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而端木雨一顫，渾身僵硬。

人都來了，也是時候了。

「你們看看，我身邊的是誰。」再次看過眼前一遍，沖著眾人微微一笑後，相思將手中抓著人往身邊一拉。

白光一愰，一瞬間，白裙輕盈的端木雨，被扯離的君臨的背後，完全的爆-露-出了身子。

「雨兒？」老夫人雙眼一滯，身子在瞬間僵成了石雕。

「小雨點？」端木吉、端木祥、端木如一張口，驚駭的呼出一聲昵稱。

「妹妹？」端木睛、端木雷、端木電幾人，驚得連眼珠都定了形。

「小姐？」慕慧獃獃的站在了原地，而她那顆心，則是「噗嗵」一聲後，停止了跳動。

「雨兒……」慕景的臉，在瞬間石化。

「噔噔」，鬼臉呼吸一滯，雙腿一抖，向後倒退的移去數尺。

「雨姐姐－」知秋呢呢喃喃的呼喚著，一片傻愣。

「小雨……」水空明直著兩眼，癡了。

臉，在瞬間蒼白，端木雨如若雷擊，渾身一陣抽蓄後，軟軟的向地面癱下。

相思一悸，立即一側身，半擁住了老娘的身子，緊緊的攬著了那堪比柳枝細的腰肢，防止栽落。

「唰」，一股熱淚如泉湧出了眼眶，順著端木雨的臉頰滾滾落下。

「啪嗒……」晶瑩的眼珠瞬間落地，砸碎成無數小珠子，飛濺開去。

母親，伯父，姐姐，雷哥哥、電哥哥……

端木雨抖著唇，癡癡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的打轉著。

一剎那間，場中只有低-迷-的呼喚聲。

又變成這樣了。

好不容易才調節的好氣氛，又泡湯了。

相思無語了。

君臨、水寒默默的閉上了嘴。

「島主－」一陣親切的呼喚，又一次自城上空響起，一大片人影，以整齊的隊形向著城外飛來。

王階的內院長老們，率著內外、院的所有長老、執事、巡事，再聚齊了城中一部分最先趕至城門的族人，浩浩-盪--盪-的出迎。

我的個天。

這陣勢，都快趕上當初的場面了。

一抬眸，相思抹了一把汗。

那一群人，卻在飛出城門一百來丈時，立即左右一分，齊唰唰的一分為二，然後向同時向下方一落，分列城門兩側，站成了護衛。

而兩列人才一站穩，俱是一低身。

「端木氏族人恭迎島主歸來。」一聲長呼，拔地而上。

還好還好。

沒有跪迎，總算記住了她的話了。

「免。」無比慶幸了一把的相思，立即一揮袖子，一片橙光化為兩縷長風，沖著那兩列人飛去，之後，一晃而至的拂過眾人，托著所人站直。

橙-色-？

城門內外的人，俱是齊齊的一個激靈，雙眼陡然爆睜。

橙……橙-色-？

原本在發獃的老夫人、水空明等人，剛剛被那兩聲才驚回神，卻又在瞬間驀然一震，再次石化。

「母親……」被驚回了魂的端木雨，抖了抖身軀後，哆嗦著紅唇，嗌出了一聲顫顫的呼喚。

聲輕如蚊，卻似驚雷。

老夫人一個激靈，如觸般一彈起，隻一瞬間便掠到了相思面前，驀然頓足後，輕輕的抬起了一隻手。

「雨兒，真是你麽？」才快要觸及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時，老夫人突的停下，她怕，那如夢中一樣是鏡中花。

母親，我回來了。

母親，我真回來了。

「母親……」癡癡的望著那夢了十八年的容顏，端木雨顫抖著，執起那隻滯停了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眼中濕意頓化傾盆雨下。

真的是雨兒。

真是小雨點回家了。

端木三兄弟瞳孔一縮，眼中一片溫熱。

雨兒回來了，真是雨兒回來了。

水空明紅唇一動，面上紅-潮-頓起。

雨姐姐，真是雨姐姐重回大陸了。

心中激動，知秋的兩眼卻一片魔怔。

真是妹妹回來了。

端木晴眼一熱，溫溫的水珠緩緩的流下。

慕慧嘴角一咧，和著眼淚微笑。

慕景，鬼臉愣愣的看著，兩眼中俱是瑩光閃動。

「雨兒，我的雨兒，你真的回來了，真回來了。」心中一酸，而老夫人卻是再也抑不住的老淚縱橫。

一用勁，老夫人拉著端木雨往自己懷中一帶，將人帶離了相思的懷中，緊緊的擁在了自己的雙臂中。

這可是她的麽女，她手心中的明珠。

十八年不見，十八年相念，十八來，多少次期盼當初一切都是夢，自家女兒就在身邊。

如今，候了三年，終於回來了。

老夫人眼淚不斷，如珍似寶的抱著。

「母親，女兒不孝。」將頭伏在那熟悉的懷抱中，端木雨只是熱淚長流。

相思兩眼酸酸的，也不出聲，任憑兩人哭個夠。

她都沒意見，其他人更加沒意見。

一群人就那麼獃著，看著一大一小兩位抽咽無語。

「小雨點，你回來了就好，都別哭，客人還在這裏呢。」好一會兒，三道人影一晃，身著青袍的端木吉三兄弟落到抱頭痛哭的兩人身邊，一人拉一個，將兩人分開。

「大伯父。」端木雨抱著拉著自己的端木吉的手臂，又一次清淚狂灑。

「丫頭，都這麼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都快成真正的小雨點啦。」端木吉抑著心中的情緒，憐愛的給抹了一把眼淚：「看看，我們的小千雪都沒哭，你當母親的直掉眼淚，可是會被笑話的。」

「大爺爺，」相思不滿的抗議了：「你要笑話就直說，別拉上我啦，我是我母親的好女兒，才不會笑自己個的娘。」

「你呀，」端木吉眼疾手快，一指點上了那小額頭：「就知道你是你娘的貼心小寶貝，只會護你娘，連爺爺也不放眼裏。」

「大爺爺，說真箇的，我還真沒將你們放眼裏，」相思嘻嘻一笑，還沒等人等臉，立即一拍小胸口：「我可是將你們放在了這裏，藏得好好的，誰也看不見。」

「說不過你，你小丫頭是端木家的至寶，若是我惹惱了你，太長老還不得拆了爺爺的老骨頭。」端木吉橫了一眼，又推了推端木雨：「小雨點，去見見你的兄姐們，然後，按規族規去請安。」

「是。」端木雨咽下眼淚，放下了抱著的手臂，慢慢的走向了端木祥、端木如。

「二伯父，三伯父……」分擁著兩人，咽下的淚水又悄然湧起。

「雨丫頭，回來就好。」雙目微微泛紅的兩人，拍了一下那纖細的肩膀，將人推到了另一邊。

「姐姐……」移到端木睛前，端木雨一頭扎了過去。

「妹妹，我的乖妹妹，你可算回家了。」攬著由自己抱大的小妹，端木睛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倚入懷中的腦袋，心中一片滿足。

「雨兒，」端木雷、端木電幾個擁上前，半抱了一下兩人後一會兒，又輕輕的放開：「以後有的時間，到時我兄妹再好好徹夜長聊。」

「嗯。」端木雨一一的回擁過。

「小姐……」慕慧怔怔的跨上前，伸手-摸-上了那張有八年不見的臉，淚珠滿了臉：「小姐，八年了，慕慧終於再次見到了小姐。」

「小慧，委屈了你。」一低頭，端木雨擁抱住慕慧：「謝謝你一直守護著千雪，謝謝你所做的一切。」

「慕慧只是盡了本份，是慕慧無能，沒能護小少爺周全。」慕慧隻擁了一下，狠心的往後退離：「小姐，去那裏吧。」

端木雨心一顫，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目光掃過慕景、鬼臉、水空明、知秋後，又深深的凝視了老夫人幾人一眼，一回頭，一步一步走向另一邊。

相思不語。

老夫人、端木吉幾人亦只是轉過首，無聲看著。

而另一旁身著七-色-衣袍的七人，仍然是沒有任動作，彷彿沒有看見走向自己這一邊的人一樣，眸子沉靜如水。

君臨、水寒兩人心陡然一緊，瞬間便揪成了一團。

「不孝子孫端木雨，叩請太長老大安。」走近，距七人三尺來遠時，端木雨停身，直直的跪下，將額頭低伏到了觸地的雙手背上。

黑鳳抿著唇，白鳳皺著眉，藍凰等幾人，微微動了動眸子後，又與黑白兩鳳一樣，目不斜視的不動不搖。

七鳳凰不出聲，端木家的所有人隻默默的看著。

「端木雨，你可知罪？」沉默了足有十來個呼吸後，黑鳳終於看向了地面上的人，聲音幽幽的，似從天外飄來。

君臨、水寒心一提，滯住了呼吸。

水空明、知秋一臉的緊張。

藍天、來如意麵無表情。

「知罪。」端木雨伏地不起：「端木雨犯下不忠不孝之大錯，自知此罪深重，請太長老罰，絕無怨言。」

「身為準家主，棄島棄族而去，端木族自上任靈主創島以來，你是第一人，」黑鳳凝眉：「不忠其族，按族規，除端木姓氏，毀其修為，當杖斃。」

端木雨一抖，咬唇不出聲。

驅出家族，沒事。

立幾件功就可以重回。

毀其丹田，沒事。

她有的是神丹，吃一粒又能修復。

杖……杖斃？

啥，要杖斃？！

一旁一一分析著那處罰，原本滿不在意的相思，在聽到最後兩字時，心一抖，「噗」的一聲撞到了胸腔上，小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無視族人之言，擇婿自嫁，違背端木族那任何直系子孫須養於島中直至成人的族規，將端木族的直系血脈棄於虎狼之地，幾近折損，此為其二，」黑鳳一側首：「白鳳，告訴她，其二該受何罰。」

「此其二，」白鳳接下：「按族規，棄直系血脈於他人威脅之中者，可視為謀害直系血脈之罪，當去其四肢，割舌留眼，監禁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