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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樑畫棟》第39章 難得
87_87481眾人皆變了臉色。

單氏算是超常發揮了,把華川郡主等人哄得高高興興的,霍忻然一桶冰水,把這興頭澆滅了。

國主和郡主是什麼關係?他們是兄妹,是一家子,在妹妹面前說哥哥的壞話,膽夠大!

霍三姐撲通一聲跪下道:「殿下,奴婢的弟弟一向魯莽。在老家的時候,就莽莽撞撞闖過不少禍的,還請殿下恕罪!」

霍忻然從小到現在都很安分,霍三姐那麼貶損他,是為了讓華川郡主息怒,不過某些背離的論斷,是過不了良心的。這回霍悠然出頭道:「國主繼位三年,第一年就辦了選秀,第二年撩湖的工作長年分攤在十縣百姓身上,今年更是不顧春耕播種的農時,要百姓修建九座九層佛塔。這三年我們霍家頂得住,很多人家是頂不住的,比如我大姐夫家裏。我大姐夫陳家也有五十畝田,以前他家的男人們會進山砍了柴挑到城裏賣,又掙一筆家用,也是能溫飽的。去年就少有空了,好不容易大雪封湖得了空,陳伯伯帶著兒子們進山砍一次柴,不小心踩中了獵戶的陷阱被夾斷了腿。腿傷養到今年春天,朝廷又征他去修建佛塔,陳伯伯的腳傷還沒有好全,勉強去了,在抬木頭的時候一個用力,崩斷了腳筋從半空中摔下來。腿傷從去年冬天養到今年夏天,掏空了家底,腿腳還是壞了。」

霍悠然口稱的陳伯伯就是陳大鵬。陳銀知道他爹在那處修建佛塔,推了車去那兒買吃食,陳大鵬摔下來的時候,還是陳銀及時送他就醫,不然陳大鵬就沒命了。但是像陳大鵬這樣,在服役的時候負了傷,朝廷沒給一文撫恤,都是自家拿錢治傷。整個陳家都因為這件事拖窮了。

「是很不幸!」華川郡主緩了緩臉色,但這句話說得有些敷衍。陳大鵬這種算意外,最初也是他砍柴時候的疏忽。

「陳家早年條件是好的,還有很多人家,條件在陳家之下。」如果這個例子不恰當,霍悠然可以舉出更多的例子:「以前朝廷征役,都是百姓出力,朝廷管飯,從國主繼位開始,百姓就得既出力,又自個兒解決吃飯。要麼自己帶飯,要麼自己帶錢,夏天吃餿飯,冬天吃冷食,那是不能吃的,一個吃不好就害一場大病,乾著苦活兒累活兒還沒有好好的一頓飯吃,所以很多人是迫不得已,拿出自己的血汗錢買飯吃。貧寒百姓本來就沒有幾個余錢,吃著也吃窮了。」

霍悠然看見的是這些人,所以最有話語權了,不過華川郡主嗤笑一聲,道:「你們這一年可是在這裏頭掙錢了!」

商賈之行總是被輕看。霍悠然說著血汗錢,她家掙的就是別人的血汗錢。

「重役之下,百姓實在是苦了。賦稅和徭役,就像蠟燭的兩頭一樣,百姓們服役去了,就不能精心伺候莊稼,等莊稼收穫的時候,糧食就打的少了,糧食少了交不夠賦稅,就得向官府打欠條,欠條多了無力償還,就會被迫變賣土地。朝廷現在省去一口飯錢,日益演變,將來會釀成大禍的。」霍忻然比霍悠然又魄力,又有底氣:「這錢不是留到我家,也是留在別家,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們賺的也是辛苦錢。但如果朝廷願意廢了這條法令,我們也能舍了這條財路,另找財路。」

霍忻然炯炯眼神,不帶一絲誇詐,華川郡主道:「倒是有份憂國憂民的情懷。」

華川郡主說出的這句話,不是誇耀的口氣。霍忻然要朝廷廢了法令,廢了哪條法令?讓官府出錢分配糧食?莫談國事,庶民百姓沒有參與政事的資格。所以霍忻然是僭越了,高位者其實不太喜歡『憂國憂民的』人,那更多的時候,會讓他們覺得是在『指手畫腳』,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

比起霍忻然霍悠然之輩,華川郡主依然高高在上,所以華川郡主這句話,實則在警告霍忻然。

這樣的口氣讓霍忻然寒心,霍悠然幾乎激憤的道:「可是百姓日益困頓,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揭竿而起,到時候殿下也不能安享現在的日子!」

「大膽……」江嫂子呵斥了霍悠然。

霍悠然強壓下自己的頭。那一刻,霍悠然被權勢深深的吸引,霍忻然此生,是該從軍的,只有站在高處,才有說話的權利!

華川郡主抬手製治了江嫂子的呵斥,並未追究霍悠然這句冒犯之言,但是華川郡主也沒有給出足夠的欣賞,居高而道:「國家大事,你們知之甚少,就不是你們可以顧全的。」

「是知道的不多,也夠惶惶不安的了。」混跡於市井,在霍悠然對那些權爵有限的認知裡,華川郡主已經是少有的大氣寬容,所以霍悠然拚著再次冒犯,不吐不快:「朝廷現在,比之先王在位的時候,既不體恤百姓,也不體恤朝臣。據傳,去年朝廷給朝臣和宗室的賞賜減少了一半。朝廷不施厚賞,也不行重罰。我爹爹在市井中替人書寫狀紙,狀紙寫的多,真正判下來的少。進了衙門就是錢,便是人命官司,都能花錢了事。這還是在王都之下的事。」

單橙兒每一次的招搖,珠光寶氣,鑲金戴玉,就周世美的那點家底子,區區七品,能供養一個姬妾如此揮霍嗎?有這麼一個曾經覬覦過父親,又對母親心懷嫉妒的女人,或許,她還是毫不留情,可以把外甥女賣掉的女人。霍三姐,從親戚關係上來說,可是單家的外甥女。有這麼一個虛偽又狠毒的女人風光著,對霍悠然來說,就像頭頂罩了一塊烏雲一樣不安。

可是周世美巴結上王良,王良又得寵於國主!

憂國憂民的情懷,的確說得太高尚了,霍悠然更多的是為自家遠憂,可是這樣的憂慮能和誰說呢!

現在的這個國主,就像葛朗台一樣,自己撈錢又隻進不出,清明的政治是從頂點破壞的,朝廷不行重罰,那等貪官汙吏就會更加囂張,民不與官鬥,到時候霍家只有挨打的份!

華川郡主當然不會知道霍悠然的隱憂,但是華川郡主已無封邑,日常開銷全靠朝廷的俸祿和宗室的賞賜過日子,這就是和她戚戚相關的大事了。

「王兄曾經擔任參知政事二十年,他曾經也是能力卓絕。安邦定國,可是父王給他的評語。」兄妹畢竟還是兄妹,華川郡主環看過霍三姐,霍忻然,霍悠然,如果她剛才還是高高在上的姿態,那麼現在是出自一個過來人的閱歷,搖搖頭道:「你們還太年輕了,年輕得沒有經過風雨。如果你們早出生幾年,就能體會到王兄對越國百姓做過的貢獻,他得繼王位,也是眾望所歸的。」

參知政事,是宰相之位。

二十年前,越國和齊國之戰,可以說是越國的保國戰,若是沒有參知政事統籌後方,越國可能就被齊國打下來了,還有戰後的百廢待舉。當今國主確有經濟救世之才。

眾望所歸,那曾經也是華川郡主所望的!

霍悠然在華川郡主臉上,看見了一份難以割捨的,妹妹對兄長的孺慕之情!這樣的感情,卻是霍悠然不忍妄加觸碰的。

曾經眾望所歸的登上了國主之位,三年的時間,就沒有一處可取之處了嗎?華川郡主微微眯了眼,看著眼前的女孩子,忽然憶起來,她曾經用各色的玫瑰花瓣,堆出了一身色彩絢麗的衣裳,這是一個愛漂亮愛打扮的女孩子。華川郡主笑了,道:「朝廷去年底廢除了嚴苛的服飾限制,允許庶民用金器;今年春廢止了的禁酒令,王城中整治了坊間的街市,民間自由買賣,財貨流通,這也是你們的福祉。」

霍悠然不會明白,為什麼華川郡主對著自己笑了。

霍忻然仰視華川郡主,語氣謙卑道:「在小人看來,這些無關緊要的法令不廢除也罷了。百姓日益困頓,連銀器也用不起,金器就是奢望;家中沒有餘糧,肚子吃不飽的時候,也不會想要喝酒。在大家都沒錢的時候,過度鼓吹自由買賣,財貨多流通一次,只是抬高了物價而已。以往多年,一千五百文錢可以換一兩銀子,現在要一千六百文才可以換一兩銀子。」

霍家天天摸銅錢最有體會。

時下越國富的越富,貧的越貧。

銀貴銅賤,像霍家這樣不安的人家還有很多。

華川郡主不可察覺的坐正了身體,觀看了左右,先看到已經聽得一頭霧水的單氏,霍三姐雖然最開始因為霍忻然的魯莽而有過惶恐,後來製止不住,也對霍忻然霍悠然的言語聽之任之。這是一個年長五歲的姐姐對弟妹的信任。

「霍?」華川郡主輕啟唇瓣,道:「在整個王都,姓霍的也沒有幾戶人家。」

這是在詢問霍家的家世。當然霍三姐以良家子入宮,家世追溯三代,霍恩當年是以流民的身份在王都之地落戶的。可是在這之前呢,霍家是從哪裏流過來的?

霍三姐,霍忻然,霍悠然,俱默而不語!

霍家祖上為奴,別管跟了多麼顯赫的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失去了主子,連落水狗都不如,如果說起家世來,也是不堪。

「難得!」華川郡主總算是誇了一句。

如果不是出自世家,霍忻然霍悠然有這樣的見識,已經很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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