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賜予原初意志的禮物

  無盡的黑暗裡。

  米拉唯有不停地下墜。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塊被丟擲下去的石頭，因為自身的重量而不停墜落，直至最後時刻粉身碎骨。

  米拉身上鮮血淋漓著，模樣看上去狼狽極了。

  但幸好的是，她下墜的時間足夠長，已經足足七天了，身上看上去確實狼狽得厲害，但其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裡…到底是哪裡？”

  米拉喃喃道。

  下墜的空氣不斷向上湧著，她的頭髮都往上飄，伸展四肢，可以讓自己下墜得慢一些，但其實慢不了多少。

  被打落懸崖時，她陷入到了一段時間的昏迷狀態，等睜開眼時，便發現自己在下墜，一開始米拉還很驚慌，生怕某個時候摔成肉泥，但現在，她已經全然不怕，這根本就是個無底深淵，下墜個七天七夜都沒有個頭。

  米拉其實不害怕死亡，恰恰相反，她很想地面突然在深淵中出現，然後將自己摔死，在這之後，自己就能直接去往天國了，然後再想辦法打造一具肉體，回到凡間去。

  可現在，她一直下墜，一直沒有遇到盡頭。

  在這七天裡，米拉甚至都習慣了在下墜中睡覺了。

  回想起那在城下之城外的一戰，米拉覺得很丟人，自己明明信誓旦旦地跟艾諾絲保證要帶她離開，到最後卻在守門人面前輸個一塌糊塗。

  可覺得丟人又能怎樣呢，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無法挽回。

  下墜之中，米拉默默合十雙手，輕聲道：
  “神啊，求你庇佑她。”

  好多天過去了。

  米拉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看不到晝夜的變化。

  在這個深淵中，唯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平常說伸手不見五指，其實仔細看的話，還能瞧見些許的輪廓，可在這深淵裡，卻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什麽都看不見，視覺失去了它應有意義。

  米拉不知道自己還要墜落多久，一個月？三個月？一年？還是十年？

  無論多長時間都一樣，她從最開始的焦躁不安，慢慢因為墜落的無止境而陷入到平靜之中。

  她在半空中轉過身，臉朝下，背朝上，凝望著面前永無止盡的深淵，企圖看到一個盡頭。

  可她看不到，只有不停地下墜，不停地等候。

  ……………………

  過了漫長的時間。

  或許，或許有六十多天了吧。

  在這黑暗裡，米拉分不清時間，只能給出一個大致的猜測。

  不久後，米拉忽然捕捉到什麽異樣。

  那種感覺不是源自於視覺，在這無窮無盡的黑暗中，視覺沒有意義，而是來自於一種冥冥中的、不可捉摸的感知。

  不停的下墜中終於有了些許變化，米拉打起精神來，竭力地捕捉那種異樣。

  片刻之後，她忽然覺得，自己下墜的速度放緩了。

  四周的一切變得黏稠，空氣沉重極了，還在不斷地收縮起來，將她包裹入一團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米拉墜了進去。

  她開始面露慌張，這裡黑得讓她害怕。

  四面八方都是漆黑，無邊無際的漆黑，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它在湧動著，好似要將米拉吞噬，讓一切都恢復應有的模樣。

  米拉想要掙扎，可不知為何，那黏稠的黑暗湧過來時，所有掙扎都隻停留在腦海裡頭，她的身體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四周的一切都很安靜。

  黑暗如潮水，一遍遍地堆積，米拉感覺到，那些更幽邃的黑暗時刻都會將自己吞噬。

  但…她等了很久，那些更幽邃的黑暗始終停滯在原地，偶爾顫抖，卻猶猶豫豫地沒有向前。

  這是…怎麽回事？

  它們難道是在思考嗎？

  米拉不明所以。

  接著，一陣困意襲來，女孩拚命地想讓自己清醒，但那陣困意實在太強大了，黑暗裡頭，很快便傳來了米拉酣睡的聲音。

  ………………………

  “米拉。”

  米拉皺了皺眉頭，而後，深陷睡夢中的她意識到什麽，立刻打了個機靈。

  那溫和的嗓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神？！”

  米拉睜開眼睛，愕然道。

  此刻，她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這黏稠而幽邃的黑暗裡，不知哪裡湧來了些許的光芒，讓她能夠看清雙手的輪廓。

  米拉趕忙站了起來，

  “神，你在哪？”

  “哪裡都在。”

  晨伊輕聲回應她。

  米拉在這黑暗裡摸來摸去，走來走去，卻什麽也沒有觸碰道。

  不過，既然神如此回答自己，而自己也聽到了祂的聲音，那麽祂一定就在附近。

  想到這裡，米拉不再尋找，乖巧地收攏起手，站立在黑暗裡。

  晨伊看著這樣的女孩，笑了笑。

  接著，祂聽米拉問道：
  “神，這裡是哪裡？”

  米拉不解地問道。

  “原初意志之內。”

  神給出了回答。

  “原初意志…原、原初？跟原初教會有關嗎？這就是他們說的…你的另一面？！”

  米拉聽到這個回答後，滿臉都是驚慌失措。

  難道原初教會所說的並非謊言，而是真相？難道神真的擁有另一面？！

  “米拉，不要亂想。”

  晨伊看穿了她的心緒，
  “我沒有另一面。”

  聽到這話時，米拉才放下心來。

  “神，我…為什麽會在這裡？”

  “米拉，因為原初意志接納了伱。”

  “接、接納了我？”

  米拉滿臉愕然，雙手顫抖起來。

  原初意志與原初教會有關，米拉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原初意志，可她知道原初教會，那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為什麽？為什麽會接納我？”

  米拉忙問道。

  “因為艾諾絲。”

  晨伊說到這裡，繼續道：

  “米拉，你不曾知道原初意志是什麽。”

  女孩點了點頭，她確實不知道。

  晨伊輕聲道：
  “簡而言之，末日因它而來，無論是《王與先知書》裡的大洪水，亦或是諾恩時的諸神之戰。”

  米拉被嚇了一跳，她有些驚恐地打量周圍的黑暗，不覺地後退幾步。

  等慢慢緩過神來後，女孩小聲地問道：

  “神…這、這原初意志…你對它想做什麽？”

  “我要賜予它一個禮物。”

  寶座之上，晨伊凝望遙遠的歷史星辰，

  “人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