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輝不由得感嘆道：「這一招是夠絕的。」

劉玉玲說：「我兒子複員的事就拜託您啦。您放心，潘總，隻請您幫我把那一套材料弄齊就行了，安排工作我不會再麻煩您的，有人給我安排。」

正說著，米梅拿著錢進來了，說：「劉行長，這五十萬都辦好了。」

劉玉玲點點頭說：「好了，你去吧！」

米梅把五十萬元現金放在桌子上，轉身出去了。劉玉玲把一摞摞貼著封條的百元大鈔推給潘輝，說：「潘總，你點點。」

潘輝沒點，一摞摞直接塞進密碼箱裏，順手丟給劉玉玲厚厚一紮。

5

一陣電閃雷鳴過後，狂風卷著暴雨落下來，攪亂了市政府宿舍大院夜晚的安靜。正在家中伏案批閱文件的嚴寒摘下眼鏡，起身去關窗戶，窗外的一棵老樹裸露在暴風雨中，艱難地搖曳著枝條。她不由得站立在窗前，獃獃地眺望著外面的雨夜。門鈴聲驟然響起，她驚得回過神來，忙轉身走出書房，打開房門。是鄭鶴站在門外。

嚴寒似乎有些激動，喊道：「小鶴，是你回來了！快進來！」

鄭鶴側身走進了屋，嚴寒欲關門，鄭鶴說：「媽，慢著，還有客人呢！」嚴寒有些驚訝地朝外張望。鄭鶴對著門外喊：「別躲著了，快進來吧！」

田甜滿臉緋紅地忸怩著進了門，收起了雨傘。

嚴寒不由得睜大眼睛，驚愕地說：「是你?」

田甜也睜大了眼睛，望著嚴寒，呆怔著一時說不出話。

鄭鶴驚詫地看看嚴寒，又看看田甜，問：「怎麼，你們認識?」

田甜這才回過神來，忙點了點頭。

嚴寒把門關上，回過身對田甜說：「坐吧，坐吧！」

田甜有些手足無措地樣子，跟著鄭鶴坐在沙發上。

嚴寒問鄭鶴：「你們吃飯了沒有?」

鄭鶴蹺起腿晃動著，大大咧咧地說：「飯吃過了，煮點咖啡吧！」

嚴寒走進廚房。田甜連忙朝鄭鶴跟前靠了靠，輕聲問：「怎麼，嚴阿姨真是你媽媽?」

鄭鶴把蹺著的腿放下，說：「我還正要問你呢，你和我媽怎麼認識的?」

田甜說：「是在我哥哥的婚禮上。」

鄭鶴又問：「你哥是誰?」

田甜說：「鍾離劍呀。」

鄭鶴恍然道：「那你媽就是鍾離淑華了，以前我聽我媽說起過這事。難怪，我媽跟你媽還是患難之交呢！這樣說來，咱們早該認識的！」

嚴寒端著咖啡盤，把兩杯熱騰騰的咖啡放在鄭鶴和田甜面前。

田甜欠欠身子，說：「謝謝嚴阿姨！」

嚴寒在他們對面坐下，探詢的目光在他倆的臉上流連著，等待著他們開口。

鄭鶴抿了口咖啡，說：「媽，你就別像審賊一樣的盯著我們了。告訴你吧，田甜是我們公司發掘出的音樂人才，通俗點說就是簽約歌手。當然，我既然把她帶到家裏來了，就說明我們的關係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日後也許會成為你的兒媳婦呢！」

田甜沒想到鄭鶴會當著她的面說得如此直白，臉頓時羞得通紅，垂下長長的眼睫毛。

鄭鶴沉不住氣了，說：「媽媽，你別老是板著市長的面孔好不好?我剛才才知道，她媽媽原來就是鍾離淑華、你的生死之交。你看，這不是親上加親嗎?還要審查什麼，請講吧！」

嚴寒終於開口了：「你們個人之間的事我不會幹涉，況且我對田甜的了解不比對你的了解少。」

鄭鶴語調輕鬆地說：「這麼說，審查可以解除了?」

嚴寒說：「不，我現在要審查的是你！」

鄭鶴不由挺起了腰，不解地問：「啊?審查我?」

嚴寒站起身來，說：「是的，走，跟我去書房！」

田甜瞪著大眼睛，目光裡滿是疑惑。

嚴寒對田甜說：「田甜，你坐一會兒，喝咖啡，我要和小鶴單獨談談。」說罷，轉身進了書房。

鄭鶴很無奈地站起身，對田甜悄聲說：「思想教育課又要開始啦！」他進了書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拿了一本雜誌，漫不經心地隨意翻著。

嚴寒劈頭就說：「你整天在外面到處亂跑，可要注意影響。」

鄭鶴一副不屑的樣子說：「注意什麼影響?」

嚴寒滿臉嚴肅地說：「現在社會很複雜，我又在市長這個位置上，你不注意能行嗎?」

鄭鶴抬起臉，說：「我一不偷二不搶三不騙，正兒八經開我的公司，你要我注意什麼?你當你的官，我做我的生意，我影響你這市長什麼了嗎?況且我從沒沾過你的光，你是全市出了名的廉潔幹部，我沒有找過你批條子走後門吧?不能因為你是市長，我就得像爸爸那樣只能在家裏洗衣做飯當義務小保姆吧?」

嚴寒被兒子噎得半天沒回過氣來，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才順過氣來說：「那好吧，我問你，你的高消費，你這一身名牌，你成天聲色犬馬，包括你曾經說過的打造、包裝歌手的資金來源，在哪兒?」

鄭鶴看著雜誌說：「很簡單，辦公司掙的。」

嚴寒問：「你辦公司掙的?瞞得了別人，你能瞞得了我?據我查實，你的公司全年只有一項業務，還賠了十幾萬，你的錢何從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