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天使與安吉莉兒

  久別的重逢讓柏妮絲喜極而泣，井裡的水不斷上湧又落下，似在以此表達她的情緒。

  一千多年來，湖中仙子對索拉繆斯的思念從未寡淡過，有些時候，柏妮絲恍然回首，赫然發覺自己一直以來的經歷都正如索拉繆斯所說那般，這更讓柏妮絲崇拜著這個曾經的聖女。

  柏妮絲坐在井口邊，她絮絮叨叨地向索拉繆斯講起這些年的經歷。

  這些年裡，不知其數的人想要尋覓到湖中仙子的所在，又有無數人無功而返，成功見到湖中仙子的，只有二十多個人，可謂是寥寥無幾。

  在這二十多個人中，幾乎每個人一開始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寬宏大方的柏妮絲賜予了他們種種贈禮，可在擁有湖中仙子的贈禮之後，有的人無法抵禦誘惑，品行不再高貴，曾經他們擁有的贈禮便都被收回了。

  有人傳言，湖中仙子收回贈禮時，不僅僅只是收回，凡曾賜予的，還要加倍償還。

  柏妮絲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孩子，但她依然保持著昔日的天真善良，她將索拉繆斯曾經的囑咐奉為圭臬，作為一位貞潔高貴的湖中仙子生活在著湖心島之中，在外界，不知多少人在傳頌她的傳說，議論她的作為，可在這裡，沒有人能打擾她的安寧，從而汙染她的品性。

  “曾經有位王子來到這裡，他溫和善良，卻被他的仇家所追殺，為了尋求庇佑，他拚了命地遊上湖心島，然後，我便將你給我的劍暫借給了他，後來，他籍由著那把劍，成為了一國之主。”

  湖中仙子講述著過去的故事，
  “他鋤強扶弱、行俠仗義，曾為幫助過自己的蕞爾小邦抵禦大國的兵鋒，他麾下有諸多英雄，為他獻上忠誠，浴血奮戰，他王宮下的黎明百姓安居樂業，享有著並不富裕卻安寧祥和的生活。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君主，他始終不願將那柄劍歸還於我，他曾立下誓言二十年後歸還此劍，可待到期滿，這位國王反而想將劍傳給自己的兒子。

  我將這一切告知水神之後，安吉莉兒便懲罰他，讓一條毒蛇咬傷了他的兒子，那蛇毒糾纏了王太子九日九夜，那位國王終於幡然悔悟，要求自己麾下的一位英雄將劍投入湖水之中。

  然而，那麾下的英雄並不舍得國王失去這柄蘊含偉力的王者之劍，一旦失去那柄神劍，國王就如同失去臂膀。

  於是，英雄在湖水旁駐足不前，在第三日時，他算到了今天王太子死於蛇毒蛇毒，抱著神劍悄然返回，以此逼迫國王留下神劍………”

  柏妮絲敘述的故事不可不謂扣人心弦，索拉繆斯從她的聲音裡聽到隱約的歎息，看來這個故事曾經為她帶來深深的觸動。

  “然後呢？”

  索拉繆斯問道。

  “王子死後，國王悲痛欲絕，當他知道英雄沒有歸還寶劍時，氣急攻心，要處死那曾立下大功的英雄。

  於是，一場血腥的內戰隨之爆發，雙方都在這場戰鬥中付出慘重的代價，最終，英雄戰死沙場，而國王也年華不再。

  數年後，我看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到湖邊，他沒戴王冠，也沒戴權杖，他默默地將那柄劍投入湖水之中，我在水下伸出手，收回了這柄神劍，然後他久久凝望著湖水，而我消失在他的面前。”

  柏妮絲敘述完這波瀾壯闊的故事後，悠悠地長歎一口氣，

  “人們總說：‘凡曾賜予的，還要加倍償還。’其實我從來沒有要他們加倍償還過，只是他們自己不再高貴，永遠都不願放棄我的賜予，是他們自己的品性釀就了禍端。”

  柏妮絲悠悠地說著。

  顯而易見的是，這麽多年的經歷給這位湖中仙子造成了很大衝擊，讓她直到現在都還在感懷。

  “那麽…聖女，你來找我了…是不是意味著…”

  講述完過去後，柏妮絲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那時說，你曾看到了一個即將降臨的國度，一座完美無瑕的大城……”

  索拉繆斯聽到後，輕輕點了點頭，柔聲道：

  “是的，時候就要到了。”

  話音落耳，柏妮絲反問道：

  “那、那還有多久，幾乎每一個來找我的人，我都會跟他說起你說過的話……噢，你曾跟我說過很多有哲理的話，而我轉述給他們時，他們都誤以為我也像你一樣察明聰慧……”

  柏妮絲話還沒說完，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上，忽然劇烈的滾動起來。

  此刻異象陡生，水流憑空湧起，在湖面上匯聚，漸漸凝聚成純潔無暇的身影，兩側迷霧在如同緊閉的房門般向兩邊推開，那些本就低垂的蘆葦轉眼將頭埋得更低，好似臣子恭候君王的到來。

  水神安吉莉兒緩緩來到湖心島上。

  柏妮絲面露愕然，她慌慌張張地從井口邊站起，而後乖巧懂事地給安吉莉兒行了個禮。

  索拉繆斯平靜地凝視著遠道而來的水神。

  只見安吉莉兒緩緩走來，祂緩緩開口道：

  “我該怎麽稱呼你？
  我們從未謀面，可我早已從神祗中聽聞你留下的諸多傳說。

  海上的神跡，天穹的靈光？
  散財的愚女？
  智者之智者，哲人之哲人？
  還是說…水神殿的聖女…

  亦或是，
  我們父的使者？”

  水神安吉莉兒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淡淡的微笑。

  索拉繆斯自井口邊站起，她自然知道安吉莉兒的身份，而她來到這個湖心島上，也不僅僅是為了與柏妮絲重逢。

  柏妮絲看著水神與索拉繆斯，不免面露詫異。

  這麽多年了，她早就猜到索拉繆斯其實並非水神的聖女，但她沒有想到，水神與索拉繆斯，好像認識彼此。

  當索拉繆斯走到水神安吉莉兒的面前時，只見水神抬起手，微微地行了一個禮。

  “為你獻上祝福，我們父的使者，我代表天體國度的神祗與你會面。”

  說完，安吉莉兒自嘲地笑了，低聲補充道：

  “當然，只是一部分的神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