁見狀頓時別開了眼神，面不改色的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果不其然，天亮之後沒多久雲大海就帶著官府的人上了趙家，理由是雲小霜是殺害雲張氏的嫌疑犯。

一切都如昨晚猜測的那樣，雲小霜倒反而覺得自己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慌張。

「大人，你既然說我是殺了人，何不把證據拿出來瞧一瞧？」

既然官府已經開始上門抓人，那說明自然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雲小霜也的確想知道，這幕後之人是如何將雲張氏的死嫁禍到自己頭上。

「這東西是從雲張氏山上找出來的，你看看你可認得？」

為首那名官兵朝地上扔了樣東西，雲小霜細看之下才發現是一抹破碎的衣角，上面還帶著藍色的繡花。

「這處衣角顯然是雲張氏在遇害時從行兇之人身上扯下來上，而據雲大海指證你曾經穿過類似的衣服，你可有話說？」

這確實是雲小霜的衣服，還是之前她為了慶祝和廣葯樓達成合作特意去梅姨那兒買的一件帶繡花的衣服，村子裏好多人都曾看她穿過，雲小霜壓根就沒辦法反駁。

不過這件衣服早在趙家搬家之前就弄丟了，現在想來或許根本不是弄丟了，而是被人偷走了。

「這確實是我的衣服，我無話可說。」

聽見她這麼爽快便承認了即便是一心想要置她於死地的雲大海都感到有些驚訝，愣了幾秒後隨即大喊。

「大人你聽見了吧，她可是親口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了！還不快將她抓起來！」

雲大海這麼一叫嚷，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只是承認這確實是我的衣服，什麼時候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了？」雲小霜冷冷的瞪了一眼雲大海，「這件衣服早在數月前就已經被人偷走了。」

「當然我這麼說確實很難令人信服，所以我願意跟大人回官府協助調查。」

「那好，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二當了這麼多年捕快什麼樣的犯人沒見過，可是像雲小霜這般年紀卻還如此處變不驚的倒還是頭一個，當即對她的態度也好了幾分。

在現代的時候雲小霜過的可謂一直都是順風順水，連警察局都從來沒去過，沒想到到了這邊，自己竟然成了官府的常客，不免有些唏噓。

「雲小霜，你可承認自己殺了雲張氏？」

知府也算是雲小霜的熟人，問話的口氣也倒不怎麼嚴厲。

「回大人，沒有做過的事情我自然不會承認。」

雲小霜鎮定自若的答道，「僅憑一抹衣角就斷定是我下毒害死了雲張氏，這未免有些牽強了吧？」

知府拿出一個還帶著泥土的小陶罐命人放到雲小霜面前：「這個是從你家灘塗地裡搜出來的，和雲張氏身上中的毒一般無二，你作何解釋。」

看來準備得還真是挺充分的啊，雲小霜的視線落在了公堂另一側的雲大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