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子，麗她任性胡鬧，你怎麼也隨著她一塊呢？兩口子吵架拌嘴再正常不過了，怎麼就要非鬧到離婚不可呢？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你們兩手一拍散夥了，家樂和春花以後該怎麼辦？你們怎麼就不為孩子們想想呢？」

面對李大軍的譴責，凌江唯有愧疚。

「爸，對不起，結婚那會，我向你們承諾過，會讓麗過上好日子，會一輩子對她好，是我沒本事，沒能做到承諾的話。」

凌江抬手擠了擠眼角的淚，嗓音微微更咽的繼續說道：「爸，我跟麗都商量好了，家樂跟她，春花跟著我。

你放心，就算離婚了，我也不會不管她們母子的，以後每個月我會給20塊生活費和10斤大米，直到麗再嫁人為止。」

李大軍聽到這些話，急得眼圈都紅了，「大江子，你，你讓我說你們什麼好，怎麼就非鬧到這個地步了啊……」

李大軍勸了好一番，也沒勸動女婿改變主意，便起身去了廚房，打算勸女兒。

李麗正坐在小凳子上削南瓜皮，聽到動靜扭過頭，對上李大軍發紅的眼圈時，不由愣了下。

「爸，飯還要等一會才好。」

李大軍拿了條小凳子，坐到女兒的對面，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你究竟在跟女婿鬧什麼，好端端怎麼就非離不可了？」

李麗一邊削著南皮瓜，一邊回道：「不離我就活不下去了。」

「好好的日子怎麼就活不下去了，女婿這麼踏實可靠的人……」

李大軍的規勸讓李麗有些不耐煩，「爸，還要我跟你說多少次，他凌江克親又克妻，你看看凌家，除了他們兩兄弟其他人全被剋死了！現在已經輪到我們李家了，我再跟他過下去，下一次死的不是我就是你！」

「你說女婿克親，那川子怎麼沒被他克到呢？」

李麗被噎了一下，隨即不服氣道：「川子他命硬唄，爸，你別說了，我們反正是過不下去了，離婚證明我都打好了，下午就去民政局。」

李大軍並不知道，女兒離婚的個中原由，還有凌家樂不是凌江親生的這個因素，

仍然苦口婆心的想要勸女兒改變主意。

「麗，聽人勸吃飽飯，你不要跟你媽一樣，爭強好勝了一輩子，到最後連送她一程人家都不肯來……」

任憑李大軍磨破了嘴皮子，李麗也不為所動，把李大軍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他隻得滿心苦澀和無奈的詢問女兒以後有什麼打算。

「為了給你媽辦喪事，家裡現在是一點餘糧都沒有，你離了婚，今年這個年可怎麼過啊……」

李大軍的話倒是給了李麗一個提醒，她眼珠子轉了轉，心下很快有了計較。

「爸，你放心吧，我會看著辦的。」

午飯剛吃飯，凌川和兩輛三輪車也到了李家門外。

看著裝滿行李和傢具的兩輛三輪車，李大軍這才想起什麼似的問女兒，「家樂呢？不是說家樂跟著你嗎？」

「我送他去幼兒園了，下午回來的時候再把他接回來。」

聽了女兒的話，李大軍就忍不住犯愁，「你把家樂帶回農村了，以後他上學怎麼辦？」

這事也是李麗心煩的。

原本她是打算離婚後，先讓兒子家樂在農村讀一年幼兒園，等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再讓凌江想辦法給她和家樂在城裡租個房子，送家樂去城裡念書。

可惜計劃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凌江知道了凌家樂的身世，不肯再幫她養兒子，她得自己想辦法弄錢供兒子讀書了。

在凌江和凌川的幫忙下，兩輛三輪上的行李和傢具很快就卸完了，還都按照李麗的心意擺放在各個位置。

搬完東西，凌江詢問凌川，「川子，你們還沒吃午飯吧？我去問問爸，家裡還有沒有麵條，給你們煮點……」

「不用，大哥。」凌川拉住凌江，「路上遇到賣饅頭的，我就順便買了一些吃過了。」

得知凌川吃了東西，凌江這才放心的點點頭，「那，我們這就回去了？」

凌川忙問：「大哥，離婚證明你們開到了嗎？」

「開到了，我們先去鄉政府開好了證明才回來的。」

凌川點點頭，「那就好，我們走吧。」

「欸。」

送他們出門時，李大軍拉著凌江的手不肯鬆開，眼裡滿是不舍，「大江子，以後有空你常來家裡坐坐啊……」

看著李大軍瘦削的臉，以及已經花白的兩鬢，凌江心裡也很難受。

「爸，您保重身體，我以後有空會帶春花回來看你的。」

「哎，那你們慢走，一定常回來啊……」

直到一行人都快走出村子了，李大軍依舊站在門口，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眺望，久久沒有動彈。

—

回到凌家已經下午三點半了，離民政局下班還有一個半鐘頭。

時間緊迫，雲茉直接拿出已經列印好的離婚協議遞給凌川和李麗過目。

「協議書我已經列印好了，你們看看吧，沒問題就直接簽字，然後去民政局辦手續。」

怕兩人看得慢，雲茉特意將每一條條款都解釋了一遍。

「……全部就是這些，沒問題的話現在就可以簽字了。」

雲茉將準備好的鋼筆遞給凌江和李麗。

凌江對雲茉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接過筆「唰唰」就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麗卻不慌不忙將筆擱到了桌上，「別急，咱們還有話沒說清楚呢。」

雲茉下意識接話，「什麼話？」

李麗冷嗤，「我說弟妹，離婚是我和凌江兩口子的事，你著什麼急呢？」

雲茉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馬上就四點鐘了，還有一個小時民政局下班，如果你想今天把離婚手續辦妥，就得抓緊時間。」

聞言，李麗也不再浪費時間，轉頭看著凌江，「每個月20塊錢的生活費，外加10斤大米，這個條件我接受，但逢年過節的那些又該怎麼算？」

凌江被問得一愣。

他只知道逢年節過要孝敬長輩，可沒想過還要孝敬前妻。

見凌江不吱聲，雲茉出聲提議，「大哥，我有個主意，端午和中秋那個月生活費各加5塊錢，春節的那個月加10塊錢，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