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和小福圓去了宮裡大半天，接回了甄寄秋。

  回到白家的時候，日影已經西斜，章姨娘緊步幾下向前摟住了甄寄秋。

  母女倆抱頭痛哭一場。

  到了上房，甄寄秋給白老太太行禮，對當初白家剛進京她為難白家老四的事連連道歉。

  又給謝春桃尤金桂田麥苗幾個表嫂道歉。

  白老太太見她哭的可憐心軟下來，叮囑她幾句以後一定要聽她娘的話改過自新。

  甄寄秋點頭，心裡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聽章姨娘的話。

  當時章姨娘給她謀劃在和親當天逃離，她們母女倆會逃到距離京城遙遠的神樹村生活。

  她還不情願，覺得神樹村那和去戎國也沒區別，她不舍得京城的繁華。

  現在不用嫁給曼冉，也不用入戎國，更不用回到甄家被父親和祖母責罰，甄寄秋覺得去神樹村也好。

  更何況小福圓給她說神樹村好山好水，那裡的鄉親都很好，而且鄉村對女子的約束比京城少。

  她們去了可以暫時住在白家大院子裡。

  甄寄秋聽小福圓這樣描繪，反而心裡湧起向往。

  以後就在神樹村買個宅子，和娘親兩個一起生活，娘親從甄府帶出的東西足夠母女過富足生活。

  送章姨娘母女的任務落到杜年身上，剛好杜年也要去淮城對帳，反正順路
  還有神樹村的趙村長也沒有離京，這幾天給孫子看中了一個小宅子，他打算和杜年一起吃完白招妹和翠翠的酒席在回神樹村。

  “……現在甄家正滿城搜你們呢。回頭讓杜年送你們去神樹村，如果你們在那裡生活不習慣，等到甄家這邊風聲松了，再把你們接回來，在京城買個小宅子也夠生活的。”杜姥姥對章姨娘說道。

  章姨娘搖了搖頭，她此番是打定主意要去神樹村了。

  “對了寄秋，你說范仕傑有個私生子，這個私生子是誰？”

  甄氏在宮裡和回來的馬車上一直沒有問，就怕隔牆有耳，現在到了白家安全地帶，終於可以問了。

  甄寄秋擦了擦淚說道：“姑媽，那私生子是沈寧。”

  小福圓和甄氏等人都驚呆了。

  沈寧？

  那個沈家買來的孩子？
  怎麽會是范仕傑的私生子。

  同樣震驚的是章姨娘，她謹慎的道：“沈寧是沈家夫人所出，怎麽會是范仕傑的私生子呢？你是聽誰說的？”

  甄寄秋篤定的說道：“是爹爹和祖母提到沈寧我聽的到。姨娘……不對，娘，您想想自打沈寧住在咱家內宅，姑父……范仕傑朝咱家跑的勤了，我好幾次都看到他去看望沈寧。”

  章姨娘心頭一團亂麻。

  她收買了如夫人的丫鬟，拿到了肌骨丸，同時也發現了如夫人和康王的首尾。

  怎麽中間又橫插進一個范仕傑，范仕傑若是孩子的爹，那和已故的沈夫人是什麽關系？
  “我覺得寄秋沒有聽錯。至於這個孩子的身份……”甄氏斟酌著開口道，“他壓根不是沈家的孩子。”

  章姨娘和杜姥姥大感震驚。

  於是甄氏說出自己當初在沈府做工，親眼見證沈俊山遇害的消息，以及沈夫人生完女嬰當晚被如夫人李婉謀害。

  當然甄氏略過不提沈夫人生下來個女兒被白家收養。

  “……所以我說這個孩子有可能真是范仕傑的私生子，而且我很確定沈寧不是李婉的孩子，李婉那時候壓根沒有懷孕。”甄氏篤定的說道。

  “也就是說范仕傑的孩子放在沈府養的？就是這個沈寧！”謝春桃在旁邊插了一句。

  “不對。”
    牽扯到自己血脈相連的沈家，小福圓隻覺有一種異樣在心裡湧起，她覺得沈寧不是范仕傑私生子那麽簡單。

  “閨女覺得沈寧不是范仕傑的私生子？”甄氏將小福圓摟在了懷裡。

  可憐的女兒，剛才她在說沈俊山遇害時，也不知道自家女兒是什麽樣的心情在聽。

  “娘，不是沈寧是范仕傑的私生子不對，而是整件事不對。”小福圓說道，“告訴四哥吧，讓四哥來分析。”

  小福圓想到麒麟才子四哥。

  甄氏想了想點點頭。

  此時她也一頭亂麻理不清，也許老四能理清楚。

  於是眾人岔開話題，謝春桃命祝媽媽帶著章姨娘和甄寄秋去歇息。

  反正甄琛找人萬萬不敢找到白家門上。

  章姨娘母女倆在白府自然十分安全。

  白家老四在秘密調查范仕傑和鎮國公府的秘密。

  劉鴻派人盯了好幾天生藥鋪子將近半個月依然一無所獲。

  總不能無緣無故直接鑽進人家藥鋪子去搜查吧。

  既然那生藥鋪子敢開門營業，就說明早已經做了萬全準備，明面上的查是查不出來的。

  再說了，萬一打草驚蛇就更不妙了。

  白家老四散值回到家中，甄氏將范仕傑的私生子有可能是沈寧的消息告訴了他。

  白家老四震驚之余，當下坐在甄氏身邊和甄氏一起細細分析。

  “娘，兒子有個大膽的想法但不一定對？”白家老四看著甄氏，頗為猶疑。

  這時候小福圓進來了，笑著撲到四哥身邊，說道：“四哥，你有什麽想法就別賣關子了。”

  老四抱了抱小福圓，順手將桌子上買的冰碗遞給小福圓。

  每次下值回來的路上，老四都會給妹妹買一些吃食。

  這幾天天氣實在太熱，他看到有賣牛乳冰碗的，給妹妹和家人買了一些。

  小福圓一邊吃一邊聽四哥的推測，家裡人說事不避諱小福圓已經成了慣例。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沈家也是小福圓的本家，她本來就覺得沈寧佔的東西該還給她。

  “……沈寧是范仕傑的私生子，被如夫人養在沈家；沈寧身體不好，他們給他吃肌骨丸，當初在淮城時供肌骨丸的孩子被囚在神樹村後面的礦山裡；那礦山生產優質鐵……優質鐵用來生產武器……”

  “妹妹的生母程眉給我提到如夫人李婉年輕時思戀康王，因為家道中落差點被賣掉從而不能嫁給康王，被老夫人贖回後為了避人耳目送到異鄉，後來認識了妹妹的生母和生父沈俊山。沈俊山受過康王的恩，為了報恩，將李婉以如夫人的名義養在府裡。所以我之前一直在想，沈寧會不會是康王的兒子……”

  “現在寄秋表妹篤定沈寧是范仕傑的私生子出自老夫人和甄琛之嘴，老夫人和甄琛會不會被蒙在鼓裡，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范仕傑的私生子。如果沈寧是范仕傑的私生子，如夫人和康王又為何對這個孩子那麽上心呢？”

  沈寧到底是誰的孩子呢？

  白家老四百思不得其解，甄氏同樣也不解。

  母子之間的談話一時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