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們的父…要變革這個世界了（加更二合一）

  赫裡斯時不時會垂聽信徒們的禱告。

  祂乃是山與工匠之神，是矮人與巨人的創造者，不過，祂的信徒也不僅僅局限於矮人與巨人們。

  手藝優良的工匠並非獨屬於矮人們，這世上不同的種族都各有各的好工匠，他們大多都信奉或崇敬赫裡斯，將其視為自身的保護神。

  可以說，與祂的朋友死神納克貝特恰恰相反，赫裡斯是最受世人們歡迎的神祗之一。

  不過，即便世人們熱烈地歌頌祂，讚美祂，赫裡斯都已經很久沒再去往人間了，這倒不是因為律法的緣故，而是祂本身就不太喜歡東奔西走，自為死神納克貝特幫忙打造冥界之後，赫裡斯便在那裡駐足下來，與自己的妻子生活在一起，時不時會到天國去一趟，看望自己的兒子沙農。

  祂剛剛忙活完冶煉工作，祂受了一位神祗的委托，為其打造婚禮用的首飾，眼下正是歇息的時間，百無聊賴之下，赫裡斯選擇垂聽一下來自地上的禱告。

  山與工匠之神的耳朵首先朝向祂的矮人們，因那是祂最中意的種族。

  矮人王國卡爾隆德的大工匠神殿內，主祭司跪在地上，面朝著赫裡斯的神像，做著虔誠的禱告。

  “赫裡斯，偉大的赫裡斯，主宰工匠十指的神，你卑微的仆人無限敬仰你，就像老鼠敬仰雄獅。”

  與三眼猿人或人類不同，矮人們的禱詞一般都很簡單，甚至帶了些獨屬於工匠的粗俗。

  赫裡斯喜歡這一點，這很好地表明了自己的造物就跟自己一樣直率。

  大工匠神殿內，不僅僅是主祭司在禱告，赫裡斯看見，神殿中除了祭司之外，還聚集了近百來位工匠。

  “這是怎麽？今天不是什麽節日吧。”

  赫裡斯有些困惑。

  “智慧的赫裡斯，你有無上的智慧，感謝伱賜予我們的知識！”

  神殿之中，百來號矮人異口同聲地讚頌著。

  赫裡斯將這些困惑拋在腦後，矮人們的讚頌讓祂很是受用。

  記得自己上次賜予知識，已經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了，他們真是一群記掛著恩典的矮人，從不忘恩負義，直到現在，都還在讚美自己賜予了知識。

  赫裡斯轉過耳朵，祂想垂聽一下其他人的禱告。

  很快，山與工匠之神的目光便落在了一位衣著樸素的工匠身上，後者跪坐在地，手裡高舉錘子，向赫裡斯獻上真誠的祈禱。

  “哦，偉大的赫裡斯，在你的爐火前，我們的智慧不過是地洞裡的老鼠。

  你所造的機械是如此精美，那結構又是如此巧妙，即便我們窮盡一生，都無法掌握。”

  聽著這番禱告，赫裡斯不免覺得有些誇張，怎麽了，自己在兩千年前傳授的知識，這些矮人不是已經掌握得爐火純青了嗎，他們怎麽還要如此阿諛奉承。

  這番面目，不由地讓赫裡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因為…自己的腦子裡，根本沒有什麽矮人們窮盡一生都無法掌握的知識。

  “矮人們，何時變得如此油嘴滑舌。”

  赫裡斯撓撓腦袋道。

  祂繼續垂聽禱告。

  那是一位年老的工匠大師的禱告，
  “赫裡斯，你的知識如同浩瀚之海，求你賜予給我吧，降下一本書，正如你之前賜下那本書一樣。

  機械之書，偉大的聖物，求你再賜予一本吧！對於你無盡的智慧而言，那不過是大海的一瓢。”

  赫裡斯有些懵然。

  機械之書，那是什麽？
  我真的有那麽厲害嗎？能賜予你們不存在的東西？
  自己有些不明白了，這位工匠大師的禱詞怎麽這麽奇怪，裡面提到的《機械之書》，難道是什麽隱喻？
  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麽《機械之書》啊！

  山與工匠之神有些摸不著腦袋，滿臉都寫著困惑。

  說起來，今天垂聽的禱告都有些太奇怪了。

  赫裡斯想了想，今天的禱告裡，自己所創造的矮人盡是在讚頌自己的智慧。

  自己自認並非是一位智慧的神祗，自己擁有的，只是身為工匠的高超技藝，所以自己從未讓矮人們稱頌自己的智慧，而在過去，讚頌熔爐、鐵錘、手藝才是祈禱聲的主流。

  可在今天，舉目所見，矮人們竟然都在稱頌智慧，還提到什麽《機械之書》。

  赫裡斯很困惑，祂實在不明白。

  矮人們，到底發生什麽了？

  懷著濃厚的好奇，赫裡斯決心這些天多花點心思在矮人們身上。

  ……………………………………………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赫裡斯驚愕地發現，矮人們最近創造的機械結構遠勝以往。

  無論是精密程度，還是複雜程度，亦或是創新上，都是過去的矮人們不能比擬的。

  不僅如此，在矮人王國卡爾隆德裡，每天都有奇思妙想在孕育。

  矮人們原本駐足不前的技藝忽然間突破了某個瓶頸，他們陡然間爆發起來，竟然創造出什麽蒸汽水力鍛錘、蒸汽采礦機、大馬燈、水力織布機……

  這些創造裡，不管是哪一個，都讓赫裡斯不由地為之驚歎。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一本來歷不明的《機械之書》。

  這幾天的觀察下，赫裡斯終於弄懂了為什麽矮人們會歌頌自己的智慧。

  因為《機械之書》，那本書內由圖畫與無法破譯的文字構成，記載了無數或簡單或複雜的機械結構，這本書徹底地啟發了那些才華橫溢的矮人工匠們，他們根據書上的種種結構，接連創造出了超越時代的機械。

  矮人們認為，如此複雜深奧的典籍，必是出自於山與工匠之神赫裡斯之首。

  他們將其視為聖物，頂禮膜拜。

  而每當遇到書中難以理解的機械結構時，那些工匠們便會乞求赫裡斯給予啟示，給出屬於神祗的解答。

  可無論他們怎麽祈禱，都不會得到赫裡斯的回應。

  因為祂也無能為力。

  赫裡斯很想告訴他們：我自己都不懂，我怎麽教給你們？

  祂雖是山與工匠之神，但未曾超越時代。

  而《機械之書》的內容，絕大多數都不屬於眼下的這個時代，而且裡面布滿了無法破譯的文字。

  身為工匠的赫裡斯察覺到，這本書與當下的時代，或許有起碼數千年的距離。

  而那些矮人們不會想到這一點，矮人們將《機械之書》歸結於神祗的智慧，而不是跨越數千年的後人。

  對於機械之書》裡的無法破譯的文字，矮人工匠與祭司們自有他們的解讀，他們認為，這些文字，恰恰彰顯了赫裡斯的微言大義。

  “那些文字，不是不讓我們知曉，而是暫時不讓我們知曉。

  赫裡斯之所以如此，是有祂的原因，祂不願讓我們這麽早明白，以至於狂妄自大，失去謙卑，又為了不讓我們妄自菲薄，在書上畫滿了圖畫。”

  對於這些，赫裡斯哭笑不得。

  在垂聽禱告之前，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機械之書。

  《機械之書》還是自己從矮人們口裡聽來的的。

  矮人們的讚美與歌頌，讓赫裡斯心生難以言述的複雜感覺。

  一方面，山與工匠之神覺得有些羞愧，機械之書並非出於自己之手，而另一方面，赫裡斯又覺得平白無故地享受讚美，好像也不賴，還挺舒服。

  但比起這些，在仔細思考之後，赫裡斯更多地感覺到了擔憂。

  於是，當死神納克貝特因某些緣故來拜訪祂時，赫裡斯談到了自己的種族與機械之書。

  “聽我說，納克貝特，我的矮人們，他們得到了一本從天而降的書。

  裡面記載了無數超越時代的機械，而他們將它當作我的聖物，認為是我將它恩賜下來。

  可我根本沒有書寫過什麽機械之書，甚至不知道什麽是機械之書。

  這什麽機械之書還是我從自己的種族嘴裡聽來的！”

  赫裡斯大概地給納克貝特講述了一番事情經過，越說到後面，祂的語氣就越急促。

  祂很久沒這麽激動過了。

  納克貝特聞言出聲問道：

  “那麽你覺得，那本書是哪來的？”

  赫裡斯深吸一口氣，緩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除了我們的父以外，我不知道誰有那樣的大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只見死神納克貝特的面色僵住了，有些愣愣地看著赫裡斯。

  赫裡斯捕捉到了一絲反常，連忙問道：

  “怎麽了？”

  納克貝特卻反問道：

  “你不知道嗎？

  哦，你當然不知道，這就是為什麽我來找你的原因。”

  赫裡斯滿臉茫然。

  一直以來，祂都待在冥界深處，過著不問世事的生活，外界的消息幾乎與祂絕緣。

  “夢境之神拉倫，祂發現了我們的父，將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賦予了世人！”

  納克貝特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消息已經開始擴散開來，並且掀起了軒然大波。”

  緊接著，納克貝特便將夢神子嗣尚拉爾的死，以及喀古和夢神的事情都訴說了一遍。

  聽完前因後果，赫裡斯更懵了，一時間不知所言。

  而納克貝特此刻卻在自言自語。

  “審判官們審判喀古時，從他的口中得知，他的力量來自於神創道途，而那力量正是來自於父。

  如今，你在矮人們中得知機械之書，這同樣來自於父。”

  說到這裡時，納克貝特不由地渾身顫抖。

  就在剛才，祂得出一個結論。

  一個，足以讓眾神們為之恐慌的結論，
  “我們的父…要變革這個世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