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開場·雷霆天闕

  先是一抹金芒，隨後炸開了紛紛揚揚的電光，漫天金色輝映，耀眼的如白晝重現。

  這是前所未有的開幕儀式，舞台就位，燈光就位，聲光電效果就位，於是演員們也紛紛踩著華麗的步伐登場，絕不會錯過這場盛大的告別演出。

  監控術式，警戒術式，守衛術式一並展開，女帝坐鎮中樞，以兩重召喚的靈格駕馭魔法庭院；神槍鋒銳，聖旗招展，迦爾納與貞德聯袂從屋內走出，頂級從者的氣場彌漫，當仁不讓的擋在了隊伍的最前方；赤紅的獅子奔馳，莫德雷德雖遲但到，手中的王劍流轉光華，毫無畏怯。

  白發的神甫，死靈的雇傭兵，千界樹的新任家主，人造人的英雄……借助魔術的力量，他們坐在米雷尼亞城塞的王之間，無比警惕的監控著天穹之上的戰場，更有身穿翠綠色長裙的女子坐在不遠處，笑容溫婉。

  “朔月。”

  低聲念出這場聖杯戰爭的幕後之人，貞德抿了抿唇，第一時間開始清點己方戰力，明明莫德雷德，迦爾納兩位強大的從者在場，女帝也早已蓄勢待發，可是她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Rider，阿斯托爾福呢？”

  隊內通訊傳來了齊格的聲音：“Rider先前在米雷尼亞城塞，現在正在飛向空中庭園。”

  阿斯托爾福的行蹤確定，貞德環顧四周，卻發現還有一個人缺席。

  “嗯，那就拜托Ruler了，說什麽都好，為女帝的行動爭取時間吧。”

  沉默，萬物都在沉默中墜落，此刻已經容不下任何轉圜的余地，在無言的對峙中，唯有擦亮的刀鋒和灌注著殺意的雙眼，說明著彼此的意志和決心。

  或許其他人只是驚愕於隊伍的再度減員，但已經得知兩人關系的貞德，所受到的衝擊遠比任何人要大，如果說朔月能夠毫不猶豫的對愛人下殺手，那就意味著……

  沒有人會不因此心動，就連朔月也放下了手中的拳銃，閃現到小傑克身邊，蹲下身來，摩挲她的頭髮：“你怎麽來了？”

  “更不用說齊格的禦主身份也是他給的，朔月很可能對聖杯有所了解。”菲奧蕾與考列斯對視一眼，“Assassin，能趁他們對峙的時間，去聖杯處查看情況嗎。”

  這一次，隊內通訊陷入了靜默，所有人臉上都流露出些許的疑惑，顯然在朔月來臨之前，沒有人捕捉到阿塔蘭忒的行蹤，哪怕是貞德，在花園與阿塔蘭忒告別後，也沒有再見過她。

  一股冷意從腳底蔓延，並迅速侵佔了四肢百骸，貞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終於後知後覺地感應到了決戰的氣息，她看向天邊，流動的空氣不知何時陷入了凝滯，溪水歎息著逆流而上，向著前方看去，烏雲在黑色的騎士王身後凝聚，壓抑著交錯的閃電和雷暴，一切的一切都沉甸甸的，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不對勁。”禦主們早已訓練有素的壓製了情緒，天草在此時插入了對話，“我了解朔月的情報，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暗殺者靈格導致的魔力匱乏，就算從弗蘭肯斯坦身上獲取了電珠，那也經不起持續的消耗才對。”

  伴隨著沙啞的滋滋聲，女帝賽米拉米斯也夫唱婦隨地接入通訊：“禦主說的沒錯，我也懷疑朔月連接了新的魔力源，而且很有可能是聖杯——畢竟他在紅方待了一段時間，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禦主，自然也能偷偷與聖杯進行連接。”

  如一石驚起千層浪，通訊術式裡禦主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迦爾納抬眸，眼神凝重下去；唯有莫德雷德微微蹙眉，卻也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王劍，而貞德，更是在刹那間表情失控。

  空中庭園的戰場上，銀發的幼女解除了靈子化，俏生生的落在對峙的兩方中，銀灰色的眸子看向半漂浮的黑袍青年，眨巴眨巴，宛如誤入人間的精靈。

  “那就由我來解釋吧。”遠處傳來聲音，那是朔月，似是從眾人的表情裡看出端倪，他平靜道：

  “在我站在這裡之前，紅之Archer·阿塔蘭忒已經被我斬殺。”

  “啊？好，好吧……”貞德雖然短暫茫然，但知道眼下不是推諉的時候，正想要硬著頭皮和這種狀態下的朔月對話，卻聽見另一道聲音溫和的說：
  “既然如此，先讓我幫助你們吧。”

  “……阿塔蘭忒呢？”

  ————

  “可是你們看天上，流電到現在還未熄滅，甚至越發凝聚，就算是威嚇也過於浪費了。”天草做出推斷，“恐怕朔月用了什麽其它的辦法來竊取魔力。”

  “還真會使喚人啊小姑娘……可以，但是需要一定時間。”

  “因為大家都在這裡啊。”小傑克一臉純真地看向朔月，“我也應該戰鬥的吧。”

  “……這句話從小孩子的嘴裡說出來真不是滋味。”莫德雷德撇過眼睛，低聲嘟囔，可從者們沉默，無一人反駁。

  廝殺，奪走敵人的生命。哪怕小傑克已經得到了淨化，這依然是從者的天命，身為真正的黑之Assassin，她本就該待在戰場上的。
    但是——

  “我們為你做了這麽多，不是為了讓你把生命浪費在那裡的。”朔月搖了搖頭，輕聲道，“聽我的話，回去吧，既然你還以那個身份稱呼我的話，我就有義務為你承擔起一切。”

  “嗚……”小傑克癟了癟嘴，“媽媽說的沒錯，爸爸總是在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麻煩自己。”

  “但是我樂意啊，小傑克。”黑袍晃動，朔月揮了揮手，看著小傑克消失在戰場之中，而米雷尼亞城塞，六導玲霞看著眾人，笑著說道：

  “這樣姑且算是支付了一些夥食費和住宿費吧。”

  “真是太感謝你了，玲霞小姐。”菲奧蕾誠懇道，而另一邊，最禮貌的齊格卻沒有說話，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回歸戰線的朔月，毫不掩飾一臉的凝重。

  “這種感覺……”

  似有所感的，她與魔術光幕中的青年對上目光，然後下意識的攥緊手背。

  三道蘊含著奇跡之力的令咒，安撫著人造人少女的內心。

  ————

  “還沒好嗎，Assassin？”

  “調查工作已經完成，可是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女帝看著具現出冬之聖女形體的大聖杯，咬了咬牙，“朔月確實在大聖杯布下了暗手，但是這種魔術水平……就算是我也需要時間解析真面目。”

  “也就是說，還要拖延時間。”

  “是啊，那個小孩子才拖了多久？半分鍾？四十幾秒？”賽米拉米斯沒好氣道，“這麽點時間，阿斯托爾福那家夥都沒到吧？別磨磨蹭蹭的，老實做好自己的職責，聖·女·小·姐。”

  “咕嗚……”貞德不情願的發出長歎，說真的，她一點也不想和現在的朔月交談，但出於責任心，她還是上前一步，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朔月，伱為什麽要殺死阿塔蘭忒？”

  這句疑問更深層的含義，只有貞德和朔月兩人懂，而明明已經是一觸即發的戰況，可面對無意義的問話，朔月也樂得如此似的，不疾不徐的開口：
  “既然是決戰，就應該全力以赴，我不會留給任何人翻盤的機會，包括我自己。”

  “那麽，黑之Saber·齊格飛的死因呢？”

  “已經知道了嗎……那自然是因為他也存在倒戈的可能性，而一旦成為敵人，他的屠龍者特性，會對阿爾托莉雅造成影響。”

  “哼。”

  不爽的聲音從黑甲的騎士王身上發出，哪怕只是沉默著坐在骸骨駿馬上，她身後依舊有揮之不去的風暴，宛如王者麾下的千軍萬馬：“無妨，區區屠龍者，無法抵抗我掀起的風暴。”

  拉姆萊忽然發出了不安分的嘶鳴，見狀，阿爾托莉雅·Alter猛地一抖長槍：“是該拋棄麻煩的拖延戰術了，Master（親王），他來了。”

  他來了？他是誰？朔月和阿爾托莉雅有什麽打算？
  “明白。”朔月最後看了一眼茫然的貞德，嘴角微挑，“那麽，最後送你一句老套的台詞吧，貞德。”

  “——你以為，就只有你們在拖延時間嗎？”

  遠方有駿鷹啼叫，聖騎士毫無危機感的聲音在烏雲雷暴中掀起波瀾：
  “莫西莫西？有人在嗎？因為奇怪的天氣異常，我的航班好像繞了很遠的路呢，這麽晚過來還真是對不起啊……”

  意識到了某個事實，貞德瞳孔驟縮：“不好，快走，阿斯托爾福！”

  在金發聖女身邊，一蓬火焰綻放，迦爾納飛奔向前，轉瞬間突入朔月身邊，不滅之刃橫掃，而阿爾托莉雅早有預料的揮舞聖槍，狂亂的風場炸裂開來，粗暴的熄滅了火焰，逼得迦爾納後撤，而就在這時，朔月已經高舉起手，金色電珠刹那間明亮如晨星：
  “降下天罰吧，雷霆之槍！”

  雷雲聚集，止境之風吹拂，以英靈之力鑄造的強對流天氣下，高達十億伏特的雲地閃電誕生了，那血紅色的閃電宛如傳說中的永恆之槍岡格尼爾，釋放出無窮的光和熱，裹挾著足以貫穿任何生物的偉力，朝著毫無防備的粉發聖騎士，刺落！
  “Ride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