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杜若眼眸一眯，聲音變得低沉，「我想的哪樣？夭夭，你就這麼相信他？相信他不會用手段？」

「是，我相信他。」葉桃夭神色堅定，沒有半點猶疑，「就如我也相信你，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杜若自嘲的笑了，「那你的意思是……是那個病人倒霉了？我的治療沒問題，可他出問題了，現在鬧上門，不管是不是我的錯，我都得背這個鍋，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都毀於一旦，甚至，會被取消醫療資格，你說這些僅僅是因為倒霉嗎？」

不，他不信！

其實，葉桃夭也不信，可現在她什麼都不能說，她相信這不是蔣朕的手段，但他知不知情，她卻沒有把握。

「我去找齊院長。」杜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往外走。

葉桃夭還沒反應，周凡就慌忙上前攔住，「杜醫生，你可不能衝動啊。」

杜若道，「我不是衝動，我是去解釋清楚。」

周凡焦灼的撓撓頭，「這種事說不清楚的，你去了會更亂，齊院長應該有這方面的經驗吧？大不了賠錢……」

「賠錢？」杜若冷笑，「不是我的錯，我為什麼要買單？若不說清楚，我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背著這個罪名？」

「可是……」

「謝謝你，周醫生，但我一定要去。」說完，杜若繞過他，冷著臉離開。

周凡去看葉桃夭，「葉醫生，你不勸勸？」

葉桃夭搖頭，「讓他去吧。」

其實換成是她遇上這種事，怕也不會用錢來息事寧人，她咽不下這口氣，杜若那樣的性子又如何能受得了這個委屈？

不管最後怎麼解決，至少得出頭為自己爭取一下。

一直到中午下班，杜若都沒回來，葉桃夭也不知道事情的進展，倒是姬存希來找她，跟她說了個大概。

「這邊醫院領導的意思是息事寧人，聽說這樣的事兒他們常乾，都很有經驗了，連賠償的價碼都有具體的標準，像這種癱瘓失去勞動力的，五十萬起，不過杜若不同意，齊院長似乎支持他，所以，報了上去，請相關部門來判定這件事情的性質，到底是意外還是事故，當地的警察也來了，不知道誰報了警……」

這樣的進展，葉桃夭早有預料，她問姬存希，「你怎麼看？」

姬存希說的很保守，「我沒有見病人，不好說，但是，從對杜若的了解來看，應該不是他的問題，你覺得呢？」

葉桃夭「嗯」了聲，看他還等著自己再多說幾句，便又道，「那個病人我還有印象，當初來的時候，的確行動自如，就是左側肢體有些麻木，做了檢查，是腦梗，但不算嚴重，所以杜若就給他開了葯，先保守治療一段時間，看看服用的效果如何，我剛才查了下記錄，根據病人的當時的病情，那藥方並沒有失誤之處，所以……」

姬存希接過話去，語氣篤定的道，「所以，不是杜若的責任，對吧？」

葉桃夭苦笑道，「理論上是這樣，但病人確是出了問題，齊院長醫術高明，他見了病人，若是對方有搞鬼的地方，他直接報警抓了就行，但他沒有，那說明什麼？」

「說明，這事不是訛錢真是意外了？」姬存希的表情有那麼幾分耐人尋味，「是病人倒霉，也是杜若運氣不好。」

葉桃夭搖頭，「這跟你們手術中出現意外還不一樣，你們在術前會把各種出現的情況跟病人說清楚，他們心理有那個準備，再者，誰都知道手術有風險，有些還是規避不了的，真要手術中出了意外，大多數人還是能理解的，要鬧事，也鬧不起來，可內科用藥出了問題，醫生就很難摘乾淨，別人也很難再信任。」

那才是最要命的。

姬存希自然也明白，只是他卻道，「對別人來說，遇上這種事或許是天塌地陷，但杜若，我覺得，他應該能解決。」

葉桃夭沒說話，等到韓長淵來給她送午飯時，她便多問了一句，「今早上這邊有病人鬧事，你聽說了嗎？」

韓長淵點頭，「聽說了，網上已經傳開了。」

「傳的嚴重嗎？」這邊網速實在太慢，她現在沒事兒都懶得上網。

韓長淵道，「當地的網絡媒體報道了，再往上，暫時還沒有，這種事可大可小，有人操縱，就會帶來一系列的影響，若是有人打壓，自然也不會激出什麼水花。」

聞言，葉桃夭有心想再問點什麼，對著韓長淵那張嚴肅的臉，又咽了下去，吃過飯後，她思來想去，還是給蔣朕打了個電話。

蔣朕接起來的時候，說的第一句就是，「夭夭，我等了你很久。」

葉桃夭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裏的那些複雜和焦灼就像是膨脹起來的泡泡，一戳就破了，她輕哼了聲，略帶幾分抱怨的道，「你為什麼是等、而不是主動給我打呢？」

蔣朕嘆了聲，「主動顯得我心虛。」

「那你到底心虛呢還是不心虛？」

蔣朕不答反問，「你相信我嗎？」

「嗯，相信。」葉桃夭回答的毫不猶豫。

蔣朕頓時很歡喜，得了便宜賣乖的問，「為什麼相信我？」

葉桃夭道，「因為你不會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不符合你的人設。」

他這種追求極致完美的人，怎麼可能用這種簡單粗暴又拙劣的招數？

「嗯，我確實瞧不上，還有呢？」

「這種手段雖然有效，可毀了杜若名聲的同時，也對所有來這裏支援的醫生有不好的影響，尤其是我們神經內，所以遭受的質疑更多，你就算再不喜歡杜若、再想攆他走，也不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你……」葉桃夭清了下嗓子，「咳咳，你會顧及我。」

聽到這兒，蔣朕好心情的笑起來，「沒錯，打老鼠不能傷了玉瓶兒，我怎麼可能為了驅逐他就害了你？」

葉桃夭剛勾起唇角，就聽他接下來道，「夭夭，這件事的確不是我做的，但是，跟我多少有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