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聖言天使
  皇后區，一棟不起眼房屋內。

  在房屋地下那寬敞到仿佛神殿的地下室中，A先生身穿帶兜帽的黑色長袍，跪坐於幽暗裡，虔誠低語。

  他的面前有一尊接近3米的雕像，那是一個雙腿被鏈條綁著，連接往上的倒吊之人。

  這倒吊者有著巨人獨特的豎直單眼，雙臂橫伸，擺成了十字。

  A先生突然站起身，看向身後突然出現的身影，如女性般秀美的臉龐露出笑容：

  “歡迎，我們應該有段時間沒見了吧？”

  余燼開門見山道：

  “我要見真實造物主。”

  余燼的直接讓A先生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謹慎道：
  “沒問題，但我需要向幽暗聖者請示。”

  似乎是怕余燼誤會，A先生停頓了一下，解釋道：
  “新的繪畫世界在聖者手中，我沒有使用權限。”

  思索間，余燼已經不知不覺來到山頂盡頭的神殿。

  畢竟哪怕從純粹的利益角度思考，也是無論正神還是邪神都需要大量的信徒作為錨點。

  但真實造物主所擁有的這幅繪畫世界，卻怎麽看都不像是適宜生存的類型。大面積的腐敗讓這個世界幾乎已經失去價值，單單依靠山頂的那一小片森林，連養活一千人都夠嗆……

  那瘋狂的如同細細的鋼針，穿透耳膜，刺入大腦，帶給人陣陣疼痛。

  那麽問題來了，那些在傳說中跟隨‘真實造物主’前往神棄之地的虔誠信徒去了哪裡？
  如果他們在神棄之地，為什麽他們修建的神廟會變得破敗不堪？
  難道真實造物主沒有為自己的信徒提供庇護嗎？

  “我見過這枚鑰匙。”

  余燼略有些詫異：
  “他不是你兒子嗎？”

  而在神殿盡頭，巨大的逆十字架與百米高的神殿等高。

  越往下，‘血管’越是密集粗壯，菌毯也是越是粘稠。

  余燼若無其事的問道：
  “如果我要殺阿蒙，你有什麽建議？”

  翠綠的森林映入眼簾，生機盎然。

  那一次，艾德雯娜的手下恰好就打撈上來一枚巨大的黑鐵鑰匙。

  余燼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如常地問道：

  “另外，我可以附贈你一個情報，另一個我在和另一個你合作。”

  那是繪畫世界的一角，從原本的繪畫中分割下來的部分。

  而在他的影子裡，又一道身影悄然站了起來，低沉開口：
  “余燼閣下，我主期待著與你的會面，請隨我來。”

  有沒有可能，那就是巨人王庭的鑰匙？

  “……”

  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向山頂的神殿前進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叫住了他：

  余燼輕輕頷首：

  倒吊人，真實造物主。

  幽暗聖者看著這一幕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穿過了那條狹窄的縫隙。

  聲音響起的同時，余燼的耳畔陡然響起了一陣陣帶著強烈瘋狂意味的囈語。

  幽暗聖者徑直走向黑暗，身後也緊跟著響起腳步聲。

  從高處向下眺望，山腳是無盡菌毯粘結的血色地獄，入目皆是一片血色。層層疊疊的‘血管’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天然能引發出人內心深處的不適，讓人惡心的想吐。

  而繪畫世界的本體顯然不在北大陸，而是在神棄之地。

  “余燼。”

  哪怕真實造物主是‘邪神’，他也不會把自己的虔誠信徒當成消耗品。

  “合作愉快。”

  小姑娘眼眸發亮，興奮道：
  “奶奶說朝聖者都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他們跨越地獄來到我們這裡，隻為前往山頂見主一面，我長大了也要成為朝聖者！”

  或許是極光會的習俗，他們的地下室總是無比寬敞，如同神殿。

  白銀城靠著幾位半神都能在神棄之地艱難求生，沒道理真實造物主談堂堂一位神明會無法庇佑自己的信徒。

  真實造物主的回答相當實誠。

  “作為交換，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情報。”

  “鑰匙長什麽樣？”

  昏暗的燈光下映照出一排排長條座椅，看上去像是給祈禱的信徒所準備的祈禱廳。

  “誒？”

  余燼緩緩上前，雙手按在兩扇石門上。

  話音剛落，這道身影又悄無聲息的隱匿於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也不管余燼能不能追上。

  倒吊的巨人再次發出聲音：
  “你需要混沌海，我需要褻瀆石板。”

  而在他伸手觸碰到繪畫的一瞬間，閃爍的白光瞬間將其籠罩。
——
  白光閃爍間，世界在眼前穿梭。

  “只有使用權。”

  真實造物主語氣反而恢復平靜：
  “他憎恨著我。”

  那是一枚巨大的黑鐵鑰匙，和余燼見到的不能說有一模一樣，只能說完全一致。

  余燼看著小姑娘那天真可愛的模樣，告誡道：
  “最好不要。”

  “不知道，我在北大陸的影響有限，你得自己找。”

  那倒吊的巨人嘴唇張合，發出嗡嗡的聲音：
  “我想跟你談筆交易。”

  真實造物主沉聲道：

  話音未落，他便著急匆匆離開地下室，留下余燼和真實造物主的神像獨處，似乎完全不擔心余燼會毀壞真實造物主的神像——

  余燼當即開口道：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傾軋聲，對開石門緩緩開啟，打開一條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那麽，這些人是生活在繪畫世界中？
  理論上的確可行，繪畫世界作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完全可以供給數百萬人生存，蒸汽教會的那副繪畫世界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這一次與上次不同，因為在神殿入口處有人在迎接余燼。

  神殿的兩側遍布著大量雕像，皆是豎直單眼的巨人形象。

  倒吊巨人沉默，嗡聲道：

  門後的房間一如外面的地下室一樣，無比昏暗，僅靠幾根火光搖曳的蠟燭照明。

  小姑娘氣喘籲籲的來到余燼身前，將手中的風車遞給余燼，烏黑的眼眸閃閃發亮：

  “你需要鑰匙。”

  在‘神棄之地’，他們穿越荒蕪的平原，在‘朝聖’的路上建立了一座座神廟，也就是後來‘太陽’所在的探索小隊發現的那種。

  任何一位神明都不會隨意棄置自己的信徒於不顧。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

  由兩扇對開石門封閉的房間。

  而當A先生回過頭，想要開口詢問余燼時，才發現他的身影也早已悄然無蹤。
——
  西區一棟房屋的地下室內。

  但對余燼而言，抬手就能解決。

  “可以。”

  而在這座‘神殿’的最深處，還有著一個隱藏的房間——

  那佝僂著身體的神職人員依舊躬身，聲音卻變得有些洪亮：
  “我是主神座旁的侍者，‘聖言天使’斯提弗。”

  而在古老的傳說記載中，在第四紀的某個時期，‘吞尾者’烏洛琉斯帶領虔誠的朝聖者隊伍或殘余的‘真實造物主’信徒，在諸多強敵的追趕下，輾轉乘船踏上朝聖之旅。

  但在那層層疊疊的虛幻囈語加持下，祂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古神低語。

  但在聖壇之上，卻並非如七神教會一般鑲嵌著聖徽，而是在牆上掛著一副繪畫——

  但與此同時，這一抹綠色也是這血色地獄中唯一的絕景。

  與此同時，在他身側，一道身影飛快勾勒了起來。

  余燼沉默片刻，接過風車，輕聲道謝。

  艾德雯娜應該還在蘇尼亞海。

  “鑰匙嗎？”

  “褻瀆石板在哪？”

  余燼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幅繪畫世界，輕車熟路的他徑直走向山頂。

  斯提弗恭敬行禮，邁著沉重的步伐步入神殿。

  ‘聖言天使’斯提弗恭敬的低著頭，不敢去看那睜開眼的倒吊巨人，以後退的姿態退出神殿，隻留下余燼與真實造物主獨處。

  幽暗聖者在石門前停下腳步，朝余燼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畢竟之前的遭遇可是讓他們的關系遠遠稱不上和睦。

  真實造物主是曾經的白銀城所信仰的造物主，也就是遠古太陽神。

  無數巨大的黑色鐵釘與鎖鏈，將一個赤身裸體遍布血漬的男人倒吊著牢牢的束縛在上面。

  “阿蒙被困在混沌海。”

  光芒的邊緣，極度暗沉的地方，一道人影若有似無，時而搖晃，時而拉伸，薄薄一層，沒有厚度，就像是活過來的影子。

  如果沒有那自帶的囈語，這聲音聽起來頂多是有些古怪。

  余燼隨口問道：

  “嗯嗯！”

  A先生頓時松了一口氣，毫不猶豫道。

  “合作愉快。”

  “盡快。”

  在真實造物主剛剛誕生的時期，即便他的實力已經被極大的削弱。

  那倒吊的巨人睜開了陰影帷幕後的眼睛，就那樣以倒吊的姿態死死盯著余燼。

  “謝謝。”

  對於普通人而言，僅僅是聽到祂的聲音就足以導致失控。

  無數黑紅色細小血管從菌毯中伸出，如同爬山虎一般向山頂蔓延。

  從兩排長椅中間的走廊穿過，前方是一座聖壇模樣的裝飾物。

  “他在北大陸留有許多分身，如果你要殺他，最好將他的所有分身一舉消滅。”

  “朝聖者？”

  但反過來，越往上‘血管’就越是稀疏細薄，一踩就碎。

  “你是誰？”

  “還有什麽要求？你最好一次說清楚。”

  回神之時，余燼已經出現在半山腰。

  余燼回過頭，一名粉雕玉琢，模樣可愛的小女孩兒正舉著風車朝他小跑過來。

  說話間，這老者的身影一下膨脹到了四米高，背後跟著浮現出了一片片暗黑的虛幻羽毛，它們光影交錯，織成了四對深沉但神聖的翅膀。

  因為某些理由，祂放棄了船隻，依靠‘真實造物主’的幫助或本身的力量，直接分開了大海，引領虔誠者們通過神戰遺跡，進入‘神棄之地’，保留了‘救贖薔薇’、‘極光會’等組織的火種。

  “送給你。”

  而在余燼上次來時，這裡還一個人都沒有。

  余燼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巨人，淡淡道：
  “帶路。”

  余燼越過聖壇前，走到那副繪畫面前。

  “我給你混沌海坐標，你給我混沌海。”

  倒吊的巨人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

  “不客氣。”

  一如上次一樣，神殿恢宏而龐大，但依舊無比空曠。

  而要知道一直到第五紀以前，祂依舊是北大陸的正統信仰之一，其信徒必然不在少數！

  答非所問，但尚且真誠。

  那並非赫密斯語，也不是巨人語和精靈語，甚至不是北大陸所用的任何一種語言。

  “鑰匙在哪？”

  余燼突然問道：

  他身高接近二米三十，背部微弓，頭髮全白，眼角有皺紋，嘴邊有傷痕，套著深黑的神職人員長袍，是位相當年邁的牧師或者主教。

  他微微躬身：
  “歡迎，余燼閣下，吾主讓我在此恭候多時。”

  翠綠的森林中有一處村莊，其中不時傳來孩童的嬉鬧聲，人聲鼎沸。

  “你給我褻瀆石板，我給你混沌海的坐標。”

  “我這就去聯絡。”

  余燼回憶了一下，他曾經在黃金夢想號上待過一陣。

  一直到山頂附近，血管終於不再向上蔓延。

  但從事實的角度分析，神棄之地也的確沒有發現這些‘朝聖者’的蹤跡。

  但不一會兒的時間，A先生便重新回到地下室。

  小姑娘眨了下眼，愣了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一股恐怖的氣息陡然降臨，這氣息陰暗，汙穢，充滿墮落！

  但憑借與黑皇帝所羅門的聯合，他依舊是北大陸的正統信仰。

  “巨人王庭。”

  然而好景不長，他很快就在與七神教會的鬥爭中落敗，本體被封印於神棄之地。

  真正讓余燼感興趣的，是‘真實造物主’的語言——

  “大哥哥！”

  但余燼對此卻極為熟悉，因為那是中文，帶著某種古怪彈舌音的中文。

  小姑娘雙眼彎成月牙兒狀，好奇地問道：
  “大哥哥，你是朝聖者嗎？”

  “什麽交易？”余燼反問道。

  真實造物主默然兩秒，具現出一幅畫面——

  幾根蠟燭搖晃著偏黃的火焰，照亮了擺放於周圍的祭壇、椅子和圓桌。

  幽暗聖者再次停下腳步，側身侍立在一旁，靜靜注視著余燼。

  而在這期間，余燼已經離開，繼續朝山頂前進。

  而恰好，他最近也需要去一趟蘇尼亞海。

  “……”

  真實造物主沒有回應，大概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過了許久才開口道：

  “當你找到鑰匙，你可以去找斯提弗，他會帶你去神棄之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