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眾神間的內戰（加更二合一）

  凡間在崩潰。

  毀滅是徹底而殘酷的，數以萬計的城邦被戰火波及，天穹上滿是待食的禿鷲與告死的烏鴉，人們積蓄著對彼此的憤怒，他們不再隱藏曾經的種種欲望，將之肆意揮霍而出，讓這凡間從一個崩潰走向另一個崩潰。

  那以恩多拉為首的神祗們挑起種種爭端，祂們的災厄誘因著凡人互相屠戮。

  而終於，當一位阻攔恩多拉的神祗連靈魂帶星辰被粉碎之後，卡加烏斯再也無法坐以待斃，祂以預言神的身份號令天體國度的萬神們，一同去討伐禍亂星穹與凡間的恩多拉。

  神祗與神祗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從高處往上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凡人如同大地之塵，可從低處往上看，夜空的繁星同樣多如泥沙。

  神祗們終於不再苦守早已空有其表的秩序，無論凡人眼中的善神，還是惡神，都將陷入到這場萬神之國的內戰之中。

  恩多拉將被囚禁的火神尼努爾放了出來，這位曾經觸犯萬神之國秩序的神祗原本要被看押整整萬年，可如今秩序已然隨著黃金殿堂的封閉而崩塌，既然如此，那麽罪惡也不被當作罪惡，刑罰也不能再算作刑罰。

  卡加烏斯在諸神間的威望讓祂的派系齊聚最多的神祗，諸如冬之神斯卡蒂、花之神奧羅拉等等擁戴舊有秩序的神祗們為祂而戰，乃至於連五階神鏡子神米諾爾也為這位四階的神祗效力。

  浩瀚的星宇、飽受荼毒的大地都成了諸神間的戰場，有的神祗為了守護自己的種族而戰，有的神祗則為了了結恩怨而戰，有的神祗為了萬神之國而戰，有的神祗為了對凡人的憐憫而戰………無論諸神們的意願是好是壞，這場戰爭已經爆發，並且進一步邁向無可挽回的深淵而去。

  那曾經被囚禁的火神尼努爾揮舞起祂那無盡燃燒的火鞭，在戰場之上縱橫馳騁，所到之處，燃起熊熊大火，森林化作焦炭，湖泊被煮得乾涸，祂在戰場傾瀉著被囚禁得憤怒，將每一位敵人都當作審判祂的神王閃恩。

  尼努爾的火鞭燃燒，頃刻間就將附近的幾位兩三階神祗都給燒成灰燼，這位最接近五階神祗的四階神，在戰場上無人能擋。

  直至…冬之神的寒風吹拂大地。

  斯卡蒂手持寒霜神弓，那由赫裡斯所打造的兵器在尼努爾揮舞火鞭的間隙中，射出閃光的一箭，箭矢掠過的軌道上，四周的水氣極速凝結成冰，冰霧彌漫、綿延數百裡。

  縱使火神尼努爾是最接近五階的神祗，冬之神斯卡蒂依然要與之抗衡。

  火神尼努爾火鞭一揚，曾經被人抓住間隙打得重傷的祂早已牢牢記住了教訓，一根根鞭絲爆裂開來，與飛過來的冰箭相撞。

  冬之神的冰箭穿越了六百六十根鞭絲後，在半空中炸裂開來，浩大的冰花蔓延整個戰場。

  “冬之神斯卡蒂，你不配與我為敵！”

  火神尼努爾發出怒吼，祂已經陷入到戰爭的狂熱之中，祂渴望砸毀神王閃恩建立的種種秩序，而後將曾經反抗祂的森林神黎波活活燒滅。

  冬之神斯卡蒂沒有言語，四階神祗裡頭，除去水神安吉莉兒，只有祂能以自身的神力優勢與火神暫時匹敵。

  這場大戰被掀起，就注定要有神祗隕落。

  斯卡蒂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最早隕落的一批神祗。

  火神尼努爾看著沉默的冬之神，祂發出狂傲的大笑，再度揮舞起手中熊熊燃燒的火鞭，朝著那位搭弓射箭的冬之神斯卡蒂而去。

  這場諸神間的大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這場戰場橫跨了自然世界與天體國度，它的廣度在整個世上絕無僅有，神祗們彼此屠殺，而被波及的凡人們唯有哀嚎。

  弓神在戰場上開弓無數，每一箭都精彩絕倫，祂遊走於戰場上的縫隙之中，以敏銳的洞察力捕捉敵人們的漏洞，轉眼間便奪去了十幾位神祗的生命。

  面前戰場混亂不堪，祂眺望到遠方的瘟疫神斯圖拉德，後者的鋪天蓋地的瘟疫肆虐整個戰場，每一位觸碰到瘟疫的神祗們都遭到了弱化，這種可怖的威能，要不了多久，龍神恩多拉的派系便能夠以少勝多，將祂們盡數殲滅。

  這位弓神隨即舉起了長弓，對準了那位遠方的瘟疫神斯圖拉德，試圖在成千上萬裡之外狙殺這瘟疫的源頭，恩多拉的得力乾將。

  然而，眨眼之間，大風到來，不知何時，風之神與絕望之神便來到祂的身後，絕望的觸手頃刻感染了弓神，祂的手臂滯澀，巨大的絕望遍布內心，祂瞬間猶豫起來失去射箭的勇氣，而風之神高舉手中的重錘，龐大的重錘乘著風勢，硬生生地將弓神的雙臂砸個粉碎，而後接連數錘，風暴湧起，弓神全身都化作了風中的泥塵。

  弓神，被風之神所殺。

  而在遠方，那位讓瘟疫肆虐的斯圖拉德，祂乘著密密麻麻的飛蟲，蒼白的面容毫無表情，祂的瘟疫神力展現出了可怕的威能，所到之處，無數神祗咳嗽不已，竟如凡人般染上疾病。

  弓神的死亡，似乎意味著無人能夠從暗中襲擊，奪去祂的生命。

  可不久後，勝利之神伴隨著祂的勝利之劍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祂那象征著“勝利”讓祂戰無不勝，祂乘坐著三匹巨馬拉動的榮耀馬車，一路上斬殺數位神祗，突破重重阻攔，竟然硬生生地殺到了瘟疫神斯圖拉德的面前，祂高聲戰吼，伴隨著光輝的乍現，巨大的勝利之劍將瘟疫神斯圖拉德分成了兩半，席卷半個戰場的瘟疫頃刻化作烏有。

  瘟疫神，被勝利之神所殺。

  但還不待勝利之神享受勝利的喜悅，下一刻，一頭六翼巨龍便從天而降，大地上掀起無盡的戰爭之風，巨大的陰影投下，猝不及防的勝利之神被掀翻下馬，馬車在恩多拉的手中粉碎，手中的勝利之劍摔落在地，已經掌握戰爭神權的恩多拉奪走勝利之劍，而後親手斬斷了勝利之神的頭顱，是的，“勝利”已經易手。

  勝利之神，被龍神恩多拉所殺。

  一滴滴神血落下，如雲如雨。

  有些凡人有幸觸碰神血，或有返老還童、或有身兼神力……

  他們身上擁有種種異象，但無論哪一種，都沒有讓大地的動亂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秩序破碎起來是如此輕易，而混亂一旦蔓延起來，便難以使之平息。

  神祗間的大戰還在繼續。

  這些長生不死的神靈們在互相征伐，用盡全力將彼此毀滅，萬神之國裡的本源神像一座座的垮塌，乃至於化為齏粉。

  欲望橫流。

  莫大的混亂之中，即使是再善意的念頭，再正義的心靈，都將帶來更大的毀滅。

  神祗們大戰了九天九夜，這場內戰已經不僅僅局限於龍神恩多拉與卡加烏斯兩者間的派系，其他兩個派系的神祗，都或多或少地參與到其中。

  滔滔江水會匯入大海，不可挽回，正如神祗要彼此毀滅，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

  每一日，都有不知其數的神祗隕落，夜空上的星辰要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步黯淡。

  卡加烏斯看著逐漸黯淡的星空，曾經星辰在這裡多如泥沙，如今卻逐漸黯淡無光，那些凡人們在各個神廟中跪下祈禱，乞求所信奉的神靈的庇佑，卻不曾曉得他們的神祗或許早已死亡，根本無法回應任何的聲音。

  在這場浩大的戰爭中，卡加烏斯唯有看到毀滅。

  一個又一個的城邦垮塌，無論是野蠻愚昧的獸人，還是城邦如星般遍布的人類，亦或是最為發達的三眼猿人，都在這場毀滅之中，毫無差別地迎來死亡。

  秩序的崩塌之下，眾神們率先展現了祂們的卑劣，而凡人們緊隨其後，在裂開的大地上演著一個接一個的可怕故事。

  卡加烏斯盼望閃恩重新打開緊閉的黃金殿堂，祂期望那偉大的神王以那無上的權杖，將秩序從廢墟中重新立起。

  可無論祂如何期望，甚至親自跪在黃金殿堂之前，那恢宏的殿堂都紋絲不動，那曾經統治著諸神的王就好似死了一般。

  隕落的神祗，好像在為祂殉葬，崩塌的秩序，如同凡間陪葬的器皿，而那座曾受眾神仰望的殿堂，就是閃恩的偉大棺木。

  卡加烏斯徹底對閃恩絕望了，祂看向大地，聽著麾下的神祗們向祂稟報戰場上的境況。

  不久之後，一個可怕的消息落在卡加烏斯的耳畔。

  龍神恩多拉，去往了三眼猿人聚居的阿加之地。

  那位五階神祗，即將給卡加烏斯親手創造的種族，帶來毀滅的災難。

  憤怒與絕望蒙蔽了卡加烏斯的雙眼，祂親自下令將大量的神祗調往阿加之地。

  但沒有誰能阻攔住已經掌握了戰爭星辰的龍神恩多拉。

  盛大高溫的龍焰，宛若天火，不僅將一位位神祗燒作灰燼，還將曾經無人能攻破的阿加，化為地上的焦炭。

  王宮中，三眼猿人的王昂起頭，他感到四周一陣發燙，心中生起不詳的預感，而他的大臣們也感到沒來由的慌張。

  “發生、發生什麽事了……”

  話音未落。

  那王便融化在了王座上，血水與身上佩戴的黃金融在一起。

  龍焰從天而降，宮殿頃刻崩塌。

  大地上滿是灰燼，人們在火焰化作了鹽柱，無論是享受榮華富貴的貴族，還是潑灑血汗的奴隸，都在這天火中迎來了平等的死亡，昔日齊聚信仰的大神廟，也變作了歷史的一處遺跡。

  椰棗樹在燃燒。

  卡加烏斯親手創造了這個種族，祂對他們滿懷期待，親自將邏各斯人的文字教授給了他們，並賦予他們預言的能力，祂見證著這個種族所受過的每一種磨難，又親眼目睹他們在三條河流匯聚的阿加崛起了，並發誓世世代代駐守阿加之地。

  如今，阿加之地依然留存，可三眼猿人已經逝去。

  卡加烏斯痛苦至極，祂發了瘋般地在預言神殿中哀嚎。

  血仇…血仇的血仇。

  正如卡加烏斯的經歷，在天體國度上的每一位神祗上發生。

  今日接下血仇，明日便要以殺戮來了結。

  ……………………………………

  ……………………………………

  丹斯切爾。

  菲爾王在王座上顫抖不已，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逃回來的斥候。

  後者面上滿是泥濘的血汙，就在剛才，斥候為菲爾王帶來了泰倫王子中伏戰死的悲號。

  菲爾王從王座上站起，他揪住斥候的領子，大聲地喝問眼前的斥候。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得到的還是大獲全勝的喜訊。

  那些喜訊為菲爾王營造了勝利的景象，他感慨於兒子的勇猛善戰，並且為其深深驕傲。

  而如今，觸手可及的勝利不過一場虛妄的幻想，唯一的現實是敗亡。

  菲爾王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他一面痛毆著眼前的斥候，讓後者傷上加傷，一面悲痛不已地哭泣，為自己死去的兒子，也為丹斯切爾的未來。

  這副景象分明滑稽至極，但在場的大臣們沒有一位覺得可笑，他們一個個的面色蒼白。

  丹斯切爾…將會迎來什麽？
  這個小國因為常年的幸運而安定，而如今，大國已經露出了獠牙，內索爾王的兵馬即將來到矮小的城牆之下。

  沒有多久，泰倫王子敗亡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座王城，而且以飛快的速度向著其他城邦進發。

  盡管菲爾王在宮殿中嚴令眾臣們不可將此事流露出去，否則便處以極刑，但毀滅當頭，又有多少人會在乎國王的威嚴。

  動蕩、接連的動蕩、不息的動蕩。

  樂院的人都瘋了，他們開始拖家帶口地逃竄，凱瑟琳看著一個個逃竄的樂師，心中滿是慌亂，她也想逃，可不知道能逃到哪裡。

  在這世上，有太多的豎琴她不曾認識，也無法撥弄。

  不久後，戒嚴開始了，菲爾王從喪子之痛中挺了過來，他沒有喪失理智，選擇親自帶兵把手城門，及時地安穩住城內的公民。

  許多沒來得及逃出王城的樂師們被迫回來了，無計可施的他們連聲哀嚎，不久後，樂院中響起陣陣的祈禱，他們渴求神祗們庇佑他們的平安。

  但…

  無論是哪一位神祗，都無法回應他們的禱告。

  　都在說水，那麽我加快點速度，一章更多一點（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