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的威懾力通常與體形成正比。

  當一個幾十米、數百米的龐然巨物出現，無形之中就會產生一種壓迫力。

  而當這個巨物縮小到幾十厘米，變為小小的一隻，威懾力就會大大減小。

  此時的灰塵山就是這樣，變成了一頭半米高的灰色粘液怪。

  粘液怪的表面有著墨綠色的苔蘚，又好像是霉斑，偶爾在皮膚的縫隙中還會冒出幾股黑煙。

  在馬丁的視線中，此時的詭異粘液怪，正在人形怪物的腳邊，如同哈巴狗一樣在地面上仰面翻滾。

  像這樣的詭異粘液怪，馬丁甚至產生了一種可以將其一腳踢爆的錯覺。

  當然，這種錯覺只是一瞬。

  頭腦中的理性讓馬丁立即恢復清醒。

  他之所以產生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是因為灰塵山完全收起了身上的威壓，甚至壓製了自己的氣息。

  如果灰塵山將氣息完全放開，即便灰塵山變成了此時的模樣，他也會在威壓下匍匐在地。

  馬丁有幸見過幾次灰塵山，雖然只是遠遠見過，每次見到灰塵的模樣都不太一樣，有時灰塵山無比龐大，有時灰塵山只是顯露出十幾米的大小，但無論是哪一次，他都在灰塵山的壓力下不由自主的顫栗。

  馬丁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看向人形怪物馮不知。

  這個人形怪物沒有釋放出任何讓他感到壓力的氣息，然而……

  身體不受控制的震顫，並且顫栗的越來越來劇烈。

  馬丁的額頭冷汗直流。

  “跪下！”

  一聲巨響猛然在馬丁的腦海中炸開，馬丁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一同跪下的還有附近幾名沒有走遠的警衛。

  若隱若現的詭異低喃在馬丁的腦海中出現。

  詭異低喃產生的位置不是別的，正是不遠處的灰塵山。

  這些詭異低喃相互組合，形成文字與信息。

  以往馬丁收到這種由詭異低喃形成的指示都會感覺高深莫測，而此時這種高深莫測的變成了非常諂媚的話語。

  “這位尊貴的大人，我不知道您為何來到這裡，這些家夥是所屬於我的領民，他們竟然膽敢直視您，真是不可饒恕。

  還有，您剛剛所感受到的，可能不是您想象的那樣。

  我剛剛開始傳訊，您肯定以為我是想要透露您的消息，然後來謀劃您，但其實不是這樣。

  菌落是我與我最親近的偉大存在，我向祂傳訊，其實是為了炫耀。

  對，炫耀。

  您來到了黑星，來到了灰塵山層面，那對我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

  灰塵山的話語沒有說完，便發現馮不知走向附近的幾名人類，將幾名人類紛紛扶了起來。

  馮不知看向馬丁與幾名警衛道：“人族為天地主角，所以不要遵從這些異族的指示，你們已經加入人教就更是如此。”

  幾名警衛面露茫然，他們疑惑的看向不遠處的矮小灰塵山。

  相比馬丁，他們沒有看出馮不知的實力，沒有聽清灰塵山向馮不知的諂媚話語，只是認出了灰塵山的身份。

  偉大存在灰塵山，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名人類說的加入人教，又是什麽意思？
  馬丁喃喃道：“我們……已經加入了人教？”

  馮不知解釋道：“我不打算破壞這裡的社區管理體系，所以你們這這些維持人族社區秩序的管理者將會自動加入人教，這些警衛就算是人教的外圍成員，你們依然進行以前的工作就好。

  這次你們在異族的壓迫下屈服，我不追究，不過下不為例。”

  馮不知說完，將視線對準灰塵山道：“我剛剛說的，你應該聽到了吧？”

  灰塵山連連點頭道：“您說的意思我清楚的知道，人族是天地主角——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我接下會重整深淵層面，將我麾下的不朽全部撤了，換上這些人族。

  有您在，我也不用擔心什麽了。

  實不相瞞，大人您當年奮戰的英姿還刻畫在我的腦海。

  要不是當時的我實力不夠，沒有參與的資格，那一戰我一定會衝上去與您並肩戰鬥。

  後來，我聽說您隕落了，人類一敗塗地。

  但是，我堅信，您一定還會重新複生，手刃那些卑鄙的叛徒。

  人族在您的帶領下，必定將會重新崛起，您也會王者歸來。

  事實上，我正是堅信您將會歸來，所以才收留這些人族，讓人族在這裡生活與繁衍……”

  灰塵山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造型類似智商低下的粘液怪。

  但灰塵山的智商不錯，隨機應變能力很強。

  從這個人形怪物話語中，灰塵山已經推測出了對方的身份。

  強大，並且心系人族，再加上一直沒有完全消失的那條預言——弗朗西斯將會與人族的天命之子，帶著人族重新崛起。

  如果灰塵山猜測不過，大概率是當初的弗朗西斯死而複生，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出現。

  於是，灰塵山便開始了阿諛奉承。

  至於這些阿諛奉承話語的真假，不能說全部是假的，但至少有九成九是假的。

  他之所以在灰塵山保留了人族社區，只是因為發現了人族的優點，可以讓他更輕松的管理深淵層面。

  可惜，灰塵山猜錯了身份。

  馮不知眉頭微挑道：“你說的重新歸來，指的是弗朗西斯，這麽說你認識弗朗西斯？”

  灰塵山驚訝道：“您不是弗朗西斯？”

  馮不知搖頭道：“我是馮不知，弗朗西斯我認識，我也在主世界聽說過那條預言，沒有想到在這裡竟然也有那條預言。”

  灰塵山微微呆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回過神來。

  無論是馮不知是不是那位弗朗西斯，祂現在的處境都不會變，祂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無腦跪舔。

  想到這裡，灰塵山繼續道：“那條預言很早就出現了，當初的人族遭到連續打壓，其實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沒有人願意看到人族重新崛起。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條預言已經不是那樣重要。

  如您所見，您既然已經來到這裡，應該已經看到了主世界與這裡的差距，就算弗朗西斯重新複生，可能也不會有太大的用處。

  這裡相比主世界，其實已經領先了至少兩個時代，想要追上來，實在太難太難了。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堅信，人族必定會重新歸來，暗中庇護這些人族也是因為如此。

  所以，您……您可以將我身上的束縛先放開嗎？我在您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真的不用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