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清瑜渾然不知，見他不動彈，還伸腳踢了他小腿一下：“怎麽了？”

  齊雲霄：“！！！”

  趁著沈清瑜的眼神落在窗戶上，齊雲霄快速起身，跑去了桌子那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冷水咕嚕嚕灌進肚子裡。

  深呼吸！
  深呼吸！
  念佛經！
  四大皆空！

  嗯……好些了。

  齊雲霄松了一口氣，這才去看沈清瑜，卻正好看見沈清瑜跪在榻上開窗戶的模樣。

  她的寢衣略有些短，伸手用小棍子去支起窗戶的時候，腰間露出了一抹白……

  齊雲霄趕緊又挪開了視線！
  阿彌陀佛！
  無量天尊！

  我勒個槽……

  沒有用！
  齊雲霄苦了臉，又不好提醒，眼睛挪開了，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該墮入阿鼻地獄……

  罪過罪過！

  沈清瑜渾然不覺，推開了窗戶，深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在心中跟這座掛在自己名下，卻從來沒有擁有感的宅子告別。

  下次再來，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好了，我要換衣裳，你先出去？”沈清瑜回頭跟齊雲霄商量，卻見齊雲霄僵著臉。

  齊雲霄苦著臉：這會兒怎麽能起身？更遑論出去？
  見齊雲霄沒動靜，沈清瑜疑惑地挑眉：“怎麽了？”

  齊雲霄咳嗽一聲：“要不然我先換衣裳？你……你先進帷帳也行。”

  對哦，有帷帳嘛！
  沈清瑜瞬間笑了：“那我進帷帳換衣裳，你在外頭換。不然穿著寢衣也不好出門，叫人看到了……大寶小寶容易猜忌。”

  齊雲霄：“！！！”

  思想冰清玉潔的沈清瑜拿了衣裳鑽進了帷帳，裡面立刻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聲音。

  齊雲霄腦子裡不可自控地閃現出了那一抹白，又想起了在沈家村自己一腳踹開沈清瑜房門時看到的風光……

  “禽獸！”齊雲霄無聲地怒罵自己一聲，一巴掌摔在了自己臉上。

  清脆的聲音把沈清瑜嚇了一跳，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頓住，傳出沈清瑜疑惑的聲音：“怎麽了？”

  齊雲霄十分淡定地回：“有蚊子。”

  不多時沈清瑜從帷帳鑽出來，已經穿好了衣裳，見齊雲霄也已經穿好衣裳，正在束發，不由得驚奇。

  昨日她沒注意，齊雲霄竟然還會自己束發！

  不過隨後她就明白過來：他一直都各個城鎮四處走動，身邊也沒見帶著人，要自己束發也正常。

  “你在外做生意這些年，為何沒有貼身的小廝婢女？”

  齊雲霄的動作微微一頓：“之前我也有的，後來被我繼母收買了，我就給賣掉了……”

  說得雲淡風輕，沈清瑜卻從這話中聽出了淡淡的失望。

  “準備走吧。”沈清瑜主動岔開了話題。

  兩個人收拾好了自己的頭髮，開門就見隔壁房間的趙玉珠也起來了。

  兩個小的貪睡，還沒醒來。

  趙玉珠小聲道：“要不我們把東西先放去車上？”

  “好。”沈清瑜和齊雲霄點點頭，去搬東西。

  新買的馬車是京城的款式，比起府城的馬車來，又更加寬敞結實，也更好裝東西。
    三個人撿著想帶的帶上，就見玉翹也推門出來了。

  “我的東西還沒放呢！”玉翹一看他們在裝東西，趕忙強調。

  沈清瑜驚訝：“程平傷成這樣，你們能走？”

  玉翹撇嘴：“他說一定要今天走。實在不行就在車廂裡趴著走咯。”

  沈清瑜：“……”

  齊雲霄：“那成，我再出去找輛馬車。”

  從杏花巷一路往外走，兩邊都是輕易不打開的大門，此時已經過了杏花怒放的時節，可幾株古杏樹卻從高牆中探頭出來，綠意盎然。

  青磚黛瓦、綠樹成蔭，顯得整個青石板鋪就的巷子格外靜謐。

  齊雲霄騎馬走出巷子，往買馬車的行市那邊而去。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巷子口，一個婆子站在車窗邊，看到齊雲霄時，衝著車簾子裡頭說了一句什麽。

  明明那婆子瞧著並無可疑，但武者的直覺卻讓齊雲霄留了個心眼。

  會不會是清平侯府的人？

  齊雲霄朝著另一邊打了個手勢，一個坐在茶攤上喝茶的漢子看了那馬車一眼，繼續喝茶。

  很快就買好了馬車，跟著齊雲霄一起往家走。

  之前的馬車還停在巷子口，那婆子明明看向別處，可眼睛的余光卻還是會看著齊雲霄這邊。

  齊雲霄越發肯定，這人是在盯著自己。

  到底是誰呢？
  齊雲霄目不斜視地策馬從那馬車旁邊經過，眼看著就要過去時，他突然側身抬手，車窗的簾子被突兀地揭開，齊雲霄看著車廂裡的人，目瞪口呆。

  “什麽狂徒！竟然如此孟浪！阿達，快走！”

  婆子一聲怒斥，駕車的車夫立刻揮著鞭子就走。

  車廂裡的人顯然也沒想到齊雲霄會突然掀簾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由得馬車快速離開了杏花巷口。

  齊雲霄策馬站在原地，半晌動不了身子。

  “噗！”胯下棗紅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蹄子跺了兩下，齊雲霄這才反應過來，策馬在原地轉了半圈後，縱馬朝著清平侯府飛奔而去。

  清平侯府的門房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一看，居然是世子爺，頓時驚喜交加，忙往裡面跑，想去匯報給清平侯。

  齊雲霄卻冷著臉往自己曾經的住處飛奔。

  許久不住的小院子簡單樸素，角落裡杵著一個書畫缸，孤零零的一幅畫放在書畫缸裡頭。

  齊雲霄一頭撞進去，直奔書畫缸，拿起那幅畫就打開來。

  畫中的女子容貌極美，笑得溫婉，一襲淡黃衣裙，一隻碧玉簪子，兩個碧玉耳墜……正看著齊雲霄。

  齊雲霄鼻子發堵，快速又小心地卷起了畫，隨手扯塊布將畫包起來背在背上，又飛奔著往外跑。

  清平侯夫婦接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正好跟齊雲霄迎面撞上。

  奈何齊雲霄黑著臉，一副誰都欠他三萬兩的模樣，竟是一眼都沒多看清平侯夫婦，就抿著嘴飛奔著出去了。

  清平侯夫人停步回頭：“他！他這是怎麽了？”

  齊雲衡詫異：“見了面，招呼都不打？”

  清平侯以拳擊掌，跌足怒道：“我是他親爹！他竟視若無物！這個逆子……”