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生生不息（完）

  君臨城，上午。

  寬敞的馬車內，聽完侍從的稟報，奧蓮娜·雷德溫看向了梅斯·提利爾和瑪格麗·提利爾。

  梅斯公爵先是震驚，接著有點喜形於色。

  瑪格麗微皺著眉頭，察覺到祖母的目光後，便望了過去。

  奧蓮娜夫人和藹地道：“瑪格麗，你想到了什麽？”

  瑪格麗的手指屈了一下，回答：“祖母，我覺得事情太過巧合，據我了解瓊恩公爵的健康雖然一直不見好轉，但狀況也沒有那麽嚴重，至少不應該突然就去世。”

  梅斯公爵摸了摸胡須，插言道：“畢竟一直重病纏身，倒也不是很意外，也可以說是諸神的仁慈。”

  簒奪者戰爭中金玫瑰家族是最後面才選擇了投降，至此後他們被瓊恩公爵為首的禦前會議排除在了紅堡之外。

  梅斯公爵身為金玫瑰的領袖，自然不可能會喜歡瓊恩首相。

  這一次他是以首相備選者的身份來到君臨，先會擔任首相顧問。

  首相顧問隻向首相本人負責，無法參加禦前會議，梅斯公爵當然不會滿足。

  現在，剛進入君臨，就聽到了瓊恩去世的消息，他就有可能直接就任王國首相。

  瓊恩公爵對於他來說是討厭之人兼攔路之人。

  梅斯公爵覺得這是諸神在保佑著他，他現在感受到的是雙重的愉悅。

  奧蓮娜夫人看著自作聰明的蠢兒子，恨不得用木杓敲開那顆肥腦袋。

  奧蓮娜夫人吸了口氣，緩了緩才開口道：“野豬公爵，這對你可不是件好消息，勞勃國王和瓊恩首相很親密，他是少有的可以直接影響國王決定的人。

  瓊恩公爵的繼承人還是個幼子，他肯定需要更多的盟友保障繼承人順利地繼承谷地並守護家族，老太婆我還想著以此為基礎，促成金玫瑰與艾林谷的交易，讓他直接向國王推薦你來接任國王之手。

  本來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瓊恩公爵突然去世了，現在讓我去找誰交易才讓伱這頭野豬直接坐上首相的椅子。”

  聽完母親的分析，梅斯公爵的好心情頓時被消散。

  瑪格麗拍了拍梅斯公爵的大手，安慰道：“父親，不要擔心，您的勝算仍然是最大的。”

  梅斯公爵回拍了拍瑪格麗的小手，不放心地道：“母親，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頓了頓，奧蓮娜開口道：“等到了地方，我和瑪格麗先下馬車你就直接去聖堂，表示一下哀悼，順便在眾人面前露面，得讓所有人知道你已經來了。”

  瑪格麗朝著奧蓮娜開口道：“祖母，用不用我陪著父親？”

  奧蓮娜揮了下手，道：“怎麽在眾人面前前裝模作樣，我們的梅斯公爵最擅長。”

  雖然語帶嘲諷，但母親難得誇讚，梅斯公爵大笑。

  父親在那裡一臉得意，又見奧蓮娜一臉嫌棄的模樣，讓瑪格麗忍不住發笑。

  奧蓮娜最終還是被蠢兒子的厚臉皮弄得邊氣邊笑。

  …………

  君臨，提利爾豪宅。

  下午的時候，瑪格麗被奧利安娜夫人叫到了花園。

  見瑪格麗提著裙姍姍而來，奧蓮娜露出了一抹慈愛，看到瑪格麗總能讓她憶起年輕時候的自己。

  “祖母。”，瑪格麗坐到了奧蓮娜的對面。

  奧蓮娜的看著花叢，道：“同樣品種的玫瑰花，同樣的時間內，它在高庭早已盛開，換了君臨只是含苞。”

  瑪格麗的棕眸微動，她聽出愛蓮娜的言語意有所指。

  “瑪格麗，你在河灣地面對的人，要麽是家人，要麽就是封臣。君臨的話，這裡和你所熟悉的高庭完全不一樣，這座城充斥著各種陰謀，有很多跟那個小家夥一樣的壞家夥。”

  瑪格麗微微點頭，祖母的每次教導她都會認真聽取。

  “只有源源不斷的新養料，才能讓金玫瑰生生不息，這也是你父親看重君臨的原因。

  只要鐵王座還擺放在這裡，君臨就是七國的中心，禦前會議更是家族繞不開的地方。

  紅堡有他自己的遊戲規則，這裡的權力遊戲更加殘酷，你要做的是盡快掌握這裡的權力規則，這對你的未來很重要。”

  “祖母，我知道了。”

  奧蓮娜笑容和藹：“不用太緊張，你的後面是金玫瑰，沒有人敢於正面挑戰我們。也不要太警惕，就當是老太婆我帶孫女來遊玩，你的任務就是多看看。”

  瑪格麗點點頭，又道：“祖母，洛拉斯哥哥……”

  奧蓮娜微微搖頭，道：“不用打攪他，他是藍禮的侍從，但更是提利爾家族的成員，我是暫時成全他的友誼。

  只有藍禮才會因為得到了洛拉斯的友誼，敢把提利爾家族當成了他的附庸，說他單純那都是誇讚。

  想要得到提利爾家族的支持，我們的要求也很簡單，給我的孫女送來一頂王后頭冠，那時候老太婆親自為他牽馬都可以。”

  瑪格麗本來聽得很認真，到最後卻忍不住掩嘴而笑。

  “祖母，您放心，我相信哥哥，他永遠是我們的家人。”

  奧蓮娜微微點頭：“所以，他現在想怎麽做，我們不要打攪他，那份友誼，也是兩邊家族的聯系，金玫瑰不會放棄任何主動權。”

  瑪格麗的棕眸閃過了一道亮光：“祖母，我理解了！”

  “我們的梅斯公爵暫時還有得忙，不需要我們相助。有些事情由我們女人出面會更好處理，我們需要盡快覲見瑟曦王后。”

  …………

  …………

  臨冬城，領主寢室。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艾德·史塔克的沉思。

  “大人，魯溫學士在外面，說有急事求見。”

  【魯溫是在臨冬城史塔克家族服務的學士，艾德公爵的每一個孩子都是他接生的，此外還作為老師培養了所有史塔克家的小孩。】

  艾德公爵看了眼被吵醒的妻子，擰起了眉頭，語氣低沉：“我不是交代不準任何人打擾。”

  今天他們接收到了瓊恩首相去世的信鴨，他的妻子很晚才好不容易睡著。

  門外的侍者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很抱歉，魯溫學士堅持要見您一面，很著急。”
    艾德公爵隨手披上一件厚重的長袍：“讓他進來吧。”

  凱特琳掩嘴打了個哈吹，在床上坐起身子，把毛毯拉到下巴：“奈德（艾德的小名），你一直沒有睡嗎？”

  艾德走到了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道：“我一閉上眼睛，總是想起以前。”

  凱特琳察覺到了丈夫的悲傷，安慰道：“派席爾大學士給他喝了罌粟花奶，他走得很倉促，所以瓊恩並沒受太多折磨。”

  “我想這是最後一點的慈悲。”

  艾德公爵低聲地感慨了一句，壓在了心下的悲痛。

  他不能自私地只顧自己的悲喜，凱特琳也需要關心和安慰。

  “你的妹妹，還有她的孩子，有他們的消息嗎？”

  北境男人不善於用言語表達關愛，他的丈夫更是典型。

  凱特琳感受到了來自眼前男人的關心，笑了笑，道：“信上隻說他們安然無恙，並已返回了鷹巢城。

  我真希望他們回的是奔流城，鷹巢城高聳孤絕，那裡一直是她丈夫的家堡，並非是她的歸宿。

  睹物思人，關於艾林公爵的回憶肯定會縈繞鷹巢城裡每一塊磚石……我很了解妹妹，萊莎現在最需要家人和朋友的支持與陪伴。”

  “凱特琳，你叔叔是瓊恩任命的血門騎士，布蘭登會盡他所能照顧好她們。”

  【布蘭登，全名布蘭登·徒利，凱特琳父親的親弟弟，又稱為黑魚爵士】

  說完，頓了頓，艾德又道：“你可以去陪陪她，把孩子們也一起帶去，讓她的居所充滿歡笑和喧鬧。那孩子需要其他同伴的陪伴，你妹妹更不應該獨自哀悼。”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過去，但是……你想好了嗎？事情突然有變，你會去君臨嗎？”

  艾德公爵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還在考慮。”

  奔狼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是史塔克的家，不要輕易離開北境。

  頭狼在哀傷，凱特琳也知道現在不適合討論這些，便沒有繼續追問。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魯溫學士進入了房間。

  身材瘦小的魯溫學士身穿灰色羊毛織成的長袍，鑲滾著白色絨邊，正是史塔克家族的色彩。

  魯溫學士直等到身後的門關上之後方才開口，才頷首道：“請原諒打擾了你們休息，有人趁我打盹時，在我的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一邊說著，魯溫學士從衣袖裡取出一封卷得密密實實的信件。

  “上面清楚寫著只能讓凱特琳夫人拆看，我擔心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誤。”

  凱特琳瞧見了了信件上印有艾林家族的新月獵鷹家徽。

  她伸手接過信件，顧不得身上沒有衣物，任由毛毯滑落，驚呼道：“肯定是萊莎的信，只怕不會是什麽好消息。奈德，這封信裡蘊藏著無盡的哀傷，我感覺得出來。”

  艾德公爵眉頭緊鎖，道：“凱特琳，不要驚慌，先打開看看吧。”

  凱特琳揭開信，掃了眼內容道：“這是……我和萊莎年幼時發明了一種秘密語言，只有我和她懂。”

  凱特琳掀開毛皮，翻身下了床。

  艾德都被妻子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愣了一下：“凱特琳，魯溫學士還在這裡。”

  早就把頭轉向門口方向的魯溫學士，開口道：“大人，我想我還是先告退為好。”

  凱特琳拿起了一件睡袍披上後，走到了蠟燭前，信件上的字很小，她需要借助燭光。

  “奈德，我每一個孩子都是魯溫師傅接生的，現在可不是講究虛偽禮數的時候……”

  話還沒有說完，凱特琳的身體卻忽然僵在了那裡。

  艾德發現了妻子的異常，走過去扶住了凱特琳：“你在恐懼？告訴我，信裡究竟寫了什麽？”

  凱特琳看向了面帶焦急的艾德，聲音發顫：“萊莎說瓊恩·艾林是被人謀害。”

  “她有說凶手是誰嗎？”

  “蘭尼斯特家族。”

  艾德公爵本能地覺得這不可能：“你妹妹是傷心過度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凱特琳否認道：“萊莎本人是很衝動，但她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她還特意給寫一封密信告訴我，萊莎肯定是害怕極了，所以才帶著兒子躲到了鷹巢城。”

  凱特琳凝視著保持著沉默的丈夫，又道：“這下我們真的別無選擇，你得親自南下去查個水落石出。”

  艾德公爵歎了口氣：“南方是個充滿毒蛇猛獸的地方，奔狼還是避開為宜。”

  這個時候，魯溫學士進言道：“大人，從上次的來信可以看得出來，勞勃陛下有意讓您接任國王之手。

  禦前首相握有大權，足以讓您查出艾林公爵的真正死因，如果查出艾琳公爵死因真的是被謀害，便可以將凶手繩之以法。

  就算是情況不妙，您要保護艾林夫人和她的幼子，也是綽綽有余，隨時可以全身而退。”

  凱特琳又道：“艾德，上次的信裡勞勃國王還提到過，讓你把珊莎也一起帶過去，你還沒明白勞勃的意思嗎？他這是有意讓他的長子迎娶珊莎。”

  【珊莎·史塔克是艾德和凱特琳的大女兒，也是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艾德終於出了聲：“凱特琳，珊莎才十一歲（現在是維斯特洛歷298AC）……而且我不想女兒嫁到南方！”

  艾德的父親、哥哥、妹妹，都死在了南方，這是他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傷痛。

  凱特琳身為艾德的妻子，自然很清楚這些事情，但是再悲傷也已是過去，她更不想珊莎受到影響。

  凱特琳的聲音有點高：“艾德，這是國王的好意，你不能總拿他當以前的好兄弟，國王的自尊是他的一切。

  珊莎有朝一日說不定會成為王后，她的孩子們將統治北起絕境長城，南及多恩峻嶺的遼闊土地，這難道不好麽？”

  呵，鐵王座！
  艾德的神色疲憊而感傷，但凱特琳知道此刻還不能擁他入懷……為了她的子女著想，她必須先說服固執的丈夫。

  凱特琳又道：“你說你愛勞勃勝過親生兄弟，如果萊莎說的是真相，你覺得勞勃也會安全嗎？你很清楚蘭尼斯特的狠毒，你難道要忍心看著勞勃處於危險當中嗎？”

  艾德動了動嘴唇，臉色沉重地轉了身，面向了窄窗。

  凱特琳沒有再開口，魯溫學士也一言不發，他們在默默地等待……艾德靜靜地道別摯愛的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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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