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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唐,謀權篡位》第132章 秋遊
神都皇宮的則天門外,好幾十輛豪華的車駕齊聚在一起,一群年紀在二十歲以內的年輕男子站在那門外翹首以待,等著裏面的一位佳人走出。

這些人之中,為首的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高大挺拔,相貌清秀俊雅,眉宇間藏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傲氣。他就是梁王之子,高陽郡王武崇訓。不管他的其他方面如何,他至少繼承了他父親相貌上的優點,氣派非凡。

他身後的那一位,和他的相貌,簡直形成鮮明的對比,長長的眉毛和長長的絡腮鬍子佈滿了他整張臉,讓他臉上的神情,都被遮掩得有些不真實。

「怎麼還不出來啊?」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嘀咕。這也難怪,他們這些人裏面,不是郡王就是國公,最差的也是郡公,可謂位尊爵顯。平時,只有別人等他們的份,何曾輪到他們等別人,更別說是這樣集合在一起等人。儘管他們都知道,他們等待的,是一位絕代佳人,可是,青樓裡第一等的名妓都要對他們俯首帖耳,再美麗的女子,又如何值得他們等待呢?

站在最前面的武崇訓回過頭來,同時手上一揚,打開了手中的扇子。儘管,在這種涼爽的季節,又是在這樣的晨風之下扇扇子,明顯是一種裝逼的行為,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免有些自慚形穢,覺得和這位高陽王比起來,自己不論是相貌,還是舉行風度,實在是差的太遠。

「列位兄弟,你們難道不覺得,在這樣的晨風之下,等候一位從天庭走出來的仙女,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嗎?」武崇訓笑道。他的聲音雖然還稱不上渾厚,但很雋永,耐聽。因為皇帝被稱為「天子」,他把皇宮比作天宮,又把等待的玉兒人比作仙女,倒也切景得很。

眾人不論是心悅誠服,還是隻懾於武崇訓之父武三思如今的權勢,無不隨口附和。而以往對這位堂兄也是心服口服的武延秀卻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誰知武崇訓目光銳利,武延秀一個並不起眼的表情居然落在了他的眼中。他淡淡一笑,向武延秀道:「淮陽王,你對為兄的話,有意見嗎?」

「哦,沒有,高陽王為何這樣說呢?」武延秀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道。

武崇訓的嘴角溢出一縷神秘的笑容,正要發話,忽然住了嘴,指著前面道:「來了!」

眾人往門內看去,果然看見一架肩輿上,一個美麗女子的身影越來越近。

大概是為了出遊的方便,今天的李裹兒主並沒有穿當初讓她一出現就艷名遠播的襦裙,而是穿了一身圓領的長袖白袍,腰間系一根淺色的絛子,頭上戴了一頂襆頭。

雖然相隔還有些距離,眾人早已瞪大眼睛看著前方,一個個眼中露出罕有的癡迷。女裝的安樂郡主固然是艷麗無雙,令人目不暇接,男裝的她也是風韻獨具,美不勝收。這些郡王、國公們都是小小年紀,卻無一不是閱盡美女,甫一看見李裹兒,還是難以自製,色授魂與。

肩輿出了則天門,一群年輕的王公們紛紛閃避開去,又捨不得閃得太遠,只是站到一邊,讓開一條道來。

旋即,肩輿被放了下來。兩個宮娥正要過去攙扶,卻見李裹兒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伸個懶腰,道:「哎,這東西真麻煩,悶死了!」

眾人都是一陣賠笑,只有武崇訓若有所思。

待得幾個內官把肩輿抬回了宮內,一群被荷爾蒙所左右的年輕人紛紛圍上前來,其中一個問道:「裹兒妹妹,咱們今日去哪裏秋遊好呢?」

李裹兒秀麗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她回過頭來,認真地向那發話之人道:「你們一群大男人,難道連這點主,都做不了嗎?況且,你們個個在神都長大,有一些一輩子都沒有離開神都一步,可以說是對神都城熟悉無比了,而我卻是剛回來一個多月,怎麼反而來問我往哪裏去?」

那說話之人頓時面紅耳赤。他本來想來個先下手為強,不想卻落得這樣的結果,真是讓旁邊的人都不由得為他難過。

李裹兒卻沒有罷休,又說道:「還有,『裹兒』這個稱呼,不是太熟的人還是不要稱呼為好,以免別人認為咱們很熟!」

那年輕人一張粉嫩的面孔頓時黑了下去。若是此時他的面前有一條地縫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我看,不如咱們去登山狩獵吧!」武延秀謹記著老爹還有宗秦客的告誡,又總結了前面一位「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仁兄那點可憐的經驗,笑道。

還不待李裹兒說話,旁邊的武崇訓笑道:「據說安樂妹妹在房州的時候,就住在山上,想必對於高山的美麗處,已經是見多不怪了。我看,咱們還是去城外的河邊野炊如何?吃慣了山珍海味,在河裏捕一些魚蝦出來燒烤,也別有一番滋味哩!」

李裹兒看了武崇訓一眼,露出嚮往之色,道:「還是你的建議好,我從小到大,一直住在山上,最討厭的就是山了!」

武崇訓微微一笑,武延秀的一張黑臉卻是略略一紅。旋即,他看見李裹兒並沒有車駕,便笑著上前一步,指著自己的車駕道:「安樂妹妹,我看你沒有準備車駕,不如坐我的車子走吧!」

那是魏王的九旒象輅,武承嗣以前自己沒有什麼大事,都不肯乘坐的,這次為了方便他這個悶騷的兒子泡妞,他也是下了血本,竟然把這車子也借給了武延秀。這車子寬大、豪華、氣派自不必說,不論到了哪裏,都必然會成為眾目所矚的焦點。

武延秀覺得,女兒家總是有些愛慕虛榮的,這車子恰好能滿足女兒家的這種心理,李裹兒沒有道理不喜歡。

眾人一見武延秀這車子,都是跌足長嘆,暗暗嘆息自己沒有一個像魏王那樣的老爹,沒有這樣一輛集豪華和漂亮於一身的車子。想一想,佳人如果和武延秀這小子共坐一車,這一路上來,一路上回,就算沒有擦出火花,總會留下比別人更深刻一些的印象吧,以後再加把勁,大家還有什麼機會!

就在眾人垂頭喪氣之時,忽聽武崇訓道:「安樂妹妹,我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宮裏練習騎術,聽說已經練得頗有成就了。我今天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匹坐騎,叫做『白雲間』。意思是,你騎在這馬上,緩的時候,平穩得像白雲一樣,永不墜落;疾的時候,像白雲一樣,一刻千裡!而且,這馬兒通體雪白,實在是一匹難得的好馬啊!」

「真的嗎?」李裹兒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我就是覺得,整天都是坐車駕,不能自行騎馬,太悶人了,就是少了一匹好馬呢!」

一言既出,眾人望向武延秀的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同情,而望向武崇訓的眼裏,則多了幾分敬佩。誰也不能不承認,武崇訓對於今天這次秋遊的準備,充分得多。

武崇訓微微一笑,向外邊招了招手,便有一個家奴牽了一匹馬兒過來。正如武崇訓描述的一樣,這匹馬兒通體雪白,如白雲一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難以不察覺它的神駿。更難得的是,這匹馬兒顯然年紀不大,並不高大,正適合李裹兒這樣的女子乘坐。

「好馬,好馬!那,我就不客氣了哦,請問這位哥哥是——」

「哦,妹妹儘管將去便是!我是高陽郡王崇訓!」武崇訓輕輕搖動著自己的扇子,笑道。

「砰砰!」心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龐大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向城外湧去。前面後面,各有上百人的護衛隊伍,加上中間有二十人左右的年輕王公,整個隊伍看起來十分氣派,簡直堪稱威風八面。路上的人見了,都是遠遠避開,不敢輕易攖鋒。

這些少年郡王、郡公們一個個也都是騎著馬,在隊伍的中心緩緩而行。

半個時辰以前,這些人都是坐著豪華的車子過來的,甚至有一輛是九旒象輅,尊貴豪華,天下罕有出其右者。可是,美麗的小郡主一句話,大家紛紛命從人把馬兒從車子上解下來,變成了單獨的坐騎。至於那停在則天門的門口那將近二十輛沒馬的馬車,則只能由這些下人們另想辦法弄回去了。

李裹兒在隊伍的中心,被眾人如眾星捧月一般護在中央。小娘子明眸皓齒,笑靨如花,直讓每個看見她的人,都不由得心癢癢的,恨不能將她抱在懷裏憐愛一番。

一個人中,幾個爵位和地位最高的人,是離著李裹兒最近的。一路上,幾個人輪番地對著李裹兒噓寒問暖,有一搭沒一搭地找些話頭來說。武裹兒一直只是微笑,並不答話,惹得大家越發的心癢了,卻無可奈何。

眾人之中,也唯有武崇訓不露痕跡,全無其他人色授魂與的樣子,倒是能和李裹兒說上幾句話。不過,那也僅僅是簡單的言語而已,稱不上言笑晏晏。

但只是這樣,也足夠讓人嫉妒的,所有人投向武崇訓的目光,都有些不善,尤其是武延秀,甚至對自己的嫉妒之態都不願多加掩飾,一時看看李裹兒,一時看看武崇訓,眼中泛著凶光。武崇訓倒也注意到了這位兄弟的表情,卻毫不在意。優越感十足的他,一向蔑視這些堂兄弟們,尤其蔑視武延秀。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群人出了城,來到城外洛水邊上的一處很大的空地上大家下了馬,圍攏在一起,開始商量野炊的辦法。

雖然已經入秋,但這片草原之上,綠草幽幽,一眼望上去一整片都是綠油油的,很是養眼。甫一下馬,幾個細心的人立即發現,安樂郡主的臉色比方才更好了一些。如果方才她臉上的笑容只是禮貌性的話,現在這種笑容裡,就多了幾分真誠的意味,也變得越發的迷人了。

武延秀在旁邊看得一陣目眩,被李裹兒那似若有情的眼神掃到一下,他頓時忘記了先前的尷尬,熄滅得差不多的鬥志,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武延秀向後面自己的僕從招招手,道:「取坐墊來!」又向李裹兒道:「安樂妹妹,這草叢裏蟲蟻極多,又兼秋霜剛剛化去,露水沾衣即濕,實在不好就坐。還好,我今日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張大蟲皮做的墊子,溫暖厚重,坐在上面十分的保暖——」

以他的性格,本來是不會討好女子的,但在李裹兒面前,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討好起來。這一部分是因為父親的叮囑,更多的卻是因為情不由己。作為一個閱盡百花的年輕人,他很難想像自己竟會這樣去討好一個女子。但他說起方才的那番話,卻是真心實意居然也說得順溜得很,竟沒有半分的猶豫。

李裹兒笑笑,忽然一屁股坐下,嘴裏說道:「多謝了,不過我沒那麼金貴,我更喜歡席地而坐。想當初,在房州的時候,我幾乎天天都在這種草地上席地而坐,有很多次,甚至看見蛇虺從身邊爬過,這不一直沒事嗎?」

武延秀頓時愕住,胃裏開始泛起苦水。而旁邊的幾個人,則紛紛附和,小心翼翼地隨地坐下。有幾個實在無法坐下的,也都蹲倒。恰在此時,武延秀的下人拿了兩張虎皮的坐墊過來,遞到武延秀的面前。

武延秀越發的無地自容,忽然上前一步,一個巴掌拍在那僕人的臉上。

「啪!」響亮而又清脆的聲音中,那下人一個踉蹌,幾乎摔倒。但他穩住身形之後,不敢閃避,還是弓著腰站在那裏,臉上的那個巴掌印清晰可見。

李裹兒的臉色微微一變,而武崇訓卻是神色不變,只是雙眸之中,偶爾閃過喜色。

武延秀回過頭來,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羞愧不已,再也不能自已,向李裹兒道:「安樂妹妹,我今日還有別的事情在身,就不能繼續陪妹妹你秋遊了,再見!」也不待武裹兒回禮,回身就走,很快就帶著他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憤而離去的武延秀,眾人因少了一個競爭對手而竊喜者有之,自度魅力指數和武延秀差不多,因機會渺茫而兔死狐悲者,也有之。總之,大家是各懷異心。

人群中,一個自認為長相魅力等各方面都可以和武崇訓拚一拚的,決定立即接過武延秀的槍,公開和武崇訓叫板。他笑著向李裹兒道:「安樂妹妹,時候尚早,不如咱們來作曲賦詩,也算是紀念一下這次秋遊吧!」

包括武崇訓在內,眾人臉色頓時都綠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不學無術的貨色,別說吟詩作對了,恐怕連個聲律都掌握得不全。要他們作詩,簡直是趕鴨子上架。大家望向那個出頭鳥的眼神,就向望向殺父仇人一樣,一個個眼神裡凈是滔天的恨意。

這廝臉皮很厚,為了討好美人,顯然也做了一些功夫,他可不會因為大家的不滿而改變主意。事實上,他一向信奉「不遭人妒是庸才」這句話。

「我看這樣好了,就我先開始!」見到李裹兒沒有否認,他就把這當默認了,揮舞著雙手,吟道:「紆餘帶星渚,窈窕架天潯。」

「噗——」只聽見這第一句,有一半人臉上現出無法比擬的憂傷,另一半則莫名其妙,顯然不知道這一句說的是什麼,只有武崇訓不悅之色頓消,差點噴了出來。

「空因壯士見,還共美人沉。」這廝對於大多數人的反應頗為滿意,繼續輕聲吟道。

「逸照含良玉,神花藻瑞金。獨留長劍彩,終負昔賢心。」武崇訓笑著接道。

「你——」這傢夥目瞪口呆,臉色大變。

武崇訓終於抓住機會,一掃心底的晦氣,那真叫一個酣暢淋漓啊:「聖人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你不懂就說不懂,誰也不會怪你,偏偏卻要把別人的最新詩作拿來當成自己的。這倒也罷了,竟還在我們這麼多雙耳朵面前賣弄,不好吧!」

頓了頓,他望了李裹兒一眼,道:「安樂妹妹你有所不知,這首詩乃是同文寺蘇玉城蘇少卿的新作。我前天恰好聽見過,覺得寫得不錯,就記下了,想不到我們還有一位兄弟竟然和蘇少卿有著同樣的文采和念頭,真是巧合得很。」

聽到蘇宸的字,李裹兒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這幾日,她得知了蘇宸回京的消息,可幾次登門拜訪,都被告知蘇宸彼時不在。

說著,武崇訓又戲謔地望了一眼那個出頭鳥,笑道:「你可知道蘇少卿這首詩,叫什麼題目嗎?」

「什麼題目?」其他人開始起鬨。他們方才,實在被那厚臉皮的傢夥鎮住了,現在真相大白,他們都有一種被欺騙的屈辱感。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他們又怎麼會錯過?

「《詠虹》!」武崇訓笑道。

「哦,原來所詠的是彩虹啊!」幾個人裝模作樣地看看天,陰陽怪調地說道:「這可真是天上無彩虹,心底有雲霓了,佩服佩服!」

那傢夥一張臉,成了醬色,比方才被氣走的武延秀,更要難看三分。

就在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李裹兒說話了:「你們這些人討厭不討厭,咱們又不是什麼文人雅士,出來玩玩,還吟詩作對,真當自己是什麼大才子哩!」

那傢夥被這一句話說得終於無地自容,也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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