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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浪潮之巔》第1310章 內網招聘
第1311章殺人言

面對柳傳至對他們二十年交情的追憶,以及對他個人的控訴,倪廣密動了動嘴巴,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陷入沉默不語中。

對於柳傳至會說這些話,他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他沒想到,柳傳至能把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記得的如此詳細,清楚,甚至說起來的時候,連他都有種歷歷在目的感覺。

而且此時認真想起來,的確這些年,柳傳至對他照顧,縱容的多一些。

而他這十年,也真的一直將柳傳至當做自己的親朋摯友。

甚至就連他倆的家,都在這同一棟樓,是樓上樓下的鄰居,只是他這間屋子是院裏獎勵給他的,而柳傳至那間是房改時買的。

此時,倪廣密自己都心生疑惑,他和柳傳至的關係,是什麼時候,走到這麼惡劣的程度?

這裏面,究竟有多少是他的責任?

一時間,倪廣密不由的呆住了。

見狀,柳傳至心中輕嘆一聲,心中不由盪起了一絲漣漪。

但旋即這一道漣漪飛快的從他心中消散,他早已習慣了。

緊接著,柳傳至看了方辰一眼,他這些話既是對倪廣密說的,更是對方辰說的。

而方辰則面色如常,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彷彿他只是一個局外人,看客,一點沒有任何想要發表意見的意思。

思考了兩分鐘之後,柳傳至繼續對倪廣密說道:「倪老哥,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我今天都說了這麼多,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句話,你覺得我柳傳至還將你當做朋友嗎?」

倪廣密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說真的,他之前對於柳傳至對他的感情,是有所懷疑的,這也是為什麼,柳傳至阻止他研究CPU晶片,他會如此生氣的原因。

但聽完這些話之後,他真的很難去認為柳傳至沒有把他當做朋友,並且柳傳至對他性格上缺陷的描述,他也承認這也是事實。

有時候,他的確會鑽牛角尖。

而且他剛才思來想去,覺得他和柳傳至之所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並不是所有的責任都在柳傳至,他是要背負一定責任的。

「既然倪老哥你還把我當做朋友,那麼只要你答應我,不再去搞CPU晶片,每年把科研費用壓縮下來,每年選擇一兩項重點項目去突破。」

說到這,柳傳至話音一頓,臉上顯露出一絲決絕道:「那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不愉快,全部都一筆勾銷,我們還能回到原來的親密無間,並且我會在公司大會,甚至所裡的大會,當眾向倪老哥你認錯,並承擔因為這件事所造成的一切不良影響。」

說完這些話,柳傳至目不轉睛的看著倪廣密,他在等待倪廣密的選擇。

而倪廣密的選擇,將改變他和禾豐,以及倪廣密自己人生的走向。

但方辰聽了這些話恐怕就不會太高興了,畢竟這些話,並不在他和方辰的之前商量好的計劃中。

這算是他的小心機在裏面,畢竟方辰要是提前知道的話,肯定不會讓他說這些主動求和的話。

不過,說真的,如果倪廣密能答應他這些條件,他還是願意跟倪廣密按照之前的情況繼續相處下去。

這倒無關於什麼友情不友情,他更多還是從禾豐公司的角度,以及他個人利益的角度來考慮。

他這麼多年對倪廣密的追捧和宣傳下,倪廣密早就成為了禾豐的一面旗幟,一塊金字招牌,甚至臉面。

那他跟倪廣密鬧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豈不是等於他自己親手又將禾豐的旗幟給砍掉,把金字招牌砸碎,臉面剝下來?

而且就不提倪廣密告他的那些事情,就說他連倪廣密都團結不了,所裡,院裏又該如何看他?

現在的禾豐,還沒有到能夠擺脫所裡和院裏影響,獨立發展的時候。

至於倪廣密在技術方面的作用,他到不怎麼在意,按照他的禾豐未來發展的規劃,以貿易為主,是不需要多少高深渠道的。

反而更需要像楊源慶這樣的銷售人才。

而且,他覺得這對於倪廣密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少了些得不償失的折騰。

再者,他又不是一分科研經費不給倪廣密,如果花費不大的話,他還是願意給倪廣密一些錢,做點科研的。

其實總而言之,他還是那句話,如果倪廣密願意的話,他就把倪廣密當個佛陀一樣的給供起來,如果倪廣卡列基要折騰的話,那就別怪他變成孫猴子,大鬧天宮,掀翻無數神佛了。

只不過,依照他對倪廣密的了解,倪廣密恐怕很難答應這樣「屈辱」的條件。

那要是這樣的話,其實也挺好的。

畢竟他好話都已經說盡,也給倪廣密機會,只是倪廣密不給他面子而已,外面的人和公司的人知道後,也不會說他什麼不是。

並且這樣一來,事情就會再次回到他和方辰的計劃中,頂多只是稍微繞了一個圈而已。

這就保證了,他不會得罪方辰。

對於方辰這樣在全世界都排的上號的存在,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而且他上次已經吃過得罪方辰的苦頭了,不想再吃一遍。

所以說,算起來,他這一招,可以說是進可攻,退可守,一箭三雕。

就是仔細品味的話,恐怕就有些又當又立的意味在裏面。

不過,他不在乎,利益對於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柳傳至下意識的看了方辰一眼。

可誰知道,方辰依舊嘴角微翹,面色如常,不悲不喜,根本沒有一點為他要繼續將倪廣密留在禾豐而生氣。

而柳傳至對面的倪廣密,聽完這些話,臉色數變,很快就漲成了豬肝色。

過了數息,倪廣密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怒不可遏的說道:「這種條件,我不可能答應!你簡直是在羞辱我!」

他完全不可能接受,柳傳至給他開的這兩個條件。

就不說,這兩個條件對於他來說,是不是羞辱,就說讓放棄研究CPU晶片,他都完全無法接受,更別說放棄科研了。

對於他來說,一年隻做一兩個重點科研項目,跟放棄科研,基本上沒有任何區別。

見狀,柳傳至不由心中輕嘆一口氣,看來如他所想,他和倪廣密的確是沒有再在一起共事的可能了,他們二十年的友誼,終將走向破裂。

但很快,他就再次打起精神,既然事已至此,那他就只能按照原定計劃來執行了。

柳傳至看向倪廣密的目光,不由變了,他帶著哀求之意的說道:「倪老哥,我對你說的這些條件,絕對沒有羞辱你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你研究CPU晶片,為禾豐,為咱們數碼晶片,闖出一條路來,但現在的禾豐真的做不到這些。」

「在上次開會的時候,我也已經說了,如果要搞CPU晶片,首先意味著禾豐這十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幾千萬美元,徹底就要打水漂,更意味著,這CPU晶片會把禾豐個拖垮的,畢竟這是個投入很高的大項目,並且失敗的幾率也很高,這一點,倪老哥你不否認吧?」

聽了這話,倪廣密心中的怒火不由消散了一些,他的確承認,CPU晶片對於禾豐來說,是投入有些太大了,而且失敗的幾率,也很高。

「所以說,為了禾豐,為了禾豐一萬多名職工,倪老哥,我懇求你,不要在禾豐研究CPU晶片,如果你真的想要研究CPU晶片,為數碼晶片做出一番事業的話,你就到方總那裏去。」

「擎天實力強橫,資金雄厚,根本不是禾豐可以比的,最重要的是,方總對CPU晶片格外重視,願意出大錢研究CPU晶片,至於詳細的條件,我就不加以累述了,相信方總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

說完這話,柳傳至沖著倪廣徑直一拜,腰身幾乎彎成了九十度,久久不起。

見狀,倪廣密面色一白,如遭雷擊一般,眼珠和嘴唇止不住的震動,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柳傳至這些話和這一拜,簡直就是在他的心中給扔下來一塊萬斤巨石,直接將他的心理防線全部擊穿。

他覺得研究CPU晶片是件既為了禾豐好,又能利國利民的好事,可又何曾想過,禾豐是不是真的能承受住。

又或者說,他的確是找了數控大學和長江電腦來分擔,禾豐研究CPU晶片的壓力。

可他又如何能保證,剩餘的這些壓力,禾豐就一定能承受的了?

見倪廣密這副樣子,柳傳至決定陳勝追擊。

他從包中掏出了一台小胖貓數據操控台,放到了倪廣密的面前,並且按動了播放鍵。

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場合,這個時候,見到自家的產品,方辰頓時有些凌亂了。

吱呀吱呀的一陣響聲過後,只聽數據操控台中傳來了一陣粗糙的聲音。

「我是禾豐公司,生產部一車間的工人,楊大河,我不希望公司將所有的錢都投入到研究什麼CPU晶片,我不想讓公司倒閉,禾豐是我的家,我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工作生活。」

「我是禾豐公司,品保部第七檢驗組的組長,王麗萍,相比於公司把錢投入到CPU晶片這種九死一生的地方,我更希望公司能給我們婦女同志發幾袋洗衣粉……」

「我是禾豐公司,採購部的採購專員,劉四河,我努力工作的意義,就是在為公司節省成本,增加效益的同時,獲得更多的工資報酬,然後跟女朋友結婚,讓她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所以說我反對公司把錢都投入到CPU晶片……」

「我是……」

從數據操控台中,源源不斷的播放出,禾豐公司各個基層員工,反對禾豐研究CPU晶片的話語,可以說從製造部,品保部,供應鏈,工程部,採購部,總務部,人資部等等,一應俱全。

倪廣密面色慘白,幾乎一點血色都沒有。

此時此刻,他簡直有種想要掩面而逃的衝動。

這一句句話,就如同一把把刀狠狠的在他的心臟上,不停的割著,割著。

而且面對這些基層員工的心聲,他真的無話可說,一點都無法反駁。

見倪廣密這幅模樣,柳傳至不由露出一絲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說實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倪廣密輸定了。

倪廣密離開禾豐已經成為定局,方辰不由輕嘆了一聲。

緊接著,他瞥了柳傳至一眼,他發現柳傳至比他想像的還要狠,居然還有這一招,通過基層員工的嘴,反對倪廣密研究CPU晶片。

說真的,這簡直就是殺人言!

如果柳傳至再刺激倪廣密兩句,倪廣密恐怕死的心都有了。

而且這也徹底宣告了,倪廣密和柳傳至這對黃金搭檔,將徹底形同陌路。

雖然早已經知道,結果一定是如此,方辰的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唏噓,甚至心中忍不住去想,如果柳傳至和倪廣密的這種合作,能夠繼續下去,能給東部的計算機科技,晶片設計生產帶來多大的改變。

畢竟他們合作了十年,就將禾豐這個啟動資金說是二十萬,實則只有六萬的小企業,帶領成為了第一電腦廠商。

這份成就不得不說是個了不得的奇跡。

不過,他也知道,這也是只是想想而已,兩人之間存在著太多不可調和的矛盾,而且柳傳至的想法看似正確,但實則漏洞百出,大錯特錯。

就拿,柳傳至最後放的這段錄音來說吧。

他毫不懷疑,這就是禾豐底層員工們的心聲。

畢竟作為一個普通人,最大的心願,無非就是有份穩定的工作,不錯的收入,讓自己,以及老婆孩子,父母的生活好一點而已。

如果一旦有東西,有可能會打破他們所處的環境,讓他面臨失業,收入減少,他們自然而然會堅決的反對其。

就如同反對倪廣密研究CPU晶片一樣。

哪怕明知道,倪廣密研究CPU晶片,對於東部來說是件好事,更是件至關重要的事情,甚至知道如果一旦研究出CPU晶片,禾豐的未來會變得更好,也是如此。

然而這並不代表著他們不愛東部,不明是非。

只是他們擁有的資本太少,抗風險能力太小,經不起折騰和風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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