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一副慚愧的模樣，楚承天嗤笑一聲道：「擺出這付愧疚的樣子給誰看呢？你們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麽？不，不是，你們是怕了，你們是怕和墨無涯，落得一般下場。」

眾人倒吸一口氣，都不敢去看墨無涯一樣，從頭到尾，他一直在地上掙扎。

陸陸看了看楚承天受傷的兩柄寶劍，有些擔憂道：「大哥……你想做什麼？」

楚承天看向陸陸，開口笑道：「你覺得呢？」

陸陸蹙眉道：「你要毀了鴻蒙？殺了所有人？」

楚承天挑眉道：「是個好主意！」

鴻蒙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呼，那些跪在地上的往生閣弟子也下意識站起身，頻頻後退。

陸陸咬牙道：「四城圍剿我們天寧城，殺了楚家和洛家所有人，大哥要殺他們，無可厚非。」

聽陸陸這麼說，那些鴻蒙的人嚇得膽都破了，剛剛一個龍淵劍，已經讓眾人見識到厲害，眼下楚承天左手龍淵，右手驚鴻，還不把他們都砍成肉泥？

禦名城急忙道：「不！不要！這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就算是鴻蒙百姓對不起晷景和素影，那也是祖輩的恩怨，求前輩放我們一條生路。」

楚承天看向禦名城，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不等禦名城回答，禦龍淵就急忙說道：「嶽父大人，他是我大哥！」

楚承天微微蹙眉道：「你過來。」

禦名城心裏咯噔一下，根本邁不開腿。

禦龍淵見狀，拉住禦名城的手腕，帶著他走到楚承天面前。

楚承天伸出手點在禦名城的眉心處，嚇得禦名城一個激靈。

片刻後楚承天收回手指，不喜不怒的說道：「你還算不錯，雖然不算好人，卻也沒做過什麼虧心事！」

禦名城重重鬆口氣！

楚承天看向禦名城，開口道：「我給你們一條生路，只要你帶著鴻蒙眾人，滾回鴻蒙，永遠不許踏足九方。我就饒你們不死。」

不等禦名城開口回答，那武家家主就說道：「前輩，鴻蒙大陸就要沉沒了啊，這和殺了我們有何區別。」

楚承天嗤笑道：「你以為我允許你們留下來，你們就能好好活著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承天舉起劍指向武家主，開口道：「自己看看你的頭髮！」

武家主微微蹙眉，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長發，忽然發現多了數十根白髮。

武家主心裏咯噔一下，這怎麼可能，他才兩百多歲，在鴻蒙正值壯年，怎麼會有白髮。

其他人也紛紛的看向自己的頭髮，果然生出許多白髮，就連陸陸和禦名城，都沒能倖免。

所有鴻蒙之人，都在迅速衰老。

楚承天冷笑道：「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的人，又怎麼會懂月靈姑姑的苦心呢？你們以為她只是守衛九方，卻不知她也在保護你們。她設下的界限，雖然限制了你們的行動，卻也讓鴻蒙大陸靈氣充沛。不會讓你們的生命如九方百姓一般脆弱。你們以為的牢籠，其實是保護，你們以為的枷鎖，其實是……偏愛。」

陸陸看著自己漸漸變白的頭髮，苦笑一下道：「原來我們離開鴻蒙，會極速衰老走向死亡。」

楚承天看向陸陸開口道：「本來不會，可你們砍碎了月神石，就會如此！現在你們想活下去，只有重返鴻蒙。」

禦名城追問道：「可是那枷鎖已經碎了，還能修復嗎？」

楚承天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眼看著禦名城白髮越來越多，禦龍淵連忙說道：「大哥，先回去，不能老死在這裏！」

禦名城咬了咬牙，點頭道：「好！」

隨後禦名城看向鴻蒙眾人，開口大喊道：「不想死的人，跟我一起走！」

眾人幾乎沒有異議，等死總比立刻死要好。

禦名城轉身欲走，而後忽然又折返回來，抱住了禦龍淵。

禦龍淵身子一僵，聽到禦名城在他耳畔說：「我後悔抓了你，可我不後悔認識你！保重！」

禦名城拍了拍禦龍淵的後背，在禦龍淵要反抱住他之前，轉身離去了，他走到禦星臣的屍體旁邊，脫下自己的外袍，將那零零碎碎的屍體包裹在內，搭上了馬背，策馬離去。

鴻蒙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收屍的收屍，上馬的上馬。

他們浩浩蕩蕩的來了，灰頭土臉的走了。

禦龍淵本來還沉浸在兄弟分別的悲傷中，忽然聽到江桃清大喊道：「師傅，師傅！」

禦龍淵連忙看向站在秦桑身邊的墨無為，發現本來鶴髮童顏的他，此刻臉上開始爬滿皺紋，很顯然，他也開始衰老了。

禦龍淵急忙跑過去，扶住墨無為開口道：「師傅，我送你回鴻蒙！」

墨無為搖搖頭道：「不，不要！為師虧欠你太多，只求一死！」

禦龍淵知道墨無為說的是龍瑞公主和龍天賜的事情，可他早就不在乎了。

墨無為將手上墨家令牌交給禦龍淵，開口道：「墨無涯……墨無涯當年一手策劃了九闕皇朝的覆滅，為師……為師對龍氏一族，心存愧疚。所以對龍瑞提出的要求，盡量滿足。可為師卻沒有料到，在這個過程中，你成了犧牲品。容澤，為師對不住你！」

禦龍淵連連搖頭，開口道：「不，師傅，你別說了，我送你回去，過去的事，我已經不介意！」

墨無為笑了笑，將手上墨家令牌遞給禦龍淵，繼續道：「這是鎖魂玉，是墨家令牌，裏面本來鎖住了這姑娘的一魂一魄，剛剛為師已經將它們放出來了。這位姑娘很快就沒事了，等她醒來之後，你再毀掉這東西，從此以後，世上再無墨家。」

禦龍淵有些哽咽的開口道：「師傅……」

金無雙和江桃清也忍不住哭道：「師傅，你不要死！」

墨無為笑了笑道：「人固有一死，死是解脫，活著，才是煎熬。你們就將師傅埋在無望山的樹林裡吧，千萬不要把墨無涯那個混蛋與為師埋在一起，為師再也……再也不想看見他。」

墨無為說完這句話之後，便面帶笑容的離去了，他的表情很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