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說話慢

  棠園裡，小橋流水，雕欄畫棟，竹樹環合，景致極好。看到最多的當然就是海棠樹，有些樹上還掛著果，果實紅彤彤的，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甜酸味。

  來到怡然院，院牆爬滿了薔薇藤蔓，此時已經沒有葉子了，連藤蔓都已經枯黃。右邊有幾杆翠竹，細長的葉子隨風輕擺。左邊栽著幾棵高大的銀杏樹，樹上掛著稀疏的金黃色葉子，地上還鋪了一層金黃。中間的青石路兩旁擺著數十盆四季海棠，枝葉間開滿了密密麻麻的淡紅色小花。廊下掛了許多鳥籠，籠子裡的鳥兒唱著歡快的歌。在一扇紅色雕花窗外，掛著一個精致的鳥籠，籠裡裝的正是那隻十錦雀。

  看著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可總覺得很刻意，缺少了什麽。

  進入廳屋，楚含嫣剛剛吃完早飯，正坐在羅漢床上抱著小燕子玩偶發呆。她看見他們來了，扭了扭身子，把頭轉去了一邊。看似眼神木呆呆的，但陳阿福還是注意到她的眼圈似有些泛紅，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追風還記得楚含嫣，大聲嚎叫著就想衝上去。大寶怕它把楚含嫣嚇著，忙抱著它的脖子說，“跟嫣兒妹妹打了招呼就行，別過去把她嚇著。”

  而七七和灰灰已經急不可待地飛到羅漢床上，“嫣兒妹妹”地亂叫起來。

  宋媽媽給陳阿福眨了個眼睛，無聲地說，“姐兒還在慪氣。”

  陳阿福走過去蹲下說，“喲，姐兒是生陳姨的氣了嗎？快別生氣了，陳姨和大寶又來陪你了。”

  楚含嫣的小腦袋沒轉過來，嘴也是嘟著的，小胖手扯著小燕子玩偶，嗑嗑巴巴地說，“鳥鳥……飛了，姨姨、大寶……也飛了。”

  陳阿福唱了好幾遍，從第三遍開始，楚含嫣呆滯的眼神才有了些許靈動，慢慢地，唇角有了絲笑容，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陳阿福。

  楚含嫣看了大寶一眼，還勾了勾嘴唇，又撲進陳阿福的懷裡，把小腦袋緊緊貼在她的胸口上。

  歌詞簡單，曲調歡快好聽，一下子就把除了楚含嫣以外的所有人都吸引了。

  陳阿福又讓妙兒去把羅家姐弟叫來，說孩子多才熱鬧。

  陳阿福就勢把她放在地上，幫她把嘴角的口水擦掉。說道，“追風都會作揖了，咱們到外面看它表演。”說完，就牽著她向外走去。

  陳阿福很無奈，說道，“姨姨做了一種好吃的糕糕，姐兒肯定喜歡吃。”

  大寶趕緊過來拉著楚含嫣的手發誓道，“嫣兒妹妹放心，我不會飛走，會一直陪著你。”然後又鄭重地補充了一句，“永遠。”

  第一步，就是讓她多在戶外活動，多用自己的雙腿走路。

  不大的功夫，羅梅和羅明成就來了，陳阿福又給他們一人一塊金絲糕吃了。

  陳阿福笑道，“當然了，凡是嫣姐兒喜歡的，金寶都喜歡。所以，它才會在明年春天，以最快的速度飛來這裡，來看咱們的嫣姐兒。”

  宋媽媽心裡有些不讚同，鄉下的日頭比城裡足，大戶人家的小姐，把皮膚曬黑了可怎麽得了。但是，大爺走之前囑咐過她，姐兒的事情，一切聽陳師傅的。所以，她即使心裡有想法，卻也沒說出來，只是吩咐妙兒、巧兒搬幾個錦凳來這裡。

  她一手抱著楚含嫣，一手從食盒裡拿出一塊金絲糕。金絲糕切得很小，四四方方，只有二指寬。

  楚含嫣才把小腦袋轉過來，先看了眼陳阿福，又看了眼大寶，再把眼神轉到陳阿福身上，嘟嘴說道，“姨姨，大寶，怕……飛了。”說完，小嘴癟了起來，眼裡湧上一層水霧。

  從現在開始，陳阿福就要履行幼師的職責了。

  陳阿福把楚含嫣拉到面前，給她順了順頭髮，說道，“喜歡穿花衣的小燕子嗎？”

  小妮子的鼻子真好使，她一下子從陳阿福的懷裡鑽出來，看著金絲糕說道，“鳥鳥……金寶。”說完，嘴角還流下一絲透明的銀線。

  陳阿福道，“無妨，這種小點好克化，也不會多給她。”

  他們來到銀杏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曬得人暖洋洋的，正好補鈣。

  本來想說“可不會像金寶那麽狠心”，但想到小氣的金寶，又改口說道，“可不會像七七和灰灰，一著家就野去了林子裡。”

  楚含嫣沒有看追風耍寶，已經把金絲糕吃完了，她來到陳阿福的面前，說道，“姨姨，還……要。”

  陳阿福又給掰了一小塊金絲糕說，“姐兒再吃一點就不能再吃了，還得給金寶留一點，是不是？”

  楚含嫣接過金絲糕，問道，“金……寶，喜歡？”

  追風在金黃色的“毯子”上又是打滾又是作揖，逗得小丫頭們咯咯直笑，七七和灰灰也跳著腳學著丫頭們的笑。

  然後，輕輕唱起來：

  楚含嫣接過金絲糕小口吃起來。

  楚含嫣的嘴唇勾了勾，漾出了兩個小梨窩。

  陳阿福呵呵笑道，“姨姨和大寶沒有翅膀，怎飛得起來呢？再說，我們舍不得姐兒，就是有翅膀也舍不得飛走，可不會像……”

  宋媽媽忙道，“姐兒剛吃過飯，不能再吃東西了，不好克化。”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來這裡……

  她邊唱，還邊有節奏地晃動著楚含嫣拿玩偶的手。

  楚含嫣吃了金絲糕，便沒有再要了，可見她心裡有多麽盼望金寶的回歸。

  陳阿福的心都碎了，忙摟著她說，“嫣姐兒放心，姨姨和大寶不會飛走，不會不要姐兒的。”又對大寶說道，“聽到了嗎，姐兒說怕咱們飛了，再不陪她了。”

  陳阿福把金絲糕遞到她手裡說，“這是金絲糕，好吃得緊，姐兒嘗嘗。”

  陳阿福把她摟在懷裡，握著她拿小燕子玩偶的手說，“姨姨給姐兒唱首‘小燕子，穿花衣’的曲兒吧，大寶和金寶也很喜歡聽呢。”

  楚含嫣看了眼手裡的小燕子玩偶，呆呆地“啊”了一聲。

  陳阿福見把小妮子被吸引住了，便停了歌聲。

  她一停下，楚含嫣的眼裡又湧上一層水霧，說道，“還——要，姨姨……說話慢。”

  小妮子還真沒聽過歌。

  　謝謝親們的獻計獻策，清泉會考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