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初會雲陽侯

  令羅興想不到的是，雲陽侯夫人也跟著一起去天狼關了，這快過年了，邊關無事的話，雲陽侯基本上都會回靈州城過年的。

  今年就天狼關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兒，一旦朝廷與西戎達成邊關貿易協定。

  這天狼關就不需要駐扎這麽多軍隊了，畢竟八萬天狼軍的供給對朝廷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一旦兩國實現和平。

  這麽多的駐軍著實沒有必要，就算西戎人不可信，需要防備，也不需要這麽多的軍隊。

  裁撤天狼軍可能性最大的。

  裁撤駐軍對邊關將士來說，是有利的，不打仗，就意味著不用流血犧牲，不用妻離子散。

  但對統兵的將領來說未必就是好事了，手中的兵少了，實力就會降低，如果真想擁兵自重，那這傷害可就大了。

  雲陽侯秦重駐守天狼關多年，天狼軍早就打上了他個人烙印，邊關將領隻知有雲陽侯，而不知有朝廷，這些年不時地有人會參奏。

  南衙這方面的情報信息更多。

  要說雲陽侯擁兵自重，這有些可信度，可要說他有不臣之心，那卻是沒有，雲陽侯這些年對朝廷的命令也是遵照執行的，並沒有違反或者抗旨不尊的情況。

  雲陽侯夫人應該年紀不大，羅興也隻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在其乘坐的馬車外招呼了一下。

  人家畢竟是侯府女眷，不見自己也是正常。

  應該是秦紅苕的回來，才讓她臨時決定在年關之前前往天狼關的，為的是多一些跟女兒待在一起的時間。

  這個母親對女兒的濡沫之情是可以理解的。

  從靈州城往天狼關，快馬半天就能到，當然眼下這個季節，半天肯定不行，少說也要一天。

  這條馳道是給天狼關運送補給的，馳道很寬，可以並列行駛兩輛馬車，一眼望不到頭。

  行半日後，終於見到了遠處那巍峨的高山了，天狼山脈，大周西北部的屏障，雖然山不是很高，最高峰也就三四千米的樣子。

  但是，它擋住西北高原上的酷寒天氣，還有西戎人的鐵蹄，當然從高原進入大周境內也並非只有一條路。

  這天狼山脈中，至少有好多條通道可以進來，但適合騎兵大規模進攻只有四條。

  而這個四條路，大周都在必經的險要之處修建了關城，實際上天狼關是一主三副，一共是四個關城組成。

  除此之外，一些關鍵位置還修建隘口和烽火台，都是有駐軍的，一旦發現有西戎人越境，就會第一時間動用鷹信示警，天狼山中還生活著一些靠打獵為生惡山民，以及一些藏身在此中的通緝要犯。

  這些人嘯聚山林，來去如風，一旦化整為零，就是天狼關上的駐軍也對他們無可奈何。

  八萬駐軍負責長達五百裡防線，其實並不富裕的。

  一天的艱苦跋涉。

  羅興率領迎接四王子的隊伍終於來到一座雄偉高大的關城前，上百米高的城牆全部都是就地開采的石塊壘成的，上面留下不知道多少刀槍留下的痕跡，斑斑駁駁的，仿佛在述說著這座關城的厚重的歷史底蘊。

  好一座雄關。

  羅興兩世為人，見識到不少關城，這樣一座雄關還是第一次見到，關城分內外，他們所在的位置是面向自己境內的一邊。

  關牆上插著青色的狼首戰旗，這是天狼軍的軍旗，也是天狼軍的圖騰。

  據說，天狼軍中有一支極為精銳的隊伍，是以凶獸青狼為坐騎，名稱為青狼衛，人數三千人，能進入青狼衛的最低要達到七品武者的修為。

  七品武者在軍中至少能混到一個曲長了。

  軍中官製跟南衙是有所不同的，南衙的要求普遍高於軍中，像吳炯這樣的五品武者，在各州的衛軍中，是可以做到校尉一級的，而他在南衙只能是個都尉，當然南衙的都尉的待遇和薪酬以及地位跟衛軍的校尉不好比的。

  就算是邊軍的校尉也比不了。

  天狼軍屬於邊軍，是大周常備主力邊軍之一，除了守衛洛京的北衙禁軍之外，大周還有八大邊軍，邊軍一般在六萬至十萬之間，天狼軍在八大邊軍中屬於第一梯隊。

  之前除了揚州的江都軍之外，就是他了，江都軍大敗，被證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現在天狼軍是名副其實的邊軍實力第一，當然這是明面上的，實際戰力如何，這個不好評判，除非拉到一起乾一架。

  但這是不可能的。

  巍峨關城給羅興帶來的心理壓迫感是巨大的，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他又不是來攻打天狼關的。

  因為他們抵達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對內的關城早已關閉，若想進關，自然需要驗明身份。

  這是必要的程序。

  大將軍，關內侯秦重自然早就得到消息，朝廷派了一名迎接使來天狼關，迎接西戎四王子前往洛京。
    人就在這兩天內就到。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從他接到消息到這會兒也不過四日光景，算時間，應該沒有這麽快的。

  但是人居然已經到了，這不禁讓他產生一絲懷疑，終年坐鎮邊關，雲陽侯秦重熟知西戎人的狡猾，哪怕是現在朝廷跟西戎關系相當友好，甚至都快簽訂通關貿易協議了，他還是不敢有任何放松。

  這西戎四王子可是個好戰份子，年紀輕輕，就曾率軍替西戎狼主平定了西戎鐵勒部的叛亂，一戰成名。

  這家夥雖然年輕，可是有勇有謀，善出其不意，鐵勒部就是太過輕敵而輸掉了戰爭，整個部族都淪為了階下囚，甚至部族所有精銳男丁都被編入了四王子的衛隊，成了其撕咬別人的走狗。

  這要是被“騙關”的話，那就成笑話了。

  這四王子生的五大三粗的，容易讓人以為他是個莽撞衝動的人，其實這家夥是個心思詭詐細膩。

  鐵勒部就是被他給騙了，才兵敗投降的。

  這樣一個人要來，自然是要小心提防的。

  天寒地凍的，草原上的消息收集很難，傳遞也不及時，這西戎四王子此次來大周，沒有帶多少人，小股部隊更容易隱匿行蹤，萬一他從什麽羊腸小道穿插進來，自己這邊還不知道，再用迎接使的身份騙開關城，那樂子可就大了。

  “義父，隊伍裡好像有義母的座駕？”就在秦重猶豫要不要下令開城門之際，他的義子秦朗身穿甲胄從外面走了進來，抱拳稟告道。

  “小柔怎麽在迎接使的隊伍裡？”秦重豁然起身問道。

  “不知道，或許是在路上碰到的，可這都要過年了，義母不是應該在靈州城準備義父回去過年嗎，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秦朗也覺得奇怪。

  “走，隨我一起上城門上看看去！”秦重直接就衝出了中軍大堂，朝城門關上而來。

  “參見大帥！”

  “都起來吧。”秦重一抬手，示意將士們起身，然後快步來到垛口朝城下望去自家馬車，他自然是一眼認出來，還有馬上邊上身穿暗紅盔甲的年輕女將，他更是一眼認出來，那是自己數年都不曾見到的女兒。

  “義父，是義母的車駕，馬車邊上那個女子，我怎麽看著有些眼熟……”秦朗聲音略顯激動道。

  “是紅苕，紅苕回來了！”為人父的大將軍，雲陽侯秦重瞬間眼圈就紅了。

  雖然他跟秦紅苕不曾斷了書信，基本上每個月都會通一封信，可是信中的文字哪比得上真正親眼所見來的真實？
  “快，打開城門，請迎接使進關！”

  厚重無比的城門在絞索之力下被緩緩暖的打開，這一道門是甕城的門，隊伍進去後，是一個足足有三四個足球場大的甕城。

  甕城平時是可以作為兵將訓練的場地，當然也可以用作他途，就看需要了。

  這天寒地凍的，天狼關與關外的貿易早就斷了，就算要通關，也要等到明年開春後。

  所以甕城空蕩蕩的，除了通向內城牆路上站立兩排的天狼軍士兵之外，別無他人。

  甕城的城牆要比內城的城牆矮不少，修建成一個弧形，如同突出的一隻大耳朵，拒敵於城外。

  邊塞之地，沒有護城河，但挖了拒馬溝，若是騎兵衝鋒，掉進去，那是必死無疑。

  甚至當初修建城牆就是挖拒馬溝取的材料，可謂是一舉兩得。

  內城門打開，一名身穿金色魚鱗甲，頭戴金色簪纓盔的中年將領一馬當先衝將了出來。

  此人國字臉，英氣逼人，隔著這麽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如山嶽臨身的壓迫感，以及那股百戰沙場的鐵血的味道。

  “爹！”

  秦紅苕的一聲叫聲，一下子就暴露了這名中年將軍的身份。

  他就是這座天狼關的統帥，大名鼎鼎的雲陽侯秦重。

  “紅苕！”

  秦重直接就從馬背上返身下來，快步上前來。

  羅興也連忙招呼所有人下馬，雖然自己是客人，可雲陽侯的身份比他們高得多，豈能端坐於馬上與之相見，這可是壞了規矩。

  “南衙羅興見過上柱國大將軍！”羅興抱拳以軍禮相見。

  “你就是那個迎接使，怎的如此年輕？”秦重驚訝一聲，有些不可思議，這種外交任務，朝廷不應該派一個年紀大點兒，資格老點兒的人過來嗎？怎麽派了一個毛頭小子過來？
  這難不成是陛下的策略？

  “迎接使客氣了，本帥已經得到朝廷傳書，為你們安排了驛館住下，西戎四王子還沒到，估計還要等上一兩日。”秦重回禮道，既然是朝廷派來的，他按照規矩招呼就是了，不逢迎，也不交惡，反正也找不到自己的麻煩。

  “多謝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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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