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點都不可憐

  她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蘇有才已經混到了京城，她和柳氏跟著渣爹回了京城的家後，蘇有才並沒有第一時間給柳氏和自己身份，而是把她倆安排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軟禁起來。

  渣爹每天都過來哄騙著柳氏，讓柳氏給自己做工作。

  說什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門不錯的婚事，只要自己答應，嫁過去以後，渣爹就給柳氏一個平妻的名份，那自己就是蘇家的嫡女。

  她根本沒在乎過什麽嫡女身份，之所以答應渣爹，不過是為了柳氏而已，當她多稀罕呢。

  唉，當時都怪自己心軟，禁不住柳氏的哭哭啼啼，為了柳氏，她咬咬牙狠狠心嫁了算了。

  說是嫁，倒不如說是一頂小轎抬走的。

  那不是嫁，是被渣爹送給了一個四十歲的人渣當妾，等洞房的時候她才知道原委，一切就是個騙局。

  這個時候，她對柳氏已經心寒了，對渣爹更是恨之入骨。

  眼一閉，認了！就當是還了他們的生養之恩吧。

  她沒有勇氣自殺，最後是被那個六十歲的老東西，給硬生生的在床上折磨死的。

  “他肯定是有苦衷！”

  蘇墨染摸了一下額頭那個青紫色的大包，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要改變柳氏，她必須要認真一些。

  “丫頭，以後你們打算怎麽辦？你娘是個沒主心骨的人，要不你來拿主意？嬸子實話實說，在我家住幾天可以，常住我做不了主”

  渣爹知道後立即就讓人把柳氏綁了送去，柳氏最後的結果，比自己更慘。

  阿慶嫂茫然的眨眨眼，看著柳氏“你們不回染兒的外祖家？”

  “唉！也不怪他們，蘇有才一家就沒好東西，用著你的時候，你娘家就是香餑餑，用不著的時候，你娘家就是臭的，這是心寒了才不哼聲搬走的。”

  “現在已不是蘇家人了，您就直說租不租吧？”

  蘇墨染白了她一眼，冷冷的懟了她一句。

  “行，行，要是隻住十天半月的，我就不收你們錢了。”

  “走時候也沒讓人來跟你說一聲？”

  他一個小小村長，再也惹不起蘇家，讓他臉上有光的同時，也有種壓迫的感覺
  家務事，他很少摻合，只要不違背禮法，他都不會乾預。

  “不疼，村長，我們走了，還要緊著去收拾呢。”

  柳氏尷尬的低下頭“我跟村裡人打聽過他們，說是我爹娘搬家了，如今不在那個村了。”

  “娘好想現在就去。”

  阿慶嫂愛憐的摸摸她的小腦袋“你受傷了，還是我和你娘去吧，你在這兒好好休息。”

  “嫂子別這樣說，有才是個好的。”

  慶幸的是她沒有生過一個孩子，沒有什麽牽掛，而在時光逆轉中，她看到了自己打拚的那些商鋪生意，都被渣爹以各種名義霸佔了。

  多麽的可笑，可悲，但是卻一點都不可憐。

  蘇墨染不想再聽這兩人叨叨，於是打斷了她們之間的談話。

  村長眼神一亮“呦，瞧不出來，咱們村蘇家三房的大姑娘，這麽歷害呢？”

  柳氏趕緊站起身“娘也去，要不就先暫時租個房，娘想見到你父親後親自問問他。”

  只聽得阿慶嫂氣呼呼的質問柳氏“若是好的，會休你？”

  如果這一世，她若改變不了柳氏，那就放棄她，自己已經不欠她的，前世都還清了。

  柳氏看了看自己和女兒的衣服，脖子一縮，抿著嘴兒，一聲不響的跟在了阿慶嫂和染兒的身後。

  好在彌留之際，封印松動，她打開了前世的記憶，用上古時代的手段，重新回到了這具身體的少女時代。

  蘇墨染看柳氏想說話，搶一步接過話來“那房子周圍不是有石頭牆嗎？”、

  “謝謝村長。”

  “不用了，我娘剛被休棄，在村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很尷尬，有我在，不會讓我娘出事的”

  剛想到這兒，阿慶嫂就戳了一下她。

  “可是象老虎，熊，狼，這樣的猛獸，餓極了也會尋著味過來的，它們可力氣大著呢，要不你們就住村裡那一間破一點的房子？”

  “隨你吧，反正說什麽，你都不信，你呀真是一根筋，有你吃虧的時候。”

  “一年，那地方本來就沒人去住，給一百文意思一下就行了”

  “你要真想租，就給一百文吧，挨著的那片荒地，也給你們種，這是村裡的公產，不收點錢對不住全村人。”

  “謝謝村長，不過這一百文我也得先欠著，等過些天給您行嗎？”

  “行，知道你不撞南牆不死心，不見棺材不掉淚，等有了營生，攢點錢，我陪娘去趟府城。”

  “不是我不想租給你們，就你們兩個弱女子，要是半夜來了猛獸可怎辦？咱村以前有人在那兒住過，出了人命的。”

  怪誰呢？這世上冷血無情之人很多，你不給他機會傷害你，你又怎麽會受傷？
  看不清，心是盲的，不想反抗，甘於認命，怨誰？

  “你這丫頭，頭被你奶打成這樣，疼不疼？”村長自認是個公正之人，關心的問了一句。

  “沒有！”

  “嬸兒，您和我一起去趟村長家，行嗎？”

  墨染今天一直看著柳氏為蘇有才辯解，她不想說什麽，因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就讓蘇有才那個人渣親自讓柳氏清醒一下吧。

  破天荒的第一次，誰家也沒出現過休妻，可偏偏蘇家出了個舉人，這舉人休妻，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是今天這事，他覺得蘇家做的不地道。

  渣爹在利用完渣男高升後，一步步爬到比渣男更高的位置，然後無情的一腳踹開他。

  為了發泄心中的恨意，渣男給她下了毒，對外就說是病了，但是整個府宅從下到上，沒有不知道這事的，
  她被軟禁在那個破院子裡，吃的喝的，哪樣裡面，都是毒藥，硬生生的從一個健康的活人折磨到死，好象隻用了一個月，對外說是她得了重病。

  所以也沒鬧騰什麽，安安分分的當起妾來。可即便這樣，那個渣男都沒放過她，具體原因她快死的前幾天才知道。

  蘇墨染的小臉，平淡而冷靜的看著兩人，一個傻傻的抹眼淚，一個愣愣的直接問，都沒發現她的不同。

  一聽說想租半山腰上那幾間茅草屋，村長就皺起了眉頭。

  這才叫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傻叉一對！
  前世，母女倆都給蘇有才的仕途，當了他的墊腳石。

  “一個月一百文，還是一年？”蘇染昂著小腦袋追問。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是村長不想見到的。

  “一路討著飯過去？象咱們這樣的穿戴，連城門都進不去。”

  在她離開蘇府後，柳氏也沒當成平妻，被渣爹給送了人，是個年約六十歲的官員看上了柳氏，想納她為妾。

  從出嫁到死，她都沒有見過柳氏一面。

  她要讓柳氏好好看看她喜歡的男人，她愛的男人，最後會把她怎麽樣，眼睜睜的事實，她就是不相信，那就讓她嘗嘗苦果的滋味。

  蘇墨染撇了一眼柳氏“我必須去，你要去嗎？”

  沒有曾經的記憶，沒有金手指，她再強，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村尾半山腰上有塊荒地，上面有幾間茅草屋，不知道村裡能不能租給我們？”

  “去吧，去吧！有事就來找我，你娘雖說離開蘇家，可也是這個村的人，戶籍還在這裡”

  “知道了”

  阿慶嫂和柳氏當了陪襯，兩人給村長行了一個禮，趕緊追著墨染走了
  從始至終，墨染的小臉，即不喜也不憂，一對清澈的大眼晴，仿佛就象兩眼深井，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

  村長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陷進了沉思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