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杜斯年就算不了解蔣朕，卻對某些套路很熟悉，很快就反應過來，喜上眉梢，「要是這樣，那我就不用去找他了。」

看穿了他的計謀，坐等就是，反正他最後還是會跟那兩家老國企合作，什麼好處都跑不了，不過是他近期得熬一熬而已。

杜蘅卻道，「你想的太簡單了，也太美好了。」

杜斯年皺眉，「我難道想錯了？」

杜蘅譏笑，「蔣朕做事，會讓你那麼輕易的就看穿？你剛才說的隻對了一半，他的確是虛晃你一槍，就為了折騰的你焦頭爛額、被上頭責問、從而影響你的政績，誰叫你之前在葉靜姝和陸曦文的訂婚宴上鬧那麼一出呢，他是個吃虧的人嗎？自然會報復，況且，他和葉桃夭也快訂婚了吧？要是不想法子牽扯住你，你在他的訂婚宴上搞事兒怎麼辦？他可是個追求完美的人，日常小事尚且如此，更別說一輩子的大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杜斯年有種自己很愚蠢的羞惱。

杜蘅慢悠悠的道，「我想說，你若乾等著，他一定不會讓你如願，他完全能拖延幾個月再談合作的事兒，如此，也不會得罪哪方，而你，也能跟他熬幾個月嗎？怕是不行吧？除非你的位子不想要了。」

杜斯年聽完，脊背上出了層冷汗。

「所以，別想著穩坐釣魚台了，蔣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他這個人，我了解的很，本質上跟我差不多，涼薄無情的很，別人的生死跟他有什麼關係呢？他不主動害人，卻也沒有悲憫天下的情懷，所以，別指望他能多高尚，就算有蔣老爺子在，也約束不了他多少，好在，出現了一個葉桃夭，他應該是非常喜歡她的，只是這份愛變成了戴在他頭上的緊箍咒，這才讓他還留有底線，不會為了對付你而把事情做絕，否則……」

杜斯年惱火的打斷，「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既然知道他厲害，那你怎麼不幫著我對付他？現在放這些馬後炮，都特麽的看老子笑話是不是？」

杜蘅冷笑，「我要是有那個本事對付他，當年何必詐死遠走？我之前就提醒過你，不要跟他作對，你為什麼不聽？他現在就是沒了牙的老虎，只要你不主動惹他，他根本不屑去關注你們在謀劃什麼事兒，可你們偏偏招惹他！」

杜斯年氣的胸口起伏，「是我招惹嗎？是你妹妹，是你媽，她們一個不死心，一個不甘心，一個非他不嫁，一個恨他入骨，你以為我沒攔過？我知道蔣朕不好惹，早就警告過她們離得遠一點，可誰也不聽啊，你妹妹現在跟瘋了一樣，你媽也是，都走火入魔了，都在逼我，我還能怎麼辦？」

杜蘅沉默了片刻，漠然道，「把瑤瑤送到國外吧，至於我媽，既然她知道了當年的事兒，那就沒理由再去恨蔣朕了。」

「那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當年我們已經做的夠多了，蔣朕離開了部隊，十年的時間，即便他是個天才，那條路也回不去了，剩下的，讓封家去做，是他們想要那個位子，那就憑自己的本事去爭，去跟蔣朕鬥，我們已經為他們做過一次嫁衣，還要做第二次？」

「可我們和封家畢竟坐在一條船上，做不到置身事外，我能有今天，封家也出了力……」

「我也出了力，早就夠還他們了。」

「阿蘅……」杜斯年狐疑的問，「你不會還惦記著想幫蔣朕吧？不然，怎麼處處為他說話？」

杜蘅自嘲的道，「我要是想幫他，當初也不會坑他，你想多了，我是就事論事，不想看你給封家當槍用。」

杜斯年皺眉想了一會兒，沉鬱的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以後會看著辦的，你最近也小心一些，蔣朕在找你。」

杜蘅忽然道，「讓他找到也好，我還真想再見他一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以前一樣自負傲慢？」

杜斯年吃了一驚，「阿蘅，你怎麼敢有這種想法？絕對不行，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當你們還是兄弟？」

「是啊，十年前就不是了，不對，好像一直都不是呢。」杜蘅笑起來，聽起來有幾分悲涼和落寞。

杜斯年擰起眉頭，「阿蘅，你不會是想回帝都了吧？」

「沒有。」他否定的很乾脆。

「阿蘅……」

「就這樣，掛了。」

……

十幾分鐘後，瓏湖苑，葉桃夭的手機忽然響起，彼時，她正在露台上打理花草，而蔣朕在廚房準備晚飯。

聽到鈴聲，葉桃夭以為是何雪凝打來的，最近何雪凝常常找她吐槽韓浩坤，誰知看了眼屏幕，卻是個陌生的號碼，「哪位？」

那頭只有很淺的呼吸聲。

葉桃夭又重複了一遍，那頭才響起暗啞的聲音，「是我。」

葉桃夭非常意外，也有幾分不敢置信，試探的喊了聲，「夜梟？」

那頭的人笑著應了聲。

葉桃夭壓低聲音，「你怎麼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沒事兒，隨便聊聊。」

「……」

夜梟從來沒主動給她打過電話，她也只是找過他一次，倆人之間，雖然有她救過他一次的恩情，可實際上，關係很陌生，遠到不了打電話問候或是聊天的地步。

所以，他的這通電話著實詭異。

一時間，倆人都沉默下來。

直到，蔣朕遠遠的喊了她一聲，「夭夭，準備洗手吃飯了。」

「好……」葉桃夭高高的回應了聲。

電話那頭，夜梟的呼吸似乎一下子變得粗重了些，「是你家人還是男朋友？」

這話有些交淺言深，但葉桃夭還是說了，「是我男朋友。」

「喔，男朋友啊，恭喜。」

「謝謝。」

「你男朋友還會做飯呢？」

「嗯。」

「那你真的很幸運。」

「還行。」

他像是找到了話題，也不因為她的冷淡而尷尬，頗為興緻勃勃的聊起來。

葉桃夭眉頭越皺越緊，「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兒？」

夜梟默了幾秒，才故作輕鬆的道，「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再讓我賺錢的機會啊，最近都沒有需要我出手的事兒嗎？什麼事兒都行，我給你打折……」

「謝謝，沒有。」

「好吧，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