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造夢境很脆弱，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話甚至可以自行瓦解。而加固這些夢境，讓能源的提供更加穩定，最常見的手段便是把各種各樣的夢境連接在一起，讓它們都受一個主體控制。而一般來說，這個夢境的主體也是眾多做夢的人中的一個。如果我們讓那個主體察覺到了自己這是在做夢，其他夢境也會自行瓦解，從而達到我們的目的。」

「明白了，就是把主體叫醒就好了。」逐華說，「納西妲，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如果那台機器滿功率運行，我們滿打滿算地只有一天的時間。」

「一天之內就要找到夢境的主體？時間未免也太緊張了吧……」

納西妲無奈地嘆了口氣：「抱歉，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沒事，我就爭取爭取吧。」

有羽渡塵在應該沒什麼關係，畢竟「意識之鍵」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

「真奇怪了，我不是來探查情況的嘛，怎麼現在就開始執行博士的委託了？算了，看在納西妲的面子上，但願博士多給些報酬吧。」逐華小聲吐槽了一句。

以防再次發生自己被拉入夢境的情況，逐華便把虛空摘了下來。

「好了，」逐華在原地開始驅動羽渡塵——既然自己找不到那個夢境的「主體」再讓他認識到自己這是在做夢，那索性不找了，那個夢境的「主體」主動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好了。「「意識之鍵」，拜託了。」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到了桌子上，申鶴趴在那裏睡覺，而且還握著一支筆，睡著之前好像在寫著什麼，身上裹著一層毛毯。或許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吧，到現在都還沒起來。

「咚咚咚。」不知是誰在敲申鶴的房門，申鶴也被這陣敲門聲弄醒了。

「啊（哈欠）～」申鶴伸了個懶腰，「請進。」

「阿鶴！」一個女人走了進來，手裏端著親手做的盒飯，那正是申鶴的母親。「時間到了哦。」

「時間？什麼時間？」

「嗯？你忘了？今天可是你去總務司報道的日子啊。如果你現在還不動身的話，可就要遲到了哦。」

「！！！」申鶴想起來了，幾天前自己在總務司的面試通過了，說幾天之後去總務司報道，想不到時間過得這麼快。申鶴急匆匆地接過母親手上的盒飯，收拾好需要的東西，便帶著地圖出門去了。

「慢走哦～」

璃月港內道路錯綜複雜，如果不是在這裏生活很長時間的人，恐怕都被繞暈。初來璃月港的申鶴自然也體驗到了這種感覺。至於為什麼是「初來」，是這麼一回事——因為申鶴一家之前住的房子安全系數太低，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再加上這段時間璃月港也在對外擴建，當局便把擴建的其中一部分當做給那些人的住所，於是，申鶴一家以及其他村民不久之前便搬到了璃月港。

跟著地圖的指引，申鶴一路飛奔地來到了總務司的門前，看了一眼時間，幸好沒遲到，不然就要給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申鶴走進了總務司，根據前幾天面試官的說法，等到自己上任實習之後，要先去找這個崗位的主管，他會帶自己的熟悉環境。申鶴工作的崗位是總務司的「文學部」，那裏的主管好像叫……逐華？好熟悉的名字，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你叫，申鶴是吧？來實習的新人？」

「是的。」

「那好，跟我來，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單位。」

總務司的「文學部」負責的都是一些關於璃月文娛生活的內容，就像是審核一些作品是否符合出版要求啊，處理一些表演的申請啊，不定時舉辦的一些活動啊之類的。不過，他們最主要的工作還是編輯一部叫做《大陸實事》的報紙，其內容便是大陸上發生的一些大事。也算是璃月最主要的刊物之一。

不過，《大陸實事》雖說是以新聞為主的刊物，但除了新聞這一個大主要之外，還有一些璃月內外的小說，詩歌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還會在這裏連載，不過篇幅佔的比重比較小而已啦。

總不能喧賓奪主吧？

而申鶴的工作單位便是在這個報紙的編輯部。

「這是你工作地方。」逐華指著辦公的地方說道，「對了，下班之後別著急走，有聚會。」

「誒？可以嗎？我還只是個實習生啊。」

「嗨呀，沒事，我們這裏沒那麼多規矩。對了，如果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的話，問那個人。」逐華指向申鶴旁邊的人。

那是一個和申鶴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拿著一個放大鏡，臉都快貼到紙上地看著什麼。

「不得不說，你挑的這份工作比他好多了，不用在成千上萬的字裏面挑錯的。」

申鶴想像了一下那種感覺——每天彎著腰，把臉貼在紙上，拿這個放大鏡一個字挨著一個字的挑錯……感覺遲早要駝背和近視啊，還好沒選那份工作。

逐華拍了拍申鶴的肩膀：「好好乾吧，別讓我失望。另外，送你份禮物好了，就當是給新人的見面禮吧。」

說著，就把一張畫滿奇怪圖案的紙交給了她。

「這是……符籙？」

「不錯啊，居然認識。」

申鶴接過逐華送給自己的這份奇怪的禮物，心想著他為什麼要送給自己一張符籙啊？

「這下我真的要走了，好好乾！」

總務司是「每天工作八小時」原則的忠實恪守者——早上八點上班，下午八點下班，其中的兩小時是自由活動時間。要是一些重大節日再臨，就像是海燈節，逐月節什麼的，也會實行一段時間的996工作製。

但別聽了這些話就覺得總務司的工作就很輕鬆了。

總務司的要求是既追求質量又追求效率，通常這裏八小時的工作量都能趕上其他地方十二個小時的工作量了，而且還不能出錯，否則就要被上司斥責了。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也太難了吧？或許對普通人來說的確很難，但你要知道，這裏可是總務司，能在這裏工作的人，那是普通人嗎？如果連這個要求都做不到，那就不用在總務司裡工作了。

申鶴的具體工作是負責文章的編排，就是把一些已經選好的文章、詩歌、新聞按照先後順序排列到一起，也算是新一期《大陸實事》出版之前的最後一個步驟，也是最重要的步驟之一。

不知是什麼原因，自己應該是第一次做這個工作才對，那為何做起這項工作來卻如此得心應手？甚至自己不經意間的一次安排，在最後檢查回看那部分的時候，幾乎是恰到好處，就好像是自己最開始就知道它們該放哪，做過很多次了一樣，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肌肉記憶。

但記憶裡並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種事啊！

憑藉這份莫名其妙的「肌肉記憶」，申鶴成了最先完成工作的一個人，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目光，然後就有沉迷工作去了。

申鶴看了一眼時間，距離6點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索性讀一下剛才自己草草排版好的文章吧。其中一篇小說的名字讓申鶴很在意，叫《崩壞書》，總感覺自己在哪看到過，

不知過了多久，申鶴被一陣聲音「叫」醒了：「行了，別看了走啦，聚會都要開始了。」

「誒，主……」申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逐華一把拉走了。

這個聚會舉辦的地點就在總務司食堂，畢竟自己那裏實在是太小太窄太亂了，如果不小心的話還有可能弄髒文件就麻煩了。因為這段時間食堂不提供飯菜，所以人少的很，會出現在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是來摸魚的基層苦逼。

在逐華注意到了這一點之後，這個時間段的食堂就變成文學部的員工開派對的地方了。久而久之，這裏會辦聚會的消息也就傳開了，甚至有別部的人也會參與進來。

因為不提供飯菜嘛，所以那些吃的東西的東西都是自備的。

「申鶴，你認為人在什麼時候最快樂？」聚會上，逐華突然發問。

「是……工作需要嗎？」

「不，現在不談工作，這是規矩。」

「那……」申鶴考慮著逐華的問題，腦內閃過無數的想法，但都被一一否決了，最後說道：「抱歉，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或許對我們來說，最高的東西隻存在於夢境之中吧。」逐華話鋒一轉，「你更喜歡存在於夢境之中，還是現實呢？」

「我可能會選擇現實吧。」

「可如果現在就是夢境呢？」

「什……」

話音未落，周圍的人全部都消失了，就像被按下「刪除鍵」一樣乾脆，整個食堂之中瞬間只剩下自己與逐華兩人。

逐華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想不到夢境的維護這麼脆弱，直接點破都沒什麼關係，早知道就不這麼拐彎抹角了。」

唉，忘了羽渡塵這件事了，就算被夢境發現了也能保護自己和申鶴啊。嘖，腦袋短路了，腦袋短路了。

逐華輕咳兩聲，不緊不慢地說出了申鶴最不可思議的話：「沒錯，我們的確在夢裏，而且你已經循環這個夢境四次了。」

「那……這一切都是假的，對吧？」

申鶴的語氣又恢復了冷淡，周圍的空間開始一點點破裂——這個夢境就快要破裂了。

雖然申鶴沒有明說，但逐華也知道申鶴在意的是誰，無奈的說道：「是。」

「那你呢？」申鶴又馬上問道。

「我？哈哈，我只不過一片他的一片「羽毛」而已，不是真正的他，我想你也應該感受出來了吧？唔……我覺得我和他的差別還是蠻大的。」「逐華」笑呵呵地說著，很快，他的身裡變成了一片又一片羽毛，開始如這片空間般消散。「那麼，再見啦。」

這片空間變得一片漆黑，除了自己坐的這張椅子之外，別無他物。

「夢該結束了。」

「醒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