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杜劍南和羅伯特卡帕兩人飯後漫步，來到了寂靜的溮河的大水車邊。

「杜，雖然我不知道貴國在隴海線被截斷以後，會有何種對應的軍事行動，不過聽說日軍已經佔領了鳳台（蚌埠西60千米），蒙城，這兩地距離信陽不過240千米，又是一馬平，哦，平地。」

羅伯特卡帕望著杜劍南說道：「既然在空戰中他們一直被你打，需要防止日軍出動一部摩托化部隊，突襲你們。」

「哈哈，羅伯特卡帕你多慮了，在日軍眼裏，只有我們弱國突襲他們的汶上機場，明陽堡機場；500裡步兵奔襲我們，歷來驕傲的鬼子，至少現在還不屑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且這麼遠的距離，就是再快，他們也需要一天以上的行程，你也說了沿途全是一馬平地，很難不被我們提前知曉。」

杜劍南笑著說道：「況且日軍的所有精力，現在全部集中在津浦，隴海線上，自4·29以後，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沒有再西飛空襲。」

「杜，我聽著您的意思，似乎暫時還不想離開中國？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的決定。」

關係到自己的家人，羅伯特卡帕不禁有些緊張。

「必須有正當的名義，不然現在德國明著要翻臉，駐德大使程天放天天鬧著要辭職回國；這個時候，想把我帶到德國，嘿嘿，我估計夠嗆。」

杜劍南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幽幽的說道：「希特拉真是——」

就果斷住口，沒有繼續說下去。

1938年2月，希特拉通過國會縱火案，藉以陷害德國共產黨和其他進步力量，解散德國共產黨，對德國政府實行大換班，大清洗。

2月20日，希特拉在國會發表長篇演說。

在大會上，不僅宣佈承認『偽滿洲國』，而且將中日戰爭看成是共黨與反共力量的戰爭。

明白表示希望日軍勝利，對中國表達了極端不友好的態度。

1938年3月3日，德國外交部宣佈停止戰時招收中國軍事留學生，本應隨德艦赴美實習的中國學生被中止，並要求已在德國軍校者悉行停止。

4月27日，德國又不顧『中德易貨協定』的規定，禁止將武器運往中國。

5月13號，就是杜劍南空襲運城，風陵渡的那天，德國政府下令，召回全體在華德籍軍事顧問。

這個時候，違背合約的德國想把自己帶走，即使是用訪問指導的名義。

杜劍南都覺得法肯豪森，沒臉和老蔣提。

這面禁止招手中國軍事留學生，那邊卻邀請自己，一個現役空軍少校過去訪問指導。

這事兒怎麼聽，都有著一種黑色的諷刺和荒誕。

但是關鍵的是，杜劍南在完成他的目的以後，假如那時候再留在中國，他真不敢說惱羞成怒的老蔣會不會斃了自己。

或者像少帥那樣，被囚禁起來。

想想就頭疼！

兩人沉默，只有流水『嘩嘩』，月華流瀉。

「何鳳山那裏，——就是中國駐奧地利大使，你們能不能想想辦法？就是擺開陣仗，談條件。」

杜劍南把一塊石頭丟進河水，濺起一片閃著碎銀的浪花：「雖然3月德國佔領了奧地利，不過由奧地利政府提出，總比德國那邊要好看得多。」

——

17號清晨，羅伯特卡帕，埃德加·斯諾，恩尼派爾離開信陽。

埃德加·斯諾，恩尼派爾，兩人乘坐北上的火車，前往潼關，去採訪日軍無差別轟炸百姓的暴行。

而羅伯特卡帕，則是乘坐一輛南下的火車，回武漢。

這輛火車，是從蘭州出發，運送蘇援的坦克，火炮，戰機零配件，等各種軍資。

而風陵渡繳獲的4門88式75mm高射炮，5門98式20mm高射機關炮，4挺雙聯ホ式13mm機關槍，也裝在上面。

杜劍南在送走羅伯特卡帕的同時，也接收了胡宗南送來的10枚150mm口徑的穿甲爆破彈。

負責押送的居然是胡宗南的副官唐西園。

「我去和胡長官彙報一下。」

唐西園和杜劍南聊了幾句，看到杜劍南打了一個電話，就等機場來車運彈，就和杜劍南說了一下，去車站站長室裏面去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唐西園回來。

「胡司令不是去豫東北了麽，你怎麼和他電話？」

杜劍南有些好奇。

「就是電話打到鄭州，然後那邊的人員用電台通知。」

唐西園的臉色額有些不自然的說道：「火車要開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杜劍南點點頭，想著人家大老遠來送炸彈，就客氣的說道：「下次來時間允許，請你喝酒。」

「嗚嗚——」

火車開走。

到了中午，杜劍南剛回到機場，楊倩就告訴他，毛邦初在等他電話。

「什麼事？」

楊倩搖頭。

杜劍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11點50分，也不知毛邦初還在不在辦公室。

12點06分，電話接通。

「劍南，我聽說你從胡宗南那裏要了10枚150mm穿甲爆破彈，這種轟炸要塞的炮彈，你打算怎麼用？」

「槽！」

杜劍南心裏暗罵胡宗南，他現在明白唐西園為什麼要打哪個電話了。

自己不通過航委，私下要10枚150mm口徑的穿甲爆破彈，胡宗南給不給都不合適。

提前上報萬一軍方不批，就得罪了杜劍南。

不上報的話，以後杜劍南用這炮彈搞事情，查到是自己私自給得，搞不好要平白受連累。

要知道現在國軍大口徑的炮彈奇缺，更何況是這種日軍精工製作，專門進行遠程攻擊的穿甲爆破彈。

所以這邊唐西園電話過去，那邊之前胡宗南提前寫好的電報，就被駐守人員發到了侍從室。

然後到了毛邦初這裏。

「哦，就是想改裝一下，以後萬一攻擊日軍的機場，可以用來摧毀他們的水泥路基跑道。」

杜劍南從善如流。

「啥？你們要去轟炸大校機場！」

那邊的毛邦初給嚇了一大跳，要知道經過5·7突襲南京以後，根據情報，日軍的防空警戒哨已經前推到了合肥，舒城，廬江，桐城，義津鎮，陳瑤湖鎮，銅陵一線。

形成了一個150千米半徑的輻射扇形。

這個時候轟炸機再飛過去，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不是，不是，我也就是一個比方，——」

毛邦初放下電話，想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起來。

是徐煥生的電話，在電話裏面表示他這面2架馬丁-139w，已經完全就緒，隨時可以啟程。

然後，毛邦初開始打一個又一個的電話。

到了下午5點，他得到了東洋長崎附近的天氣情況。

陽光明媚，天空少有白雲。

而寧波上空，也是萬裡無雲。

下午6點，毛邦初決定18號去信陽機場，一方面盯著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杜劍南別亂搞事。

一邊為9360，9361的遠征，做最後的視察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