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繼位者

  琴酒想起了當初那個燕尾服男人，那個自稱‘亞力’的人。

  原來如此。

  “你當初特意問我的發色，就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琴酒眼神古怪，“你不覺得這很草率嗎？”

  要知道，世界上的銀發雖然少，但是肯定不止他一個。

  他記得那個訓練場裡還有其他的銀發少年，只不過有些許色差。

  亞力唏噓地歎了口氣，摸了摸白皚的胡須，“當然不僅是因為你的頭髮……

  一開始，我其實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在我和老爺心裡，小少爺和你的母親，早已經被那些人害死了。

  可是我離開的時候，想到了你的眼睛。”

  他看著琴酒：“就是你的瞳色，讓我意識到了什麽。”

  “有烏丸家血脈的人，瞳色必然是綠色。”

  “您和小小姐，都是如此。”

  ……瞳色？
  琴酒愣了一下，下意識跟貝爾摩德對視了一眼。

  唔，確實，貝爾摩德的正常瞳色是帶點綠的。

  但……

  “你們這就確定了？”琴酒還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當然不是。”亞力堅定的搖搖頭。

  而接下去，烏丸蓮耶再次開口，“我拜托亞力，讓他想辦法能讓我見見你。不過訓練場那邊，算是那個混帳東西掌控的，所以，我不敢表現的太過刻意。

  於是，我選擇在你們這批人訓練的時候，每次都到場，看你們訓練。

  我看著你一步步成長……足足八年。”

  “你的樣貌，跟莉莉絲小時候，實在太像了。”烏丸蓮耶低下頭，手指在餐叉上摸索，“琴酒……這個代號，是我給你的。

  我沒想到你有自己的名字，還以為你是被什麽人家收養……知道我派亞力去調查，發現你只是一個在禁區長大的孤兒，只有幾個玩伴。”

  琴酒倏忽抬頭：“等等，你知道他們？”

  幽綠的眼眸盯住了烏丸蓮耶，然後幽幽瞟向亞力。

  那，這兩個人，對五星組的事知道多少？
  會不會……

  ……誒，不對，這兩個人剛才在跟他說什麽來著？

  琴酒的內心一瞬間冷卻，然後又迅速升溫——哦對了，在討論他的身世問題。

  嗯，如果這兩個人沒有忽悠他的話，自己是烏丸家的人……應該算是好事吧？

  烏丸蓮耶：“……”

  小時候的玩伴看的這麽重，他不配嗎？

  亞力：“……”

  總感覺小少爺的思路是不是跑偏了？

  因為琴酒的突然其實轉變，氣氛沉默了一下下。

  但隨後，還是琴酒打破了沉默：“然後，你們就這樣確定了？”

  僅僅是從外貌特征來評判，他還是覺得有些草率。

  不過，烏丸蓮耶接下來，讓琴酒知道這位老人家是個很嚴謹的人：

  只見他搖了搖頭，嚴肅道，“不，當然不止如此……你應該知道，那種藥物的成分作用吧？”

  “組織一開始對於那種藥物的研究設想的出發點，就是造成細胞的改變……

  深入一點，他們認為還可以從DNA入手。”

  “所以，組織裡很早就有了提取DNA的辦法。”

  琴酒懂了，眼神無語了，“所以……你們鑒定過了？？”

  烏丸蓮耶點了點頭，老臉略有些尷尬，“組織裡有很多次體檢抽血的時候，我特意讓亞力……咳，讓人多抽了一些。”

  而且不只是鑒定了一次，他甚至每次有這個機會，都會想辦法鑒定鑒定……

  次數一多，堅定的結果再也沒有疑問。

  琴酒現在已經有些無語了。

  他好像應該震驚一下，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震驚……

  因為，琴酒的思考向來都是理性的。

  當他聽到烏丸蓮耶說自己是對方的親孫子的時候，琴酒第一反應是這個老爺子在耍他；而隨著烏丸蓮耶逐漸說出自己的證據後，琴酒逐漸意識到，對方說的可能是事實……

  於是，琴酒就開始思考，這重身份對他有什麽影響、是好是壞，反而沒怎麽在意身份本身對他的衝擊。

  但是，等他思考完這些問題後，才反應過來：
  ‘等等，如果我是烏丸家的人的話，那豈不是……’

  是個富二代嗎？

  琴·關注點永遠偏人一步·酒，上線。

  突然，他理解了烏丸蓮耶為什麽說，要把組織給他和貝爾摩德一起掌管了。

  根據烏丸蓮耶的描述，和琴酒自己的判斷，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組織這個東西，本身就是由烏丸家族的產業發展而來的。

  也就是說，誰掌控了組織，誰就掌握了烏丸家族的資產……

  不過，琴酒對於烏丸蓮耶的說法，還有一些疑問：
  “你說你之前被無良……咳，被boss控制住，那你為什麽還能做這麽多事？而且還能讓他關注我的一舉一動。”琴酒指了指亞力，眯起眼睛，“還有，你對我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上次來的時候，琴酒就發現，烏丸蓮耶對他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像是知道不少秘密的樣子。

  烏丸蓮耶的臉一下皺了起來，“你這孩子……”

  “停停停，你先別跟我套近乎……啊不是，先別說話跟我這麽親近，我得緩緩。”琴酒舉起一隻手示意。

  他雖然不震驚這事兒，但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了……

  其實，甚至有點接受不能。

  因為過於離譜。

  自己跟組織鬥智鬥勇，雖然是單方面的，但多少也是喂脫離組織付出了巨大的貢獻和犧牲，好肥了多少腦細胞……

  結果跟他說，他琴酒，是組織的太子爺？！

  這換誰，誰能接受啊！
  見琴酒略有些排斥的樣子，烏丸蓮耶有些無奈，但還是好聲道：“我雖然一開始被他限制了行動，但……我畢竟對他而言很重要，我提出了一些合理的要求，他都應允了，畢竟他還要用我的名聲做事。

  必要的時候，他也需要我的出面……

  所以，即便我們的關系再僵硬，但終究還是維持住了。”

  “而關於你……當時我思來想去，決定表示出對你一定的興趣。”烏丸蓮耶苦笑一聲，“我的權限，根本不足以保護你，呆在我身邊的人，除了亞力，幾乎都是凜人派來的。所以我對你表示出興趣的時候，他也關注到了你。

  既然我的能力不足，那就讓他來保護你好了。”

  “……原來如此。”琴酒齜起牙，“難怪我的晉升那麽順利，感情我還得謝謝你？”

  他最初的計劃就是早日在組織裡出人頭地，結果沒想到還誤打誤撞地跟烏丸蓮耶的想法撞上了……

  感覺更離譜了。

  “不不不，孩子，你更應該感謝你自己……真要說起來，我其實什麽也沒做。”烏丸蓮耶的聲音依舊苦澀。

  琴酒聳了聳肩，心裡稍微接受了一丁點這個事實，“不過老爺子，你先別跑題，你先告訴我，你對我的事了解多少？”

  烏丸蓮耶收斂了苦澀，思索了一會兒，認真道：“我並沒有在組織掌控的范圍以外調查過你，除了最開始的那段時間。

  但我知道，你似乎有一個自己的勢力用來傳遞情報，但那個勢力的情況具體如何，我不清楚，你可以放心……”

  “以及，我還知道，你早已經拿到了凜人研究的那種藥物的所有研究資料。”

  說到這時，琴酒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你怎麽知道的？”

  他並沒有掩飾的意思……

  事到如今，遮遮掩掩就沒什麽必要了，大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

  ——最重要的是，琴酒不慫。

  他有信心殺穿這裡。

  烏丸蓮耶抬眸，輕聲說道：“你當初是在日本這裡的實驗室拿到資料的，對吧？”

  琴酒沉默了良久，明白了什麽：“你當時都看到了？那地方，有監控對吧。”

  “是。”烏丸蓮耶給予肯定的答覆，“雖然那時候的監控設備性能很差，但為了安全起見，組織還是花費了不少資金，在實驗室裡安裝了監控。”

  “我能看到那些畫面，也是因為種種巧合……”

  “那場爆炸和宮夫婦有關？”琴酒直接引入正題。

  “……是的，不過，只能說有一定的關系。”烏丸蓮耶歎息一聲，“我在組織裡的時候，因為藥物研究的事情，自己也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宮野夫婦，是被凜人招攬進來的，不過我也看過他們曾經的研究，在醫療藥品的方面的確有很大建樹。

  於是有一次，我以身體不適為由，在他們來為我診病之際，提出了一個設想，我希望他們能幫我研究一種，能讓人體的生理狀態回溯的藥物。”

  “因為他們是被外招進來的人員，接觸到‘不老’的研究後就遭到了管制，我擔心泄露，所以沒有跟他們說明太多，他們或許以為凜人就是我，我就是凜人吧。”烏丸蓮耶似乎講得口渴了，喝了一口茶水，“只是沒想到，最後他們還是死了，就在我眼皮子下。”

  琴酒眉頭皺了皺，“你的意思是，他們是被無良boss殺死的？就你說的凜人？”

  烏丸蓮耶點了點頭，“嚴格算，他是你的三伯……當然，你也無需理會他就是了。”

  聽得出來，烏丸蓮耶對於自己的某幾個兒子依舊充滿了怨氣，一開始甚至都隻願意稱呼為‘那個混蛋’……

  “宮野夫婦研究另一種藥物的時候，無形拖慢了原先凜人要求他們研究的進程。”

  “經過數次人體實驗後，他發現藥物的成功率完全不穩定，甚至於當時只有你和莉莉絲的成品試驗是成功的，但凜人已經按捺不住了——他的身體正在衰老。”

  “連我都沒有想到，他會把事情做的如此之絕，直接把這夫婦兩人關進了毒氣室裡，在他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殺死了他們。”烏丸蓮耶又砸了一下手裡的叉子，“至於我如何知道的……那是因為這個混帳！他不相信其他人，而當時他身邊信任的人又不在，所以便讓我幫他注意實驗室的動靜。

  我目睹了一切……

  而很巧合的事，就在這混帳東西做完一切離開後，你出現了。”

  烏丸蓮耶的話說到這裡，琴酒已經能把以前發現的疑點連串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知道我拿走了藥物研究的資料，然後才放心大膽的把實驗室給炸了？”

  琴酒眼睛微眯。

  從某種意義上說，烏丸蓮耶的舉動也是挺大膽的，但他倒也能理解。

  無外乎就是：既然我孫子都有研究資料了，那我就不給你這個不孝子留了……

  不過，烏丸蓮耶突然嚴肅的搖了搖頭：“不，我沒有炸。”

  琴酒：“……哈？”

  烏丸蓮耶一指亞力：“都是他乾的，不關我的事。”

  琴酒：“……？”

  這老爺子還能再皮一點嗎？

  “他乾的事，那不就是你指使的嗎？”琴酒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當他準備喝杯咖啡壓壓驚的時候，卻突然發現，眼前的咖啡一杯都沒有了……

  抬頭一尋找——謔，全被貝爾摩德薅去壓驚了。

  貝爾摩德整個人都處於震撼之中，簡單一點，可以概括為‘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嘛’……

  其實後面烏丸蓮耶說的話，她壓根沒聽進去多少，思緒依舊停留在‘琴酒是他堂弟’這一驚人的信息上。

  而琴酒，沒了咖啡，隻好請亞力給他倒了杯茶。

  “我大概了解了，姑且認為，你說的是真的吧。”琴酒清了清嗓子，直勾勾地盯住烏丸蓮耶，“那麽，你的打算就是，讓我們兩個繼承你的家產……也就是組織，沒錯吧？”

  烏丸蓮耶點了點頭，“你可以這麽理解，畢竟，只有你們是烏丸家的嫡系血脈了。”

  在日本，血統也是被十分看中的。

  但是……

  對於繼承組織，就算沒有烏丸蓮耶，琴酒也有自己的辦法。

  所以，他看著對方，又問了一些問題：
  “我還有一些疑問，一個是關於赤井秀一……亞力為什麽故意放他進來？是因為你們跟FBI有什麽關系？還是其他？

  還有，你們跟警視廳、或者是國際刑警組織到底有什麽往來？
  這幾個問題，我希望老爺子你能說明清楚……我可不希望，到時候接手的組織，其實是個千瘡百孔的破爛。”

  他就要一個信息：
  現在的組織裡……到底特麽還有多少臥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