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功勞
  燃燈文殊普賢三人的出現讓闡截二教劍拔弩張的局面稍微緩和了下來。

  無論是無當聖母，還是太乙天尊其實都滿心顧慮，並不願真的與對方翻臉大打出手。

  只不過是礙於顏面，才被一步步逼到了這一步。

  “老師？！”

  金翅大鵬雕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就注意到了半空中的燃燈上古佛，失聲叫道。

  金翅大鵬雕跟腳不凡，燃燈雖將他強行度化，但也不敢以師父自居，而是以老師這個更近似於前輩與後輩之後的尊稱與他相處。

  燃燈道：“孽障，你私自下凡，闖下滔天大禍，還不速速皈正，更待何時！”

  別看金翅大鵬雕一下凡就敢生吞了獅駝國一國的百姓文武，在原時空裡對如來都敢張牙舞爪出言不遜。

  那是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背景，如來怎麽不了他。

  但，在燃燈面前，金翅大鵬雕就不敢這麽放肆了！
  從封神浩劫至今，萬余年時間，他在燃燈手中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早就對燃燈敬畏到了骨子裡。

  更重要的是，這事還是得了鳳凰首肯，他最大的依仗直接就沒了作用。

  金翅大鵬雕連逃的心思都不敢有，隻怏怏朝著燃燈飛去，心裡暗暗盤算著：“我這次下凡雖然吃了一些凡人，但也是為了替老師出氣，壞了那如來的好事，老師應當不會懲罰我吧？”

  文殊普賢則各自丟出一個蓮台，將黃牙老象和賽太歲收了進去。

  三人做完這些，又見無當聖母已經冷靜下來，就準備離開。

  楊戩喊住了他們：“且慢！”

  燃燈文殊普賢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楊戩想做什麽，微微一怔，眼中都流露出一抹詫異錯愕之色。

  無當聖母、瓊霄、碧霄也都是一般神情，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楊戩，心中的怒火反而是消散了許多。

  太乙天尊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無奈的同時，也松了口氣。

  楊戩此舉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會得罪燃燈三人，但一視同仁也能打消無當聖母等人的怒火。

  再考慮到佛道之間的關系和燃燈三人叛徒的身份，太乙天尊倒也是樂於看到這種情況。

  “燃燈佛祖、文殊菩薩、普賢菩薩。”

  楊戩上前朝著三人恭敬行了一禮，說道：“這金翅大鵬雕、黃牙老象和賽太歲私自下凡本就已經觸犯了天規，又應牛魔王之邀作亂造反，打傷一眾天神天兵，再次觸犯天條。”

  “尤其是那金翅大鵬雕和黃牙老象，一個在西牛賀洲濫殺無辜生吞了百萬凡人，一個在南天門外施展法天象地恐嚇守門將士，可謂是無法無天罪孽深重。”

  “還請上古佛和兩位菩薩將他們交給楊戩帶回天庭，按照天條天規處置。”

  燃燈三人哪怕早就猜到楊戩想說什麽，但真的聽到耳中，還是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縱橫三界這麽多年，便是玉帝見到他們也得禮讓三分，結果現在楊戩站出來和他們講起了天條天規，還要讓他們將自己的坐騎弟子交出來。

  這種事情，他們自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
  三人對視了一眼，有些懷疑楊戩是不是想拿他們立威。

  但……

  拿他們立威？
  三界中有人有這麽大的膽子嗎？
  難道真是因為天條天規？

  燃燈三人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還沒等他們細想，金翅大鵬雕就已經叫囂起來：“楊戩，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裡口出狂言！爺爺不過是吃了一些……”

  嗡！
  一道佛光亮起，金色的卍字符文飛出，封住了金翅大鵬雕的嘴巴，將他剩下的話塞回了肚子裡。

  這世上有許多事情說得做不得，也有許多事情做得說不得。

  燃燈三人縱然心裡也是這般想，但在面上依舊得眾生平等慈悲為懷。

  西天門外。

  一片寂靜。

  所有神仙都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鏡中的楊戩。

  他們是萬萬沒有想到，楊戩剛剛才攔下無當聖母討要牛魔王，現在竟又攔住燃燈古佛文殊普賢兩位菩薩，要他們交出自己的坐騎弟子。

  “這司獄天神莫不是瘋了？他到底想做什麽？”

  不知哪個神仙小聲嘀咕了一句，說出了一眾神仙的心聲。

  楊戩無論是上奏參人，還是批改卷宗，都會寫下自己參照的天條天規，以此來證明自己沒有徇私枉法，表示自己對天條天規的敬畏遵從。

  但，在其他神仙眼裡，楊戩這麽做只是在打著維護天條天規的名號，打壓異己，彰顯權勢，樹立威望。

  他們遵守天條天規，也並非是敬畏天條天規，而是敬畏楊戩的權勢！
  但現在，楊戩竟像是真的在嚴格奉行天條天規。

  他們覺得難以置信的同時，也懷疑楊戩是不是腦子不清楚了？

  這從上到下、從神仙到妖怪，沒幾個人當真的天條天規，他竟然當了真？

  這不是開玩笑嘛！
  唯獨太上老君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當年楊戩就是這般從他手裡強行帶走了青牛怪和金銀兩童子，關押在了天牢當中，受夠了刑罰，才將他們放出來。

  燃燈文殊普賢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會做出與他一般的選擇！

  楊戩司法天神的身份，天條天規又是聖人認可，他維護天條天規的行為太過義正言辭無懈可擊。

  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辯駁！

  果然，燃燈開口說道：“他們既然犯了錯，自然該受到懲罰。”

  不過他沒有將人交給楊戩，而是朝旁邊李靖說道：“李靖，你是天庭的降魔大元帥，又是此次領兵主將，這些孽障就先放在了我們這兒。待你回天之時，我們帶著他們隨你一同面見玉帝。”

  “是。”李靖忙不迭應下。

  這樣一來，捉拿妖怪的功勞他就又多了一分。

  楊戩也沒再說什麽，他本就是為了將金翅大鵬雕他們押回天庭受審，功勞什麽的，他並不在意。

  隨後，楊戩就又轉身望向了無當聖母。

  無當聖母眉頭緊皺。

  燃燈三人答應了楊戩將金翅大鵬雕他們送到天庭受審，她若是再拒絕交出牛魔王，就顯得是有意包庇。

  可就這麽交給楊戩，她又覺得失了顏面。

  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為難間，就見太白金星駕著一道祥雲飛了過來，手中拿著一道聖旨。

  “陛下有旨，牛魔王雖聚妖作亂，但也是出於愛子心切，其罪當誅，其情可憫。特令我下界傳旨，召牛魔王上天，拜受仙錄，許其戴罪立功。”

  楊戩面色冷峻，一言不發。

  不熟悉他的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但李安然和哪吒都能看出楊戩心情很差，顯然是對玉帝這和稀泥一樣的旨意很是不滿。

  但，玉帝的確有赦免詔安的權利，楊戩縱然心有不滿，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倒是猴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又來這一套！這都過了五百年了，玉帝老兒還是沒有什麽心意！別又弄一個弼馬溫，讓那牛魔王學俺老……”

  注意到李安然眉頭一皺，他趕緊改口道：“學那孫悟空一樣下凡造反。”

  但這也足以讓在場的眾人，猜出他才是真正的孫悟空。

  燃燈文殊普賢三人不由得多看了猴子兩眼，又將目光放在了石柱上瑟瑟發抖的獼猴王身上，一番對比，竟未能發現什麽差別，心中不由得嘖嘖稱奇。

  “師妹。”無當聖母有了這個台階，也不再堅持，朝著碧霄頷首示意。

  碧霄默念咒語，將牛魔王從混元金鬥中放了出來。

  “太乙天尊！太乙天尊！”牛魔王一從昏迷中醒來，想到先前發生的事情，就雙眼赤紅，拎著混鐵棍又要與太乙天尊拚命。

  “牛魔王！”無當聖母喝止住了牛魔王，說道：“羅刹女已經魂飛魄散，但紅孩兒還在天牢當中，你莫非想讓他也步你們的後塵？”

  牛魔王身子一顫，手中混鐵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夫人！夫人！賢弟！賢弟！”

  瓊霄碧霄面露不忍之色，望向太乙天尊的目光裡滿是憤怒痛恨。

  猴子也有些心軟，剛想開口安慰兩句，就聽見李安然淡淡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和孫悟空和好嗎？還不去將他從石柱上放下來！”

  猴子表情一僵，看著那遍體鱗傷的獼猴王，心中那一絲憐憫同情，瞬間煙消雲散。

  若不是這冒牌貨取代了他，現在被綁在那裡的就是他了！

  哪吒也注意到了猴子的神色，哂笑一聲：“殺人者人恆殺之。自己殺人吃人的時候，從不想著被殺的可憐不可憐，等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呸！惡心！”

  這話一出口，頓時惹來了瓊霄碧霄的怒目而視。

  哪吒絲毫不怵，直接回瞪了過去：“我說的難道有什麽不對嗎？可笑！滑稽！”

  是，我是打不過你們！
  但——

  我不怕死啊！
  牛魔王哭聲也停下來，走到無當聖母身前，重重跪下磕頭：“黎山老母，求求你救救我那苦命的孩兒！我死不足惜，但紅孩兒還小，卻不能就這般死了！”

  無當聖母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忙開口說道：“牛魔王，陛下念在你愛子心切才犯下大錯，赦免了你的死罪，許你上天為官，戴罪立功。只要你好好做事，陛下慈悲寬宏，定會讓你們父子團聚的。”

  牛魔王抬頭望向無當聖母，見無當聖母點頭認可了太白金星的說法，連忙表態：“多謝星君！我一定用心做事，戴罪立功！”

  太白金星朝著西天門方向虛虛行了一禮，說道：“你應該感謝陛下才是。”

  “對對對，感謝陛下！感謝陛下！”牛魔王點頭哈腰，全然沒了之前的桀驁不馴。

  無當聖母不想再看這一幕，駕起一道祥雲，往黎山方向飛去。

  瓊霄碧霄也跟著她一並離開。

  太乙天尊見這邊事了，也帶著金霞童子回了乾元山金光洞。

  “老爺，可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解決？”金霞童子注意到太乙天尊面帶沉思凝重之色，忍不住開口問道。

  太乙天尊搖了搖頭，隻心中在思索：“雲霄和趙公明呢？”

  雲霄是天地初開之際，飄蕩在天邊的三朵雲霞得道。

  趙公明則是天地之間第一縷清風得道。

  四人相識更在拜入截教之前，尤其是雲霄姐妹極少分開。

  但這一次，卻只有瓊霄和碧霄拿著混元金鬥金蛟剪出現在了翠雲山。

  後面接應她們的也是無當聖母，而不是雲霄趙公明，這就有些奇怪了！

  這肯定是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拖住了雲霄和趙公明，甚至還包括那金靈聖母！

  太乙真人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到會是什麽事情。

  另一邊，無當聖母三人回到黎山之後。

  碧霄忍不住問道：“無當師姐，誅仙陣是我教的鎮教大陣，這事難道就這麽算了？那李安然分明是故意不傳給我們的！”

  瓊霄則更擔心李安然：“那李安然隻用了四把劣質寶劍組成誅仙陣，就能與金蛟剪抗衡。若太乙天尊將真正的誅仙四劍交到他的手裡，怕是連九曲黃河陣也壓不住他！”

  無當聖母神色有些凝重，瓊霄所說正是她擔心的，說道：“這事自然不能就這麽算了！等你姐姐他們回來再商量對策！他們此行若是順利，日後無論是靈山還是玄門，都再不敢小覷我教！”

  “無當師姐，我大姐他們到底去做什麽了？你們神神秘秘的，連我和瓊霄姐姐都不告訴！”碧霄忍不住問道。

  瓊霄也是一臉好奇。

  無當聖母卻沒有回答，隻正色道：“此事關系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待他們回來，你們自然就會知曉。”

  三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各自散去。

  與此同時。

  翠雲山上。

  一場屠殺也在進行著。

  牛魔王在被詔安之後，立下的第一件功勞就是幫天兵天將鎮壓了翠雲山的一眾妖怪。

  西天取經，本就是佛門獻祭西牛賀洲的妖怪來應對浩劫，

  想要消弭業力因果，殺戮必不可少。

  李靖指揮著天兵天將在翠雲山上方布下天羅地網，隨後一點點向裡收縮空間。

  凡是翠雲山境內，上到天仙境界的妖將，下到剛剛化形的小妖，不管他是牛妖還是其它妖怪，盡數誅殺，雞犬不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