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的餃子很香，酒很烈。

  白大壯和神樹村的同胞吃的滿嘴流油，酒順著喉嚨穿腸而過，渾身被辛辣的一激靈。

  好久沒有這樣快意的吃喝了！

  聽著將士們的呼喊，白大壯等人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甚至趙小貴等幾個本來就年輕熱血的小夥子，恨不得當場就脫下民夫的衣裳換上戎裝。

  趙小貴本來就打算入軍，但還沒有來得及走手續戰爭就來了。

  趙大錘親眼看到血和犧牲，又收回同意趙小貴參軍的承諾。

  白大壯等人坐在次所的一處偏房裡，他們給邊境大軍送糧，又在戰爭中自發充當民夫，因此營裡的將士對他們越發尊重。

  除夕之夜，夥夫特意留給他們一間偏房，燃著旺旺的火爐，給他們端來餃子和酒。

  離家這麽遠，這是在大西北第一次吃到餃子。

  神樹村的這些人，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又一年除夕。”白二壯感歎道。

  “誰能想到今年過年竟然在邊境。”趙大錘感歎道。

  若是在往年，他們在神樹村過年，一家子熱熱鬧鬧吃團圓飯，大魚大肉端上桌，大口大口的喝酒，最後用餃子壓陣。

  守歲時，依偎著火爐，嗑著瓜子剝著花生，聽著外頭呼呼的風雪，強撐著睜開眼但依然沉沉睡去，第二天一醒來就一腳跨進新的一年。

  甭提多愜意。

  在這裡，風雪能淹死人不說，就說這過了今天沒明天的戰時生活，就讓人差點吐血。

  神樹村的人要不是靠著回家的意志撐著，早都崩了。

  饒是忍的那樣辛苦，回家過年的希望依然破碎了。

  “狗日的戎國，好好的日子不過。若是我遇到戎國敵人，一刀結了他們。”憨娃一提到戎國人就開罵。

  他現在當民夫見多了血，也摸過死去的戎國人，勇氣逐漸煉出來，說起戎國人已經不害怕了。

  神樹村其他人紛紛附和。

  可不是，都是戎國人，害的大家夥兒沒法回家過年。

  “也不知道我娘想我想的會不會哭。”劉富貴吃了一大碗餃子，營裡的餃子味道不錯，肉多菜少，比他娘包的好，但他就是想念娘包的餃子。

  “我也想我爹了。”吳超景抽了抽鼻子說道。

  “我也想我娘了。”

  “我想我媳婦。”

  “啥時候能回家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歎息道，他們從來不知道，那個叫神樹村的小山村，竟然讓他們如此思念。

  恨不得插上翅膀馬上飛回去。

  “大壯哥，你說戎國人不會趁著過年再來吧？”陳二狗頗為擔心。

  白大壯早已經變成這些人的領頭人，大家一有啥疑惑都習慣問白大壯。

  這話倒是問住了白大壯。

  說實話，戎國人除夕攻城也是白大壯最擔心的。
    以戎國人的陰損還真能乾出來。

  這幾天，戎國人老實的不正常，是個人都能猜到他們肯定在積蓄下一輪更猛的進攻。

  就是不知道選在何時。

  對於戎國人來說，選在除夕之夜攻城真的是個不錯的日子。

  除夕是夏國人最看重的節日，是象征團圓的日子，在這樣的日子裡用戰火來摧毀平靜祥和，戎國人還真能乾出來。

  “不管怎樣，咱們大家都要記著，還像前幾次那樣老老實實的當咱們的民夫，不能亂跑也不能躲避。”白大壯說道。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一次戎國攻城將會比之前更猛烈。

  “挨千刀的戎國人，就連年也不讓人過痛快。”趙大錘說道。

  不管戎國人除夕夜會不會來，始終有一把刀懸在大家頭頂。

  可謂是嘴裡的餃子也沒有那麽香了，酒也沒有那麽醇了。

  “大家別緊張，咱們都經歷那麽多次的戰火了，除了上次富貴受了傷，大家都沒事。所以這一次大家也要小心，遇到啥情況都要穩住，不懼不怕，咱們肯定會沒事的。”白二壯放下餃子碗，溫聲叮囑大家。

  作為書生的白二壯，此時磨礪的和農夫沒有兩樣。

  “沒錯，咱們肯定會沒事的。”白大壯說道。

  “咱們之所以沒事，都是沾了大壯和二壯的福氣，他倆則是沾了小福圓的福運。所以咱們應該感謝小福圓，大家一定要記住，遇到危險在心裡默念小福圓的名字。”趙大錘亮出小福圓的名號。

  白大壯和白二壯本來還不想抬出自家妹妹的名號，畢竟名聲太盛不好。

  但是在此等情境中也顧不得了，就算妹妹的名字能給大家帶來安慰鎮定的療效也很好。

  “記著大錘的話，遇到啥危險默念我妹妹的名字。但這也不代表咱們啥也不做就沒事，比如萬一遇到敵人的刀槍懸在眼前，你還不拚死反抗反倒只顧著念我妹妹的名字，那肯定不行。”白大壯進一步解釋道。

  主打的就是不要過度神話自家妹妹。

  這話一落，趙小貴卻有不同意見，說道：“我和超景上次在前線救傷兵，遇到戎國兵，他對我們舉起刀，我尋思快完了大喊了一聲小福圓，那刀就砍偏了。”

  白大壯一陣窒息，吸了一口氣道：“那是被你一嗓子嚇的，若不是你後來把砍偏的刀奪下，這會子你還能坐在這裡吃餃子？”

  趙小貴想了想道：“這倒也是。所以大家要記著，要大聲喊小福圓的名字，能把敵人的刀嚇偏，然後咱們也不能乾坐著，要去反殺。”

  白大壯聽完略微點頭，反殺，這還差不多。

  “大壯哥，咱們今兒打牌守歲吧？”劉富貴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副牌，笑呵呵的說道。

  白大壯滿臉無語。

  這剛過幾天安靜日子，就忘了還在打仗。

  “不許打，大家趕緊吃完餃子喝完酒，抓緊時間睡覺，給我養足了精神。”白大壯一臉嚴肅，想了想又道，“我和大錘年紀最大，咱倆警醒點，讓他們先睡。”

  沒辦法，戎國人隨時會來，大家必須要全力做好準備。

  可不能在睡夢中把小命搞丟了。

  劉富貴將牌收了起來。

  大家習慣了白大壯的命令和安排，知道白大壯是為了大家夥兒好。

  於是將剩下的餃子吃完，剩下的小半壺酒分著喝了，然後躺在火爐旁七手八腳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