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紅蓮的聖女與獻身
  Ruler（裁定者）拔出了劍。

  在聖卡特琳娜教會被授予的這把銀劍的確是一把很好的兵器。但是，光憑這種程度的神秘是根本無法取勝的，至少莫德雷德和女帝是這樣認為。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貞德卻用那把劍劃破了自己的手掌。她絲毫不在乎滲出來的鮮血，就這樣跪了下來。雙手並攏。那過於優美的姿勢，宛如某種神聖儀式的獻身。

  “一直以來，你都在躲著我吧，朔月？”

  說話間，淡紫色的衣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的銀色甲胄，貞德抬眸看向被束縛的青年，而這一次，朔月並也沒有撇開目光，只是聽著貞德繼續說下去。

  “從決戰開始到現在……不，應該說從聖杯大戰開始到現在，我們這些從者們，就一直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在這場聖杯大戰中的朔月，已不複四戰的羸弱，他很強，哪怕魔力受到壓製，也足以躋身一流。

  而更恐怖的是，他還有與武力相襯的謀略，以及穿越者最強大的金手指——先知先覺。

  布局黑紅雙方，收攏從者，殺死威脅，瓦解同盟，削弱頂級從者戰力……一切的一切都如他計劃那般發展，在理性和算計的方面，朔月無疑做到了極致，當他終於揭露了自己的願望，引得所有從者都來針對他的時候，他仍是從容不迫，將敵人一個接一個的祓除。

  曾經的十四位從者戰到現在，只剩下了女帝，莫德雷德，以及重傷脫離戰場的阿斯托爾福。而朔月以及他的從者阿爾托莉雅卻毫發無傷，甚至於更加強大。

  細細想來，這究竟是何等令人駭然的戰績啊。

  “那麽，計算到了一切的你，為什麽唯獨不敢直視我？”或許是最後時刻的到來，讓貞德變得大膽了許多，“明明喜歡著伱的阿塔蘭忒也選擇站在了你的對面，而且你並沒有表現出抗拒。那麽我呢？我身上究竟有什麽特殊的，能讓你一直避之不及？”

  阿塔蘭忒，那位希臘著名的女獵人喜歡著朔月？

  正當其余人被這句話驚著的時候，朔月卻歎了口氣，他知道這個問題無法再回避了。

  “你應該明白我的目標，無論如何，大聖杯都要歸我。”

  “這不可能！”賽米拉米斯和莫德雷德異口同聲，朔月點點頭，語氣平淡：“你看，就是這樣，更何況你已經知道了，我要用大聖杯做些什麽。”

  “那並不是在救濟人類，我相信人類的道路不需要個體來拯救——我願意相信一代又一代的未來。”

  “但在另一個世界中，人類的文明迎來了停滯，而停滯帶來的，便是腐壞。”朔月歎息，“阿塔蘭忒和你不一樣，她是為禦主的死亡而復仇，而你，聖女貞德，是為了更為崇高的事物。”

  “你難道會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選擇放棄阻止我嗎？”

  “當然不會了！”

  “……秒答啊。”

  “是秒答呢。”

  看著連猶豫都沒有的聖少女，女帝和莫德雷德吐槽道，而朔月則無奈的笑了起來，毫不意外。

  他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少女，雖然是個質樸又溫柔，有時甚至傻憨憨的犬系聖女，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絕不會含糊，會為了守護善與規則而揮劍，哪怕面對的是相愛的戀人。

  所以聖杯會選定她為裁定者，而朔月為了不讓她在決斷時過於痛苦，選擇與她保持著距離。

  “你看，正是如此，你我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化解，與其相見，不如不見。雖然很想欣賞你苦惱的表情，但還是不要讓你太為難吧。”

  “嗚……真是過分的說法。”貞德臉頰微紅，甜蜜的笑容怎麽也忍不住，“不過啊，我雖然很感動，但像這樣自作主張的呵護，遲早有一天會讓人感到困擾的哦。”

  “是嗎，真遺憾。”朔月聳肩，“我還以為你會誇我亞撒西（溫柔）呢。”

  “喂，你們兩個！不要再打情罵俏了啊！”莫德雷德正在阿爾托莉雅·Alter和數位殘存影從者的攻擊中險象環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父王的槍越來越重了，疑似把她當做了沙包，“我要死了啊，真的要死了啊啊啊！”

  莫崽的慘叫聲總算把他們拉回了現實，朔月和貞德不約而同的移開目光，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然後貞德深吸一口氣：“我知道的，朔月，你應該很早就知道我的第二寶具了，所以在那個時候……沒有對我下殺手。”

  “既然知道了，那就一定會有所防備吧。但無論如何，我都會使用這份力量。”

  “請盡管阻止我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貞德所提及的，自然是她為了找到朔月和齊格昏倒在路邊，然後被朔月拐到小黑屋……（以下省略）的事情。

  如果不是忌憚她的這項寶具，恐怕朔月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對手吧。

  “不，只是怕被聖杯五星通緝而已。”朔月低聲吐槽，“那個時候你都被我綁著了，毫無抵抗能力啊……”

  但拋開這些考量不談，朔月確實對貞德的第二寶具充滿了忌憚，若說迦爾納舍棄黃金甲，方能打造出弑殺神明的雷槍；那麽貞德舍棄聖女的一切所換來的，便是高達EX等級的特攻寶具——紅蓮之聖女（La Pucelle）。

  而現在，貞德已經開始了吟唱。

  “諸天即為主之榮光，大空即為主之偉業。”

  “白晝傳達話語，黑夜傳達知識。”

  “我的終點就在此地，我的命數就在此地，我的生命就在此地。”

  劍刃劃破了聖少女的手掌，鮮血澆灌在銀色劍刃上，於是主降下了金色的輝光。

  “我的生等同於無，如同影子四處遊離。”

  “我的弓無法依靠，我的劍也不能救我。”

  “唔！”女帝咬緊牙關，破魔的鎖鏈像是試圖製服一頭桀驁不馴的龍，那個青年只是雙臂發力，就有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傳遍無數鎖鏈，“這家夥的筋力明明只有D級才對啊……難道是龍種改造？”

  “糟了！”莫德雷德一個不慎，被聖槍拍飛，當她艱難爬起時，身邊被影從者擠了個水泄不通，而騎著拉姆萊的黑色騎士王，正頭也不回地朝著禦主奔去。

  從虛空中湧現的神聖紅蓮，阻礙了骷髏駿馬的腳步，阿爾托莉雅·Alter停步，聖槍開始凝聚止境的暴風：

  “刺擊，十三之牙——閃耀於終焉之槍（Rhongomyniad）！！”

  “不好！”莫德雷德和女帝神色大變，她們一個被影從者們牽製，一個正在竭力壓製朔月，根本沒人能阻擋阿爾托莉雅的寶具轟炸，而貞德卻仍需要時間來吟唱！

  止境的破滅傾瀉，貞德皺起眉頭，回應她吟唱而出現的聖焰，正在全力的打擊下搖搖欲墜，甚至出現了熄滅的征兆，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她的寶具將遭到強製中斷，而一旦讓朔月脫離束縛，她們就會毫無爭議的迎來敗北。

  朔月一直削減對手數量的行動起到了關鍵作用，到了這種地步，每個人都分身乏術，而反轉後的阿爾托莉雅，顯然不會對貞德手下留情。到了這種地步的話，就再也沒有別的方法了。沒有奇跡，也沒有偶然，天外救星也不會伸出援手。

  ——假如說黑與紅方還有救的話。

  那就只能期待那滿頭大汗地不停奔跑著的人，在感應到魔力奔流和聽見叫喊聲後確定位置所在，並且以極限的速度狂奔而來了。但即使是這樣，假如貞德和朔月沒有發生對話，慢了幾秒鍾時間的話，能不能及時趕上也很難說。

  也就是說，這既不是奇跡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現世中還有著為了挽救聖女或者說自救而存在的力量和意志。

  在聖杯大戰中，在聖杯戰爭中，他們是被這樣稱呼的。
    那就是——Servant（從者）。

  “喝啊啊啊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頓時驚愕了，在即將布滿災厄和風暴的世界裡，竟然闖進了另一個人，盡管粉色馬尾被風嵐吹亂，臉上被刮出了無數血痕，他仍堅定的涉過危難，擋在吟唱的聖女面前，舉起了那面盾牌。

  那是不屬於聖騎士阿斯托爾福的，那位流星般的戰士所留下的最後饋贈，也是完全出乎朔月預料的，敵人所隱藏著的一張牌。

  “蒼天圍繞的小世界（Achilles Cosmos）！！”

  清爽的翠綠色頓時將漆黑的災難阻擋在外，這是足以與“熾天覆七重圓環（Rho Aias）”相匹敵的寶具，是鍛造神赫淮斯托斯所製造的盾，其上投影了阿喀琉斯所見的世界，外圍則因海神而有海流湧動。

  其出典為『伊利亞特』，第十八首歌足足花了上百行篇幅描寫這面護盾，鍛造神的神跡讓護盾以極小的狀態重現了阿喀琉斯這個男人生存過的世界本身。作為神造兵裝，無論是對人、對軍、直至對城與對國寶具，這片盾牌都能完全防下。

  就好像迎向‘日輪啊，順從死亡’的固有結界·無限劍製一樣，可阿爾托莉雅·Alter的攻擊只是對城，神造的兵裝也比朔月填裝的結界更加堅硬——就連矛和盾的立場也顛倒過來了。

  這一次，是來自黑方的Rider阿斯托爾福，擋住了藍方最後的反撲，趁此機會，貞德的吟唱也接近尾聲：

  “用剩下的唯一之物，守護他（人類）的步伐吧。”

  “主啊，我將此身托付於你。”

  虔誠吟唱的少女睜開眼睛，紫水晶般的眼眸熠熠生輝，下一刻，聖焰衝天而起，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奇跡，那簡直是等同於魔法的究極大魔術，也是將貞德的火刑詮釋成攻擊而產生的概念結晶武裝，固有結界的亞種。

  從被拔出來的那把劍的“劍柄”中，顯現出了火焰之花。

  這些火焰正是讓貞德·達爾克揮灑了生命的烈火。斷罪者們認為這些火是對魔女的懲罰，而貞德則堅信著這些火是終焉的救濟。

  其名字為“紅蓮聖女”，那是將所有人想念聖女都會為之落淚的昔日情景作為結晶而生成的特攻寶具，在火焰的簇擁下，聖女站起身來，並不是握著劍柄，而是緊握著刀身，以正眼的架式將劍柄指向朔月。

  有著火焰燃燒的遮掩，沒有人看見貞德正深深注視著朔月的面容，只有在這一刻，她才卸下了裁定者的職責，讓內心潛藏著的感情化作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
  “可是，如果能再次遇見的話，我……真的希望我的愛意，能有個歸宿啊。”

  直面著聖焰的朔月瞳孔緊縮，可不等他開口，貞德就已經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絕望之後必將迎來希望（L'espoir vient apres de sespoir）。”

  閃耀著光輝的花焰，其姿態瞬間變化為爆發性的利刃，這就是通過注入自己生命來發動的寶具，無論是什麽樣的英雄，在這個寶具面前都只有接受瞬間消滅的命運。因為聖女將自身寄托其中的火焰，將會把敵對的所有的聖、所有的魔、所有的人都徹底燒成灰燼。

  那耀眼的火焰實在非常的美麗，無論是誰都能在這之中看到聖女的光輝，這簡直就是她生命的象征。

  一旦遭到直擊就會被瞬間消滅，簡直沒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並不是沒有慈悲心，而是正因為有慈悲心才讓對象在瞬間內消滅。

  朔月深吸了一口氣，他並沒有逃跑，正如貞德所說的，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可事到如今，他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的那般堅強。

  他已經放棄了兩位深愛著他的人，可他似乎並沒有做好將第三位也一並拋棄的準備——

  要不要就這樣迎來消滅，跳過第三階段，直接來到第四階段呢？
  正當朔月這般思考的同時，他聽見莫德雷德焦急的大喊：

  “不要去啊，父王——！”

  朔月這才注意到，那鋪天蓋地的淨化之焰前方，有一團漆黑的風暴，盡管在鋪天蓋地的火紅面前不值一提，但還是倔強的閃耀著，像是一枚黑色的星辰般，降臨在朔月身邊。

  那是他在這場聖杯大戰中召喚出的從者，是他的王，他的騎士，是始終陪伴著他所有旅程的伴侶——阿爾托莉雅。

  “你這是在做什麽，我的親王（Master），難道聖女貞德的死，讓你的心也變得軟弱了嗎？”

  青年聽見了這樣的質問，他看向自己的從者，盡管愛馬已經被消滅，身上的重甲也破碎不堪，但阿爾托莉雅·Alter的神色沒有任何動搖，甚至還維持著魔力輸出，拚命阻擋著紅蓮聖女的靠近。

  “就如同一切計劃好的那樣去做，這本就是我們商量好的事情。”

  “……”

  面對朔月的沉默，黑色騎士王在刹那間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和決定：“原來如此，是想要放棄計劃，犧牲自己嗎，你這家夥——”

  朔月錯愕抬眸，他的衣領被一把抓住，而下一刻，他就陷入了阿爾托莉雅深沉的吻中，青年瞪大了眼睛，但緊接著就放棄了掙扎，盡情享受起這份甜美。

  致命的聖焰包裹下，兩道身影忘情的親吻在了一處，感受著靈魂之間的美妙共鳴。

  紅蓮聖女：……

  你們當老娘是不存在嗎豈可修！

  片刻後唇分，呆毛的動作還是那樣乾淨利落：“果然還是蓋個章讓人安心，扭扭捏捏像什麽話，還有。”

  金發金眸的騎士王戳了戳朔月的肩膀，語調竟難得的柔和下去：“一定要為我帶來勝利，我的親王（Master）。”

  朔月端詳著阿爾托莉雅·Alter淺笑的面龐，像是要將她刻在心底似的重重頷首，拋下了所有的猶豫，以手撫胸：
  “以令咒命之——”

  世界在咆哮，大氣發出吼叫，逐漸被翻卷而起，這個空間本身就好像隨時都要崩潰似的，女帝在強風中眯起眼睛，並不是地獄，也不是天堂，這簡直是某個創造主喊出‘要有光’的瞬間。

  唯獨這一次，女帝賽米拉米斯希望破壞越大越好。

  因為只有這樣，才有消滅朔月的可能！

  光、火焰和黑暗在亂舞，火焰在吞噬光，而漆黑災厄在抵禦火焰，但很快，聖槍釋放出的光芒消滅了，灼燒一切的火焰正在膨脹，光線開始扭曲，最終連最後的淨土也被吞沒了。

  “好！”阿斯托爾福和賽米拉米斯露出喜色，唯有莫德雷德在砍倒了最後一位影從者後，再度擺出了臨戰的態勢，嚴陣以待。

  在一陣莫名的光芒中，紅蓮的烈焰似乎將某道身影帶走，隨後如霧般消散了，可是當視線恢復了清晰，映入眾人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們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為什麽……會這樣！”

  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一個赤裸著上身的青年緩緩抬眸，虹藍色的雙眸透露出死寂的光澤，他的胸前有墮天使的翅翼張開，三片羽毛正緩緩消散，而在他的手上，正緊握著一塊毛皮。

  那是漆黑的，鐫刻著魔紋的，災厄之物。

  　有人叫我爆更，嗯，那麽整整五千字的章節獻上！

  　　離聖杯大戰結束還有最後三章，剩下的就是尾聲之類的環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