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銅和黑鐵的劍冠

  聽到提利昂的保證，艾德慕·徒利輕點下頜。

  提利昂打了個長長的哈吹，懶洋洋地道：“我幾乎一夜未睡，米爾的那雙腿實在是……讓我想停都停不下來。”

  他咧嘴，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晚上繼續？”

  艾德慕很想立馬答應，但他知曉今晚的宴會不好提前離開……其實宴會中也可以悄悄歡愉一下下，旁人見了也隻當做娛樂……但其他人可以，他卻不可以，因為自己是奔流城公爵的繼承人……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艾德慕心下忽然湧出莫名的感慨，身為奔流城公爵的繼承人……只能在太陽落山之後，像做賊一樣悄悄溜出城尋歡的痛苦……誰懂啊？

  實話實說，第一次見到蘭尼斯特家小侏儒的時候艾德慕是不喜歡的，覺得與他說話都是一種侮辱。

  但稍稍接觸下來，艾德慕不得不承認提利昂這人……還不錯，他很會玩，自己還學到了……不少新鮮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他能以款待紅堡使者的名義，堂堂正正地留在提利昂在奔流城內包下的旅店。

  想起這幾天的“趣事”，艾德慕再次感慨，提利昂真的很會玩，相見恨晚。

  提利昂在奔流城待不長，他要珍惜……艾德慕·徒利矜持地微微點頭，隨後昂著下巴離開。

  …………

  提利昂看著艾德慕有些腳步匆匆的背影，他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當艾德慕見到他到奔流城的那批美人時的那個眼神，提利昂就看出……這是一位被“壓抑”很久的大男孩，自己當然是對症“下藥”。

  多多接觸下來，提利昂也是發現艾德慕本人是個心善之人，倘若沒有諸王之亂，他將來肯定會是喬佛裡的“乖巧”奔流城公爵。

  同為繼承人，詹姆相比艾德慕幸運很多，泰溫公爵雖然嚴厲，確對他卻很寬容。

  提利昂抬眸望向了湛藍的天空，或許……當詹姆披上白袍的時候，泰溫公爵雖然沒有特意表露，但他的內心已知曉詹姆放棄了凱岩城繼承人的身份。

  提利昂覺得他在代父親履行首相職責的時候，也算是交上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強敵環伺下，他保住了蘭尼斯特家的鐵王座和榮光、拯救了君臨的幾十萬民眾，提利昂覺得自己現在有資格坐在泰溫公爵的對面談談。

  提利昂背著小手邁開了腳步，他還心情愉悅地哼起了小調。

  …………

  …………

  奔流城的城門口，羅柏·史塔克坐在鬃毛黑亮而光滑的高頭大馬之上，艾德慕神色恭敬地站在擁擠人群前。

  羅柏國王高聲道：“艾德慕大人，我們的王國永遠不會忘記在紅叉河之戰中英勇獻身的戰士。正因為他們所顯示出的北境和奔流城的力量，才使泰溫·蘭尼斯特倍感挫折，不得不回頭對付史坦尼斯，這也是你的功勞。”

  眾人一陣笑鬧和讚同，盡力維持著謙恭舉止的艾德慕本人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羅柏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又道：“但我們不能放松警惕，蘭尼斯特必將再度進犯，為了王國的安寧，我們要繼續戰鬥。”

  “北境之王萬歲！”

  “三叉戟河之王萬歲！”

  在人群的歡呼聲中，羅柏國王在北境及河間地封臣們的簇擁下，進入了奔流城。

  快要抵達奔流城主堡的時候，恐怖堡的盧斯·波頓忽然策馬而來，攔住了羅柏國王的道路。

  周圍因為“變故”的發生而變得一時寂靜，盧斯伯爵坐在馬上行了撫胸禮，道：“國王陛下，我是奉艾德大人的命令而來。”

  未等羅柏回應，他旁邊的大瓊恩怒喝道：“盧斯·波頓，給我滾開！你他嗎的擋住了羅柏國王的路！”

  羅柏國王抬手製止了要繼續開口的大瓊恩，他看向神情如同冰雕般的恐怖堡伯爵：“波頓伯爵，我父親還好嗎？”

  盧斯·波頓纖細的聲音響起：“艾德大人雖然收復了卡林灣，但葛雷喬伊的鐵種仍在北境四處襲掠，他不得不坐鎮臨冬城，調動剩余不多的北境兵士來守護我們的家園。”

  嗡！聽到盧斯伯爵的言語，來自北境的領主們紛紛不安。

  “十個巴隆·葛雷喬伊也不是我父親的對手。”

  羅柏國王凝望了眼盧斯伯爵，又道：“過一會兒，我會召見你，盧斯·波頓。”

  聞言，盧斯波頓先是微微頷首，接著輕踢了下馬腹，一扯韁繩……緩緩讓開了道路。

  …………

  主堡小廳的壁爐前，羅柏·史塔克盯著壁爐內的火焰，道：“叔外公，我看不到波頓伯爵的內心，我無法信任他，一直都是。”

  布林登·徒利打趣道：“沒有人能看透一個冰塊兒。”

  羅柏國王笑了笑，沉默了會兒，道：“我的父親很信任他。”

  布林登爵士微微搖頭，道：“奈德他也有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但他信任他的每一個北境封臣。”

  羅柏國王點點頭，思索了下，帶著些許疑惑道：“父親為什麽會派盧斯伯爵過來？大多北境領主們並不喜歡恐怖堡，父親很清楚這點。”

  布林登爵士沉吟了下，道：“或許，奈德更看重波頓伯爵的智慧，他了解北境，北境的先民後裔們手上握著刀劍的時候，很少考慮其他的事情。”

  羅柏國王不禁微笑：“這也是他們不喜歡盧斯伯爵的原因之一。”

  布林登爵士和藹地笑了笑，忽道：“或許，伱父親希望你盡快做出選擇，波頓伯爵在這裡，至少你能聽到不一樣的諫言。”

  沉默了會兒，羅柏國王問道：“選擇？”

  布林登爵士盯了會兒羅柏國王，他指了指羅柏國王頭戴著的銅和黑鐵的劍冠，道：“孩子，你想好……如何與你父親見面了嗎？”

  羅柏國王靠在椅背，毫不猶豫地道：“到時候，父親將會是北境之王及三叉戟河之王。”

  聽到羅柏的回答，布林登爵士追問：“倘若……你父親拒絕戴上國王頭冠呢？”

  羅柏國王張了張口，道：“蘭尼斯特差點害死了父親，我們已是死敵，史塔克家沒有其他選擇。”
    布林登爵士歎氣道：“奈德與勞勃情同手足，你的父親不會搶奪自己手足留下的鐵王座。”

  見羅柏沉默，他又道：“你在洗澡的時候，我去打聽過波頓伯爵的事情，據說瓦德侯爵拒絕讓恐怖堡軍隊通過孿河城，他只能帶著一些護衛而來。”

  停頓了下，他繼續道：“瓦德侯爵這是對簡妮的事情表示不滿，他是在隱晦地提醒……佛雷家的孿河城對你很重要，他在等待你的友善回應，羅柏國王。”

  布林登爵士瞧見了羅柏攥緊的拳頭，他緩緩地道：“在叫來艾德慕前，羅柏國王……”

  一雙深邃的藍眸直直地看向羅柏：“你確定要取消與佛雷家的婚約，取簡妮·維斯特林為妻嗎？”

  羅柏國王緩緩點頭，道：“我與簡妮會在奔流城舉行婚禮，布林登爵士。”

  雖然早就知曉了答案，但布林登爵士還是暗暗歎了口氣。

  …………

  “陛下。”

  艾德慕先是行禮，然後坐到布林登爵士身旁的椅子，一臉興奮地道：“叔叔，我在紅叉河……”

  散發著酒氣的艾德慕向自己的叔叔像孩童一般炫耀著自己的戰功。

  在羅柏國王的示意下，廳內的仆人都離開後，布林登爵士皺眉道：“停下吧，我們已經聽夠了你的賣弄，艾德慕。”

  艾德慕怔了怔，疑惑地道：“什麽賣弄，叔叔？”

  布林登爵士看向了自己的侄子，道：“我的意思是你該感謝羅柏國王的寬容。他在城門口為了你而演戲，以免你在自己家的封臣面前出醜。”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如果換作是我，將會毫不留情地嚴斥你的愚笨，決不會讚揚你那些許功勞！”

  艾德慕不可置信地道：“在紅叉河渡口的那一戰，為了擊退蘭尼斯特，無數勇士獻出生命，您應該尊重他們，叔叔。”

  接著，他的視線移向了羅柏國王，聲音裡帶著怒氣道：“怎麽啦，除了少狼主，就沒人該獲得勝利？我搶走了屬於您的榮耀，羅柏？”

  羅柏脫下王冠，置於一旁的桌上，冷淡地糾正道：“是陛下，我的舅舅。”

  艾德慕氣呼呼地把臉別向另一邊，不看外甥，也不看叔叔。

  頓了頓，布林登爵士渾厚而沙啞的聲音響起：“艾德慕，我聽聞羅柏國王給你的命令是留守奔流城（第236章），僅此而已。”

  艾德慕轉過頭解釋：“叔叔，我守住了奔流城，還擊退了泰溫公爵的軍隊……”

  羅柏微沉著臉打斷道：“擊退不等於勝利，艾德慕大人。”

  他又道：“你有沒有考慮過，北境和河間地的聯軍為何在西境久留？你知道我沒有足夠的軍隊來攻破蘭尼斯港或凱岩城。”

  “為何？”艾德慕不禁一愣。

  他試圖猜到答案，張了張口，道：“為了……其他城堡？為了黃金？為了牛羊？難道是……為了美人？！”

  羅柏黑著臉道：“你以為我們去西境是為了當強盜嗎？”

  緩了緩，他才開口道：“舅舅，我留在西境是為了把泰溫公爵引過來。”

  布林登爵士朝著仍舊不解的艾德慕解釋：“羅柏國王帶去西境的主力是騎兵，蘭尼斯特軍隊大多是步兵。

  我想……他原本的計劃是讓泰溫公爵追到西境的海邊，然後利用騎兵的速度從旁溜過去，橫穿黃金大道，佔據地形有利的防守位置。

  在那兒發動攻擊，蘭尼斯特將付出慘重代價……如果泰溫公爵不進攻，則會被困在西境，始終消耗著西境的資源，而不是掠奪河間地。”

  羅柏國王點點頭，接口道：“與此同時，史坦尼斯將直接攻破孤立無援的君臨城。但是蘭尼斯特的回援讓他大敗於君臨城下，泰溫公爵的敵人只剩下我們了，我的舅舅。”

  艾德慕終於聽明白了，他看看自己的叔叔，又看看自己的外甥，最後……弱弱地辯解：“我從未聽到過這個計劃啊……”

  羅柏國王有些疲倦地道：“我讓你守住奔流城……對於這個命令，你有什麽地方你無法理解，艾德慕大人？”

  布林登爵士搖搖頭，道：“艾德慕，你在紅叉河攔住了泰溫公爵，而且擋得可真久……剛好讓不得不撤退的蘭尼斯特軍隊與提利爾家的軍隊合兵一股，在合適的時機，從後襲擊史坦尼斯。”

  艾德慕蔫了氣，他喃喃道：“我真沒有想到……我一點也不想……”

  忽地提高了聲音，他急促地道：“羅柏，你相信我，我會補償你的。下次開戰，我為你擔任前鋒吧！”

  “這是補償？”

  布林登爵士提醒道：“被任命為前鋒是榮譽，我的侄子。”

  艾德慕不知該說什麽的時候，羅柏國王盯著桌子上的王冠，道：“艾德慕舅舅，下一次的戰爭很快就會到來。喬佛裡與提利爾家聯姻之後，蘭尼斯特就會再次開戰，對此我毫不懷疑。這一回，他們有了提利爾家的支持……也許我還要對付佛雷家……”

  聽到羅柏要對付佛雷家，艾德慕詫異地道：“佛雷家怎麽會是我們的敵人，你們可是有婚約的，你難道忘了嗎？”

  頓了頓，羅柏國王回道：“我會和維斯特林家族的簡妮小姐結婚，舅舅。”

  艾德慕不禁睜大眼睛，脫口道：“維斯特林？那個西境的破落戶？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說完，他又想了想，他很肯定羅柏在跟他打趣。

  “哈哈！”艾德慕大笑，雖然不是很好笑，但嚴肅的外甥難得跟他開玩笑，身為舅舅……他很願意捧場。

  然後，在叔叔和外甥凝視下，他臉色窘迫地收斂了笑容。

  艾德慕試探地開口：“不是玩笑？”

  見叔叔點頭，艾德慕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羅柏，道：“這，這，為什麽啊？羅柏，你難道要背棄婚約？這可是背誓！”

  布林登爵士拍拍艾德慕，示意他安靜：“這件事的原由，一會兒再談。我們先談談如何補償佛雷侯爵，這很重要。”

  徒利家的艾德慕很疑惑：“叔叔別開玩笑了，老佛雷可是個臭名昭著的小氣鬼，這還能如何補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