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她的手背親了親，封一霆嗓音一度也有些哽咽：

「不要自暴自棄，好不好？好好配合手術，還是有希望的！如果真的不能走了，我也會背你去看一輩子的風光——世界的風光！不離不棄！語兒？」

緩緩地抽出手，季千語沉默了。

沒有以往的激動與開心，取而代之地，是無盡的絕望與悲涼。此時，對這段感情，她已經不只是奢不奢望的問題，而是沉重的打擊。

求不不得，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得而無望，才是此時她心情的真實寫照，眼角的餘光無望的掃過，突然之間，兩人的距離已經變成了無法跨越的橫溝！

一個殘廢，配一個天之驕子，何等的笑話？

世界的美好與希冀剎那間在她腦海中全都碎成了渣渣，再蠢，她也不至於蠢到會「癩蛤蟆去吃天鵝肉」！

從沒有像此時此刻這麼的痛不欲生，無聲的淚止不住，季千語傷心欲絕，腦子裡隻閃過一個強烈的念頭：

［她沒有腿了！她成了殘廢~］

也不知道靜默了多久，她自己緩緩按下了床頭的開關，無聲地趟了回去，眸光一動不動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接受這個事實，封一霆也沒再出聲，只是靜靜地守著她，目不轉睛。

這一晚，季千語一夜無眠，封一霆也幾乎都沒敢合眼！

而後的兩天，出乎意料地，季千語很平靜，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也近乎是不吃不喝，每天還要打著消炎藥，青白的面色加上水腫，她的狀態很是不好。

看了下檢查的結果，湯勵晟不得已跑了一趟，往病房裡送了個花籃。

封一霆剛一起身，季千語突然出聲道：「在這說吧！不用躲著我！」

視線一個交匯，封一霆也點了下頭，輕「咳」了一聲，湯勵晟才道：

「嫂子，你身體還在恢復階段，光靠藥物提供營養是不行的，你必須要保持體力、正常吃飯！還有——」

頓了下，湯勵晟才直言道：「股骨頭出現了大量積液，為避免骨頭壞死，最好儘快進行第二次手術！」

「所以，我的腿要沒有了嗎？我不做，我不做！我寧可死也不要變成一個殘廢！湯醫生，求求你，救救我，不要切掉我的腿，湯醫生，求求你！」

情緒瞬間又激動了起來，抓著床單，季千語又哭又叫，整個人也開始陷入了恐慌、害怕與按捺不住的失控中。

上前，封一霆再度抱住了她：

「語兒，語兒，你不要這樣！手術還是有成功的機會的，不一定非要截肢！有成功的機會的，晟一定會儘力的！你別亂動——」

「你騙我！你騙我，是不是？你想騙我進去，然後切掉我的腿！我不要，我不聽！我不要~霆，我不做手術，我不要~」

「沒有腿，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活著也變成了個廢物！嗚嗚~」

「我不要~」

一會兒捂著耳朵，一會兒犀利尖叫，一會兒又忍不住瑟瑟發抖，季千語蒼白的小臉也哭成花貓，整個人孱弱顫抖不已。

看慣了這樣的場景，湯勵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封一霆卻是心疼至極，除了知道真相之初，她一直很安靜，可這一刻，他能清楚感覺到她的恐懼、無助、脆弱與害怕，伸開雙臂，封一霆將她整個裹在了懷中：

「語兒——」

撫著她的秀髮安撫著，封一霆拍了拍她的後背：

「語兒，活著才有希望！意外無處不在，老天在這方面虧欠了你，說不定在別的方面……就會補償你的！不都說上天是公平的嗎？想想霍金，想想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甚至可能還在遭受著病痛折磨的乞丐……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遭遇比你更不幸的人，他們是不是也都曾、都在努力的活著？」

粗糲的指腹撫過她粉膩的臉頰，封一霆的視線直直望入了她的眼底：

「至少，你還有我！再做一次手術，還有機會的！晟跟兩名專家都是有豐富的臨床經驗的，我們還有世界上最先進、最好的葯兒！語兒，退一萬步講，就是真的失敗了，你還有一條腿，你還可以靠假肢站起來，你當然更可以走！而且，現在醫學科技這麼發達，以後的研究也會更先進，萬一那天克隆人體的器官試驗成功，也同樣能克隆出跟你一樣的腿、幫你修復如初也說不定，所以，活著，才有希望是不是？」

攥緊她的小手，封一霆用力的握了握：

「而且，你還有手，你可以做很多事，你還擁有很多東西，你有事業，你有愛好，你有家庭婚姻，你有父母，有我，有我們的愛情，以後還可能有我們的寶寶，對不對？一條腿不該打敗你！你還是你，還是以前的季千語！換個思路想想，能活下來，難道不是上天給我們最大的恩賜嗎？語兒——」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那才是真正的殘忍吧！

眸色終於有了些焦距，隱隱地，季千語也被他說動了幾分，可是視線落在床尾，她的淚再度湧了上來：

她知道，這場意外，已經奪走了她的一切——甚至包括他！

外面的世界那麼美好，他怎麼可能會再鍾情於一個殘缺的殘廢？她就是個破碎的花瓶，沾起來也沒了價值，只是個拖累！

不自覺地，她的淚湧地更凶了！

低頭，封一霆給了她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

「就算為我，試一試，好不好？這件事，我都還沒敢告訴嶽父嶽母，你難道不想好起來一家團圓去見他們嗎？還是要我現在就把他們叫來？」

「不——」

見她終於肯點頭，封一霆才看了湯勵晟一眼：「去安排吧！拜託了！」

「我知道了，我會盡最大努力的！」

回身，封一霆再度將她抱進了懷中。

此時，幽暗的公寓裡，輕柔的音樂緩緩地流淌，丁若雪半眯著眸子，輕敲著指尖，不自覺地哼出了愉悅的小曲：

「啦啦~啦啦——」

一陣悉率的腳步聲傳來，她才倏地坐起了身子：「芸兒，你回來了？怎麼樣了？」

「小姐，好像真得是出了車禍，是被撞得很嚴重，有可能要截肢！我去的時候，正好聽到二少跟湯醫生對話，二少還跟一個男人打架了，吵得很兇，我親耳聽到的！但是我沒敢太靠近，二少派了保鏢，病房周圍也都是……我怕被人看到再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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