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比他強
  六斤鹵肉就是十二塊錢，除去七斤生肉的成本，這一單能掙五六塊錢。

  李有海和韓光輝並不知道他們這錢讓宋衛平掙了，李有海把今天買的一塊肉切了，給韓光輝倒了一小杯酒，見他吃的滿意，問他，“怎麽樣，我說不錯吧，是不是比國營飯店的那個齁鹹的鹵肉好吃一百倍。”

  他美滋滋咂一口酒，“我就說，不管有什麽好吃的，別想逃了我的鼻子。”

  韓光輝也吃的滿意，他沒問李有海從哪裡弄來的肉，反正他也不關心，“今天你訂好了嗎？”

  李有海拍拍胸脯，“我辦事你放心，保管到時候讓你體體面面的。”

  想到自己能從中賺的回扣，李有海嘿嘿一笑，好話不要錢的往外出，“要讓我說，我李有海誰都不服就服你，大氣！”

  他知道韓光輝的心病，自然就戳著他心窩子說，“到時候你擺上五六桌酒席，村裡能請的都請一下，這稀罕的鹵肉再一煮，滿村飄香，可不比那什麽兩桌酒席的燉肉強一百倍，保管滿村人人都知道你有錢有本事。”

  見韓光輝面上嘚瑟滿意，他接著算計，“這四五斤肉，你拿三斤擺酒席隻多不少，到時候趙豔豔她媽和她哥嫂不是要來嗎，你給他們帶兩斤回去，再買上些罐頭什麽的，保管有面子，剩下那一斤給支書送去，讓她給趙豔豔安排個輕省的活，誰不說趙豔豔跟著你享福。”

  韓光輝和他一碰杯，心裡想的話自然就說出來了，“你說，我要不要讓許曉嬌也來，好歹曾經也是知青同學。”讓她親眼看看他多有本事，才能讓她後悔。

  李有海聽得一言難盡，“這不好吧。”

  許曉嬌歎口氣，就知道吳春花不會要，最開始知道宋衛平在胡同裡賣吃的，把她給嚇了一跳，好說歹說才放了一點心，現在果然又說起來了。

  許曉嬌摸摸弟弟的腦袋，小子，那是你見識太少了啊。

  李有海看他的眼神，更一言難盡了，看來韓光輝還是被宋衛平打得太輕了。

  吳春花捏了捏手裡的錢，“那，那給你弟留五塊錢就行了，剩下的再給你，你都和衛平結婚了，拿這麽多錢回娘家，他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不是滋味。”

  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吳春花和許小剛夥食上來了，兩人身體都好了不少，吳春花隻覺得這日子實在太滿足，她嗔怪，“有肉吃你還不滿足，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好了。”

  許曉嬌卻是吃鹵肉吃夠了，晚上一家人吃完飯，她送吳春花和許小剛回家，嘴裡嘟囔，“鹵肉都吃夠了，明天讓宋衛平做點肉丸子燉個青菜吃，換換口味。”

  韓光輝泄了一口氣，“也是，你說她現在怎麽這麽強呢，要不，我到時候送一斤鹵肉給她吃，她跟著宋衛平，估計也就是天天吃菜餅子，能有什麽油水。”

  許小剛摸摸腦袋，“姐，那麽好吃的肉你吃夠了嗎，我覺得我一輩子也吃不夠，鹵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了。”

  兒子就一直耽擱了，雖然她不認識幾個字，可也知道認字的好處，遠的不說，就說他們公社大隊裡，能當支隊長的，都得識字，還有那會計，乾活輕松還能拿整個工分，比他們這些天天出大力的強多了。

  他覺得韓光輝腦子有泡，許曉嬌和趙豔豔本來就關系複雜，再說人許曉嬌都結婚了，“再說她也不會來啊。”

  “媽，你聽我說，這十塊錢是我以前攢的錢，原先是拿出來給衛平哥做那點小生意，現在他也賺了十幾塊錢了，那些用來周轉就夠用了，這十塊錢給我，我也沒地方花，我早就和他說了，今年我是一定要讓小剛上學的，他也同意。”

  許曉嬌擺手，“這錢就是衛平哥讓我送來的，再說我早就和他說好了，小剛上學的錢我要出的，他也同意，錢你就拿著吧，小剛要是想買什麽，就給他買點，不用省著，等我們錢掙多了，我再給你。”

  吳春花是真沒想到，閨女當時說讓兒子上學，不是隨便說說的，是真放在了心上，她也猶豫了，她男人沒去的時候，家裡一年還能存幾個錢，豔豔就一直上著學，後來她男人去了，豔豔知道家裡存著幾個錢，哭喊著又上了幾年學才下來。

  “媽，這是十塊錢，你拿著，讓小剛上學吧。”

  幾步路的事，她以前都不送的，這次送兩人回來，自然是有事。

  吳春花愣了，“你，曉嬌，你是不是把最近衛平掙的錢都拿來了，不行不行，他天天的天不亮就出去，回來還得上工，累死累活的，賣，賣肉還擔著那麽大的風險，媽還說等你們還完債，能攢上幾個錢，就不讓你們賣了，提心吊膽的，你怎麽把錢都拿來了，不要不要，你趕緊拿回去。”

  許曉嬌見她拿不定主意，直接把錢放她手裡，“你就拿著吧，一學期五塊錢，現在開學一個月了，小剛跟著上也就話三四塊錢，剩下的你好好存著，有事就花就行了。”

  吳春花忙搖頭，“可不行，就這一次就夠多了，十塊錢呢，敢上年景不好，一年都存不下，你們要是掙了錢，就存著，等以後有了孩子養孩子，也得花錢。”

  許曉嬌一聽，覺得吳春花想的太多了，“媽你趕緊放好錢早點睡，我走了。”

  吳春花摸著錢，眼眶又熱起來，笑著看閨女的背影，“這孩子，都結婚了還害羞什麽，早晚的事。”
    許曉嬌跑得更快了。

  宋衛平見她氣喘籲籲進來，給她倒了一杯水，“跑什麽，幾步路，慢慢走就是了。”

  許曉嬌喝了水坐在椅子上休息，“還不是我媽，說什麽讓我攢錢，以後養孩子，哎呦，我趕緊跑了，咱倆都是假結婚，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她比剛結婚的時候自在了不少，已經能在他面前脫了襪子洗腳，見宋衛平沒動靜，她抬頭看他。

  宋衛平視線從她挽起的褲腳上移開，低低應了一聲，“嗯。”

  許曉嬌脫了衣服從床尾爬上去，愜意地躺下，這段時間她和宋衛平可以說是相處的很友好的，宋衛平睡覺不打呼嚕不磨牙，幾乎都聽不到他翻身的動靜，也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為，許曉嬌更加堅定了自己當初的猜測，安心極了。

  她想到宋衛平接下來的事，“後天又要跟李三哥出去了？”

  宋衛平聽到她伸懶腰的聲音，無聲一笑，“嗯，想要什麽？”

  要什麽，許曉嬌想了想，還真沒什麽想要的，她現在覺得自己物欲都低了很多，“沒什麽特別想要的，你要是遇上稀罕東西，合適的話買點也行。”

  她想了想，“我那裡還有五塊錢，這次你也帶著吧，加上你手裡的，應該有二十多了吧，都帶著，以防萬一。”

  有上次的經驗，宋衛平也知道出去還是帶些錢好，“就帶二十就行了，剩下的給你留著，要是有事，你應急花。”

  “家裡應該沒什麽大事，不過也行，留幾塊錢吧，我要是想吃好吃的，買了讓我媽給做，正好讓奶奶也嘗嘗鮮。”

  宋衛平聽著她不老實的翻來翻去，轉身朝著布簾子，“你不羨慕嗎？”

  “羨慕什麽？”

  “趙豔豔，韓光輝給她擺酒席，直接從國營飯店訂的菜，還給她買了自行車。”就像村裡人說的那樣，那些明明應該是許曉嬌的。

  許曉嬌一想到這個就想笑，“哎，宋衛平，你就沒發現買咱們鹵肉的那麽胖子是李有海啊。”

  自從昨天韓光輝和趙豔豔擺完酒席，村裡就把酒席上的一道鹵肉誇的天花亂墜，許曉嬌還是聽著王桂月說，才明白是李有海給韓光輝搞的緊俏貨，不用想，李有海就是宋衛平說的那個胖子了，王桂月還遺憾她沒能嘗嘗那個好吃的，天知道，她天天吃，都吃夠了好嘛。

  宋衛平聽她笑，也跟著放松下來，“沒發現。”

  胡同裡，大家都刻意壓低聲音，衣服也穿的多，他們兩個人，相互都沒認出對方。

  許曉嬌覺得好玩，又嘻嘻哈哈笑了一陣，才回答宋衛平的問題，“我不羨慕啊，宋衛平，你可別說，這輩子，你給我買不上個自行車啊。”

  宋衛平回答，“一定給你買。”

  “那不就是了，我也會有的東西，怎麽會眼紅啊，再說自行車算什麽，咱們家以後，電視機電冰箱，小手表大音響，都會有的啊。”

  宋衛平攥了攥拳頭，“嗯。”

  許曉嬌又哼了一聲，“你以後啊，別和我提他們兩個，特別是趙豔豔，我可煩她了，至於韓光輝啊。”

  宋衛平正盯著簾子聽她說話，簾子卻被掀開了一個角，他猝不及防對方了許曉嬌亮晶晶的眼睛，“韓光輝他屁都不是，在我心裡，你宋衛平可比他強一百倍，你就是最厲害的，你可不能把自己看低了去，知道嗎？”

  被子底下，宋衛平抬手捂住心臟，答她，“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